慕容梧低头执笔蘸墨,“你说吧,写什么?”
江疏雨想了一想,开始即兴发挥道:“你的深闺寂寞吗?漫漫长夜下的空房是不是难以守候?”
慕容梧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偏过头神色怪异地看着她。
江疏雨眨了眨眼睛,道:“怎么了?又不会写的字吗?”
慕容梧低下头,快速的书写了起来,“你继续说。”
江疏雨低下头略微想了想又道:“无论你是喜欢清秀柔弱的,还是喜欢强壮勇猛的,我们都能满足你!”
慕容梧执笔的手又是一顿,稳了稳心神,提笔蘸了蘸墨汁,又奋笔疾书起来。
“全城的女性同胞们!踏着漆黑的夜色来吧!飘渺庄的花样美男们等着你!”
江疏雨的嗓音因为情绪渐渐高涨,而提了一提。
“吧嗒”一滴墨汁顺着笔尖落在纸上,在纸边晕染开来。慕容梧的手腕灵活一转,墨点融成了“你”字的最后一笔,他暗自舒了口气,放下笔正准备把写满字的纸交给江疏雨,耳边却又掠过她轻柔的声音。
“一次性消费一百两,赠送都城第一美男的贴身衣物一件!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于是慕容梧强撑了好一会儿的淡定瞬间崩塌。
“这都城第一美男是?”
“桐桐啊!”
月色清朗,夜风拂动,摇曳满树桂花,系米的花瓣慢慢洒洒,随着香风四处飘落。
江疏雨颊边被微风拂过,不由得抬起头,却意外地看到了慕容梧缀着零星花瓣的黑发。柔和的光影打在他脸上,让方才还觉得生硬冰冷的银质面具,瞬间声动了起来。
这样的月色,这样难得的花雨又是这样靠近的距离。让江疏雨的神思有些恍惚,她忽然希望那张银质面具就那么滑落下来,露出一张清俊抑或是棱角分明的脸庞。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上移,上移……
“疏雨!”
一声突兀的呼唤在风中飘散。江疏雨的心一颤,深思顿时清明,如触了电一般收回了手,抬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参天桂树茂密的枝叶里闪出,白影落地,疾步走出疏影,在月下现出真容—原来竟是刚才突然没了踪影的欧阳桐。
江疏雨诧异道:“桐桐,你在树上做什么?”
欧阳桐并不回答,沉着脸疾步走到慕容梧身旁,目光却一直落在江疏雨身上。
江疏雨想要避开眼去,把视线移往别处,但心中那个见不得人家脸上有东西的怪癖,却不断驱使着她看向欧阳桐嫣红的双唇,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极力克制自己想要伸手去擦拭的冲动。
这样一幕在旁人眼中像极了“一见钟情”的对视,让慕容梧心间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陌生又让人不悦。
“疏雨,你看看有什么错漏没有?”
写满字的纸随着他清润的嗓音递到江疏雨眼前,彻底把她从纠结的情绪中解脱了出来,江疏雨大大地呼了口气,丢下了一句:“挺好,你让他们几个照着这个把那些纸都写满了,我明天中午来收。”说完就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那样落荒而逃的背影,让慕容梧看了又是眉头一皱。这丫头好像是对欧阳桐颇有好感!
慕容梧颇感不悦的将视线从门口收回,看向了身旁还呆望着门口的欧阳桐做了个决定。
“桐!让细作假扮成奴隶潜入锦国都城的计划已经完成大半,剩下的,有御风他们几个就已经足够应付,飘渺庄是烟花之地,如若你待不惯,可以先回月国。”
欧阳桐了然一笑:“你是想支开我吧。”
既然瞒不了他,倒不如直说。
慕容梧勾了勾唇角,坦言到:“是,王姐对你痴心一片,你们年底要大婚,我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
王姐六年的等待,默默的守护,这些慕容梧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欧阳桐轻叹一声道:“你也觉得江疏雨和她很像。”
“只是身形有些许相似而已,她若还在世已经年过三十,怎么会是江疏雨这般的年纪。”
看身形确实很像,可是那个人两年前失足掉落悬崖,虽然事后寻遍崖底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但是她不会武功,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落下,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就算她真的侥幸生还,也断不会是江疏雨这样的年纪。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要让我回去。”
欧阳桐的眉间显露出忧色,“此次锦国之行异常凶险,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让我回去怎么和你王姐交代。”
是啊,七日而已。只要他看的紧些,不要让那个江疏雨接近欧阳桐就是了。想到这里,慕容梧释然一笑,“是,有神医欧阳桐陪伴在侧,这次锦国之行一定会万无一失。”
事实上,某人确实看得很紧。
当第二日上午,江疏雨得意地推开自己厢房的房门时,却看到了坐在房内,扇着扇子喝着茶,一派悠闲的慕容梧。
江疏雨想着,难道是她偷偷溜去隔壁街吃肉饼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偷吃不抹嘴的后果,果然很严重!
江疏雨的脸立即黑了下来,拍掉了手上残留的芝麻粒,略带幽怨的眼神在慕容梧身上转了几个来回,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关上房门,快步走到慕容梧身边,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把手上的东西往他手边的茶桌上一扔。
“给你,可不许说出去啊!”
慕容梧看着桌上的肉饼,道:“你今天早上没去厅里吃饭,就是为了吃这个?”
江疏雨心想他居然不知道这个,不淡定的后果,果然很严重!
江疏雨撇了撇嘴,咬牙道:“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打包一个回来。”
吃独食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被别人知道,被别人知道后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知情人一起拖下水,实际利益上的紧密相连永远比口头上虚无的承诺要来得有效!
慕容梧看着江疏雨龇牙咧嘴的表情就知道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本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