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呀呀,这不是我的老朋友华盛顿嘛?在太平洋盾的小日子过得不错,怎么偏偏让我在这儿遇到你了?”
知道吗?自从你把我送进瓜岛的海底的七十多年前,我就一直在等你了。你知道我是谁,那份永沉海底的屈辱令人永志难忘,我等待着甜蜜的复仇啊。
阴暗狭长的走廊,视线尽头的楼梯转角,模糊的人影从楼道走上,她随意撕去脸上只开眼孔的银白色狐狸面具,面具的金属镀边在陶瓷地砖上叮当跳滚,滚落一旁。华盛顿听见走道中传来佩刀击地的长音,长音渐响,阴影中的重炮舰装轮廓渐显,战舰雾岛,牢牢遏制她快速下行的企图。
华盛顿微眯双眼,看清了对面的人影。敌手手中的白色海军帽翻转两圈,四座十四吋双联炮塔俯仰开阖。
“死鬼雾岛!拦我的路做什么?你难得嚣张,还想在瓜岛的海底睡上一百年吗!”
华盛顿手中的钢斧回旋翻飞,全炮塔指向归于前方。
“哟哟哟,欺软怕硬的屠夫小姐,海战可不是斗兽棋,这道理你总该明白吧。前两天被纪伊大将的主队追着打,不知道让你逃到哪里去了,今天难道是只见我一个,就气势汹汹地欺负我,好了伤疤忘了疼啦!”
碍事的家伙,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出现?
华盛顿恨得咬牙切齿,她多么熟悉雾岛的样貌,这位联合舰队的长辈;从半年前苏拉威西时对抗深海,并肩作战的同袍,到昨天在纪伊分队中,追踪追杀自己的一员,仅仅是许久不见,她的身份就变化得令人难以忍受。
华盛顿眼中暗蓝的寒霜凝结,这是她的不屑而非愤怒,她到底是没有把金刚级当成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来对待。因而,她最后尝试劝服对方的话音里也带着无所谓的傲慢。
“我说过多少遍了,雾岛,方向不对,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十四吋和十六吋之间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你不信道,不服我,我也不介意用超重弹让你多尝尝苦头。一次不够就十次,但你的命只有一回。”
八十年前的宿敌却低沉地摇头,摆摆左手食指说no no no,这个距离上高爆穿甲全部木大,本舰早就不怕你了!她相信华盛顿不敢在楼道内贸然开火,便甩开将军帽,抛却一切回避的姿态,向她笔直冲刺而来!
这个距离,开火一定会彻底毁掉这座大楼!绝对不行!里面还有许多无辜的住户!
白头海雕侧身避过一个身位,反手一记斧柄狠敲雾岛的脑门,雾岛被敲得满头血,跪倒滑行,膝间居然还装载了反向助推的引擎,短暂滑停,她的身体将近贴地般平躺,并以极其扭曲的姿态从后背的韧性刀鞘中抽出一柄舰刀,十万马力战巡的底子,起脚蹬地便是一百八十度的航迹反转,挥刀向华盛顿砍来的攻势更胜!华盛顿横执斧柄阻挡,雾岛将她的消极作战看在眼里,手腕发出旋切的巧劲,太刀的刀刃与刀背瞬间扭转,刀锋转而敲击战斧的斧面,力矩强大!东瀛刀法对西洋武术可谓先天克制,华盛顿咬牙放出狠劲,想要应对这刀锋,只可惜为时已晚,斧柄在长刀的敲击下脱手,但得益于战斧的分量足够,这一击打产生的反作用力同样不容小觑,雾岛握刀的虎口酸麻,她自己也低估了战斧的动能,手中的长刀也被反向击飞!
