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胡安的帮助,加上还有G36的协助,虽然和安洁莉娅暂时中断了联系,有过无数次类似逃生经验的帕斯卡还是在狄邱拉的安排下顺顺利利、有惊无险地溜进了贝尔格莱德,被稳妥地安顿在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店里。
也许是退下的春田人形太多,或者说是春田步枪人形的云图里都有共同的、对于咖啡和吧台的喜爱,以及一手漂亮的冲泡技巧。这家店里的店员也是一位春田。
不过令人颇感古怪的是,和帕斯卡印象里通常为制式人形的春田型不同,这里的春田......
考虑到为了方便把这位异于寻常的春田区分开,这里暂时就称呼她为贝尔格莱德的春田。
这一位贝尔格莱德的春田脸上有一条贯穿整张面孔的疤痕,从右上的鬓角一直拉到左下,伤痕看起来险险地擦过了较为昂贵的放生眼球,撕裂了春田人形姣好的鼻梁。负责缝合工作的人大概技术,或是心理不过硬的样子,拆线应该过去了很久,疤痕显得异常狰狞,像是在战前的战争片里能看到的,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伤痕。
在那个时候,“战争让女人走开”这样兼具浪漫色彩的言论还占据着罗联的主流。让女人上战场,那应该是男人都快要死绝了之后才会出现的事情。至少一开始该是这样。
不过从来都没有人可以从战争里置身度外,除去在前线作战的男人,留在后方的女人同样得面临一些恐怖,或者,想办法继续生活,维持家计。照顾嗷嗷待抚的孩子和衰弱敏感的老人。那怕是到了现在。普通的女性大概不会留下这样狰狞的痕迹,那怕有,或许也会努力地想要将之掩饰下去才对。
至少帕斯卡是这样想的。安洁莉娅是个奇怪的女人。而如今,面前这个修改了发色和瞳色的春田,也是一个古怪的人形。
穿着军服的男人时不时回来喝上一杯咖啡,沉默着,或者和一群同样制服的人高声谈笑。一堆银色的肩章在以橙色为主调的咖啡厅里显得晃眼。而贝尔格莱德的春田只是默不作声地用白色的手绢擦拭着器皿,时不时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这里很安全。帕斯卡相信她们的判断。所以她也常常乔装后放心地坐在咖啡厅不起眼的一角,抿着不再是被一众知情的人戏称为“涮锅水”的真正咖啡,打量着这个古怪的春田人形。
这个春田不像是M4*A1那样的特别,但帕斯卡莉娅觉得自己在她身上发现了某种微妙的东西。
硬要她加以描述的话,这就像是有什么附着在这具人造的躯壳上,左右了云图的运转和指挥似的。
一个会让还活着的莱柯扭头离开的狂想。帕斯卡莉娅一直很钦佩莱柯的才能,这会让她觉得挫败。
不幸中的万幸,现在莱柯不在。
因此,帕斯卡任由这非理性的想法萌芽,生长,静静旁观着,等待它最后将会结出的果实。
不知不觉中喝光了这杯十分符合她口味的甜咖啡,看了眼杯底浅浅的咖啡渍,还有“spring is coming”的字样。
又把视线投向那个站在门口远眺的人形,帕斯卡不得不说,这是个古怪的春田。
和那个已经彻底停止机能运转了的G36人形一样的古怪。
古怪极了。
“真是古怪极了!”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望了眼阴森森不见日光的昏沉天空,一个喝着咖啡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嘟囔。“这天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遇到了辐射云一样的脏。”
“唉,谁说不是呢。先生。”
一个女声轻飘飘地随口接了一句。在帕斯卡惊讶的眼神里,狄邱拉,那个本该在联合行动的现场的后勤官出现在了这里。
她熟练地取下在水汽里有些潮湿的大衣,挂在进门处的衣架上,娴熟地打了个响指,高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和来这里的任何一位熟客一样,没有半点出奇的地方。
狄邱拉走过来在帕斯卡面前坐下。
“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黑发的女人没有叫出帕斯卡的名字,而是直接省略了称谓。“我认为不管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很高兴。至少一开始我是这样认为的。”
“什么?”帕斯卡感到困惑,狄邱拉的话显然笼罩在一层人为的迷雾之中,让她很难把握住清楚的轮廓。些微的警惕。
“没什么。只是感慨上帝自有其旨意。”
女人喝了口咖啡,舒服地虚起眼睛,扭着的眉头也稍微松展了些。这让她漠然的语气的显得十分突兀。像是平整的工业化水泥地上凸出了一根生锈发红的钢筋。生硬、不合时宜。
“你想说什么?”异样感让帕斯卡皱起了眉头,她心底突然闪现了那个古怪的春田人形的模样,这就是一个不祥的征兆,吉普赛人透明廉价水晶球里的启示。
“安洁莉娅失踪了。”
狄邱拉放下杯子,平静地说完了这句非常短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