华盛顿的脸上闪过些微的诧异,难办了。
金刚级的十四吋固然是十四吋,改变不了的事实,可雾岛已不像当年红茶出厂的金刚首舰那般皮薄馅大低火力了,自美军不断挺近南太平洋的1944,联合舰队的大小舰艇都陆续接受了现代化改装,金刚级的防护和吨位已然能够直追正统战列,时代已经改变!而华盛顿那1937时的舰体设构几乎未变,内置主装压缩空间导致的功率不足也是明显的软肋,她虽为高速战列的一员,可近战绞肉不比远程长射来得轻巧,在近舷交接的距离上,十六吋和十四吋的双方都能彼此互穿,北卡罗来纳级勉强破六位数的主机功率也不可谓将这位战巡猛将完全碾压!
“你是弱智南云吗?!大老远来就为了找我打架!”
华盛顿一拳狠揍雾岛的头,雾岛要反击,一记头槌撞停在华盛顿的胸口上,然而她终究是算错了,并不能迎接刺激的facial cleanser,十九毫米装甲防护的舰桥艏楼磕上三十公分主装甲带,当然是鸡蛋碰石头。雾岛眼冒金星头破血流,踉跄后退的时机就被华盛顿抓住,华盛顿抽身而出,从墙上抽回斧子,挥斧的瞬间,斧面银光连成流线,一斧就是一座Mk 6炮塔全重的出力,1495吨巨力敲击雾岛的后颈,敲得火花进迸,劈毁她的全舰电路,让她颈骨脆响,惨叫着昏倒。
就在华盛顿一脚踢开昏迷的雾岛,回头打量去路时。
“呼呼,鬼畜米舰气势汹汹,仅仅战胜雾岛,就忘了自己是猎物的处境,总算让我等到T字有利,扶桑姐姐,看山城一雪苏里高之耻了呢。”
几十码开外的山城已然站在廊道的末尾,主炮填弹上膛,她轻舞折扇,用淑女的折扇轻掩口鼻,红瞳游转,大正淑女娇声发笑。
“你们这帮日本舰人都有病吧!”
晚了!让她们抢到了有效炮击的距离,这女疯子看样子可不会克制火力!
风暴回声刺耳,狭长的通道填满火光!
这一瞬间华盛顿未能展开主装防御,庇护侧翼,被十二门14吋火炮在交接距离上水平轰击薄弱的侧甲,十四吋破甲弹接舷抵射的穿深,就是山城的后辈,大和级估计也没法完全抵挡!舰装【国会山】被弹部位的舰装外壳粉化崩解,弦音长亮,金属疲劳扭曲的啸叫令人牙酸,十四吋弹的打击引发舰体内部的猛烈殉爆,迫使她在被弹瞬间主动抛弃左舷大量舰体组件,仍然被一击重创!她自身也被硬穿甲弹的动能带飞,撞穿墙壁抛出楼外,撞穿正在建设中的邻楼外墙,至少砸毁两层水泥地板才停住。但仅仅与殉爆部分的船体分离仍然不够减少毁伤,这波炮弹爆杀的冲击动能深入传动主轴,贯通损毁动力系统,让她的锅炉功率骤降三成,乃至出力下降,手心沁出香汗。【国会山】的舰体左翼在受到冲击之初便被贯穿的炮弹撕碎损毁,只是在殉焰之下幸免,没有进一步引发致命的殉爆。但整个左舷舯部都遭受重创也同样不可小觑,核心舱室与锅炉被齐射直击,华盛顿的左胸以下和小腹都受创流血,牵动腰际细密的破片割伤,血红的颜色从简单处理的绷带向外蔓延,根本止不住。
华盛顿的额前划过细密冷汗,险些站立不稳。
有点疼啊。
她还是忍痛咬牙止损,凝聚精神检索创伤,依靠自身的损管封堵泄露油气,暗自埋怨当年参加了苏里高海战的同僚们怎么没给这不幸姐妹多补上两发AP长长记性,一面扶墙站起身子,蹬在隔壁楼房的外墙上着脚踩稳,眉目紧拧,测算再次攻入的距离。
雾岛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头上的血倒是真的,不过她跳闸再接上的速度也快,演技的确很高超。
“干得漂亮,居然没有误伤我,炮术果然长进……吃一堑长一智,你出击前就念叨着要找[鹰蓝]一雪前耻,果然没有白费功夫。一定是在苏里高的教训起了作用。”
华盛顿抓住外墙衍架,手臂发力,借势向上倒飞,棕色披风在风中狂烈鼓荡。只是几层楼高而已,直截扑越而上,宛如猛禽倒勾高空大雁的姿态,回踏破损的墙檐,身躯前倾,动势破风,猛禽打出必中的一击!她手中的战斧即是强而有力的鹰翼,华盛顿以呼出音爆的速度瞬发一斧,这下雾岛还没来得及惨叫便被昔日宿敌重重砍翻。山城瞳中猩红沉淀,见势不妙,一记手刀砍来,华盛顿用膝击把她的右手打退,收回破损的左翼,摆出坚挺的右舷接敌。山城还想开炮,向后退走拉开距离,只可惜三十秒的装填时间过分漫长,十四吋老炮的回转速度也显得缓慢生锈。华盛顿后抛钢斧,让钢斧在空中回转三周,自动飞回腰间;她奔跑上前,压低身躯躲过瞄准的轴线,趁山城闪避不及的空档,欺进她钢铁舰装环抱,看似牢不可破的近身,一套肘击就把毫无防备的她拍倒,火星迸裂间,三座Mk6主炮分别抵射山城的ABC炮塔装甲堡。弹药烧毁的刺鸣划破天际,半数炮塔殉焰如泉,战舰山城,当即彻底失能!
但山城并未昏厥,用折扇猛打华盛顿的脸,仍在忍痛抵抗。华盛顿再次抽出后背的战斧,等效16吋穿深的战斧一斧挑飞她的折扇,两斧斩断山城剩下的半数炮塔,三斧转而以斧背横劈山城的侧颈,一声清亮的脆响过后,山城也彻底陷入昏迷。
“就这样结束了?你不是很能打吗,不幸姐妹?这就迫不及待,想找我报苏里高的仇了?”
这种实力,是对我的侮辱吧。
“山城姐姐!”
华盛顿难以克制杀意,正想挥动斧子砍断山城的手脚,看她在疼痛中哭喊着惊醒。可就在斧刃将要劈下的瞬间,重巡衣笠又从楼道下方赶来支援,向她跃起挥刀,步伐如同祭典时的白衣巫女,身体两侧的鱼雷挂架开阖,大片浓密白雾喷泄,阻碍华盛顿的视听,全舷四联装533毫米氧气鱼雷随后击发!然而目睹两艘主力舰遭受重击,重巡衣笠太慌太忙,四枚浮空的鱼雷危险地擦过华盛顿左肩,或是被回转半圆的钢斧斩断雷身,成为废铁,撞击墙体后断线熄火。她还有一点理智,即便知道自己不是华盛顿的对手,即使失手也有所克制,不想拆毁这座大楼,否则所有人都会被成山的瓦砾活埋。可是她在想什么呢?重巡猪突?华盛顿向后退走拉开距离,收回主炮,调转剩余的五吋副炮,重点打击她的手脚,让她惨叫着翻倒,不再成为自己的阻碍。没有料到衣笠仍不死心,端起八吋主炮就是叁式弹的一阵洗脸风暴,在华盛顿的眼前敲出大片刺目的光斑。华盛顿最后一点保留的克制也被彻底耗尽,抬手向衣笠挥出战斧,一斧子劈碎衣笠格挡的太刀,十万马力的出力不可抵御,纵使白衣巫女抽身急退,半边脸蛋仍被割伤破相。
衣笠抹脸抹出一手血,当即被吓蒙,华盛顿才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抬脚就是一靴,猛力蹬击衣笠柔软的腹部,把她踢出窗外,撞碎窗户飞下楼去。窗外传来衣笠的惨叫,叫声越来越弱,随着一声坠地的轰响戛然而止。
区域暂时净空。
华盛顿起身站立,斜倚着墙壁作短暂休息,按压左臂伤口,看着重伤难起的山城与雾岛,不知为何,心中躁动丛生。
明明是一群手下败将。
可是,渐渐清晰的轮机轰声这才传回华盛顿的耳膜,让她的瞳孔急速收缩。
脚下的楼板传来引擎尖啸的共振破鸣,20万马力的噪声几欲喷薄沸腾。始终沉默的敌首,姗姗来迟却也不曾缺席,还能维持优雅和最后入场的轻松姿态,在手头的棋子消耗殆尽后,将她围捕的最大筹码终究也撕开了自己的面具,迎来两方最终的对决。
八八舰队总旗舰,从一道道工程蓝图与技术方案的迷雾中缓缓踏来,传闻中火力胜于衣阿华级的末代战巡。
吴港纪伊。传闻中十三号战巡代舰的原案的,纪伊。
纪伊不需要协同作战的附庸,纪伊将佩刀【清明】上挑,直指华盛顿的眉心,唇语隐约,瞳眸闪烁快意的紫光。
在勘察加的极冻苔原,你杀了西京丸和千代田,两条船命。嗜血的BB-56【鹰蓝】,今天我们好好算一笔总账。
华盛顿从窗外下瞰敌手的身影,手心轻抚斧背,斧柄慢敲窗棂,扬起血腥味的灰尘。昨天那个逃避追击的上午令她心有余悸,如今再怎么躲避也于事无补,鬼魅终究跟到了眼前。她心说,今天染上的血可能得多一些了。
她在哽咽,在抽泣吗?
她棕褐色披风下的洁白衬衣已经被黑红晕染,消磨她那本就不在战斗状态的意志,肩膀和腰际负伤的痛楚随着呼吸的升降起伏而深入肺腔。这境况这伤情,还不及远在苏拉威西的决战时,自己被十三号战巡代舰的黑曜岩军刀深度穿刺时。只是那时北卡姐姐就在自己的身边,她握紧自己的手腕,将自己远远抛回第二梯队的屏障后,悍不畏死地上前补位,她的身形转瞬便被十三号战巡代舰十八吋炮的辉光淹没。
纪伊的身形,与十三号战巡代舰的形象,逐渐重叠。
“我是正统的战列,而你不过是脆弱的战巡而已……如果你甘愿来找死,那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王将对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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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
樊三明快速提起一袋帆布装具,里面是等效鱼雷发射枪RPT,京子思索半秒说等下,从厨房提出一柄菜刀,还觉得可以防身,跟在青年后面四处张望。
两人快步走到玄关时,却听得空中传来凄鸣的坠落声响,来自头顶,动势巨大,不像是坠物!刹那间樊三明的五感都在告急,他瞬间做出激烈的反应,猛力蹬地横跳,抓住京子的胳膊,带她侧向飞扑匍匐倒地,滚离原来的位置上。
楼板果然被击穿!碎石滚落,断裂的钢筋插进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京子尖叫着后退,樊三明不假思索地一跃而起,借力助跑冲刺上前,拔出腰刀,拨开混凝土粉尘的烟雾,人影的轮廓浮现在烟尘中。樊三明调整刃口对准那道人影的脖子,哪怕来者是体格超乎常人的士兵,爆破楼板,坠落数层楼高的距离,这般动势巨大,总得需要时间缓和,不可能及时做出反应和格挡!樊三明下去就是一刀直刺,却被那人影用手背格挡,一声脆响,匕首的刀刃碎成三段,跌落在地。
没有想象中头戴钢盔手握AR的壮汉,迎着他的是一张灰白的脸庞,而一道油漆质感的黑色胶布缠起右眼,左眼的幽绿瞳眸光华凛冽,苍白色的素发披肩。
她不是人。
深海舰队标准重巡改进型,舰级代号【苍青琶音】。
樊三明从衣袋里抽出第二把备用的唐刀,再来!
樊三明一刀失准,抬手便砍在【苍青琶音】的左胸上,正对轮机心脏的地带。【苍青琶音】具有八吋class A钢的主装要害防护,这具胸甲同时不输尺寸与效力,她毫不规避也不需规避,火星迸进的刹那间,钢铁山峰把唐刀也劈碎成两半,震得樊三明虎口流血,刀柄脱手落地。
“妈的,玩脱了。”
重巡向他甩手一炮,神经紧绷到底的反应叫他当即半跪,结果头顶仍然被炮口殉焰灼伤,庞大气压把他重重甩向墙壁,他的背上还背着装了RPT的背包,被发射枪的棱角硌伤后背,触感剧痛。生死时刻,补射的20公厘口径弹头又阴差阳错地射偏,割断他半截头发,击穿墙壁在他背后的半空爆炸,爆炸的气流又拍得他向前倒地,难以爬起。
樊三明头皮发麻,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使他暂时失语。这座重巡向他步步走进,唇边勾出玩味的笑意,任凭樊三明按住旧伤新伤再度挣扎着站起,重巡也宛如面向手无寸铁的杀伐。
没有情感的死物也会笑吗?再妩媚动人又如何,不过是残破碎铁拼凑的塞壬。
樊三明大脑飞转,擦一口嘴角的血,低头用眼角余光盯着这座怪物,从背后缓缓抽出RPT发射枪,同时示意吓呆了的京子慢慢沿着墙壁移动到房间的另一侧。他清楚一点深海重巡的构造,眼睛即是火控雷达,而她是独眼,这种视力构造,她不可能同时准确射击两个目标!两人拉开间距,独眼重巡的视角盲区极大,在这种闭塞的空间内,以她为轴,两人相差九十度角以上京子就可以逃跑!
京子读懂了他的意思,贴着墙角侧移,回头看他的眼里流下无声的泪水。樊三明长叹一声,生死关头没法考虑太多东西。他刻意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一眼。
Iota却在瞬间意识到了京子的行为即将脱离视线控制,厉声发出嘶鸣警告,向后退走,双手擎起两座炮塔分指两人!
糟了……
“京子!”樊三明快抑制不住声线的颤抖。“回来……”
下一步该怎么办……
京子的脑海是一片空白,她并非训练有素的战士,更不能理解情况有变,她还以为这是樊三明要她逃跑的信号。不顾他惊愕的高呼,京子冲向门廊。
紧绷的神经下时间无限延长。
樊三明高声怒吼着冲向重巡,重巡不为所动,指向门廊的炮弹在膛中爆燃加速,转瞬便也释放离膛,形同喷薄的焰火。
樊三明咆哮着冲到【苍青琶音】的身前,钢枪枪刺叉向她的腰际。花纹折叠的钢枪枪刺与提尔比茨的龙骨钢同源,硬度足以破开铁石,或是薄如脆纸的凯夫拉装甲。【苍青琶音】有瞬间的错愕,独眼中的绿光异动,挥动右臂要敲碎樊三明的头颅。
樊三明的眉目拧成开裂的琉璃,神情形同厉鬼与豺狼。
枪刺向上挑起,樊三明的手臂可以拧出血来。挑不起来,他顺势跪倒,铁爪挥过的风在他的头顶呼啸。
只差半吋,铁爪的扑击落空。
火箭助推线导鱼雷的扳机扣响。
炮弹撕裂肉体,撞穿墙壁在远方爆炸。
一声孤寂的枪响在近旁爆发。
樊三明的视线转瞬即被火光吞没。只是他没看到的是,重巡殉爆自毁的前一瞬间,全身绛紫的纹路都粉化烧灼成铜绿色火焰的颜色。
那其实又是一具,一月将军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