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疑惑地看着明显神思不属的G36，一边默默回应着她的动作，一边琢磨着该怎么和G36说一说她们之后的打算。
如果真的和代理人还有安洁莉娅她们说的一致，那么结合之前九头蛇的动作，这一次行动之后的格里芬恐怕是很难有什么转机了。军方既然和九头蛇合作，那么格里芬甚至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克鲁格先生多半已经凶多吉少，只希望赫丽安姐没事。
如果格里芬的产业被九头蛇吞并，那她作为人形指挥官的职业自然得换上一换，G36她们的所属权都在她个人名下，有狄邱拉帮忙，把剩下愿意和她一起离开的人形带上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她盘算着该怎么尽可能地在这之后捞到最大的好处，一个军校出身的高级指挥官跳槽问题不算太大，但军方还是更偏好男性为主，更别提其他安保公司了，同等条件下她是没什么竞争力的。
带着一票人形，或许去贝尔格莱德学着春田姐那样开一家小店也不错，这么多年下来了，开一家店面的钱她还是有的。
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M4*A1,军方既然这么急迫地想要找到她，那就说明M4*A1身上一定有什么他们势在必得的东西。加上主脑，这多半和蝴蝶行动脱不开干系。
“AN94——”
趁着G36停歇下来看路的功夫，眼尖地看见地上有个不知道是哪个人形冒冒失失丢下的外骨骼，乍一看还挺新，九原立刻急急忙忙地叫住了落在她们身后一两步的AN94，让她拿了起来。
“我试试看能不能换上。”
从默不作声的AN94手里拿过了外骨骼，九原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墙根坐下，几个人形成圈状背对着持枪警戒。
G36守在她旁边，举着战术手电小心地打光。周遭一片漆黑，手电的光那怕是开到了最小，也显得扎眼，九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手上甚至不敢停下来，简单地粗略检查了连接处没有沾上泥，她便急匆匆地用随身带着的瑞士军刀拆下了一边，对准了自己的伤腿，拆掉之前的板材，急忙忙地套上，用螺丝刀固定好。
不得不说得感谢人形学的老师，简单的人形修理和拆卸也是平时成绩的考核范围，外骨骼当然也在这个要求里。虽然伤腿依旧使不上力，但外骨骼整个是从大腿根到小腿，小腿的腓骨和胫骨那怕都被代理人踢断了，大腿也能很好地发力，勉强能走上一段路。
这款外骨骼应该是新型，重量差不多是普通的一斤半负重，在九原的耐力范围。套上外骨骼，至少在遇到敌人的时候她能自己躲一躲，好让抱着她的G36不至于成了不能还手的活靶子。
和她对了对视线，看到她点了点头，G36关了手电，扶着她站起来走了两步，确定没问题了，这才把她重新抱在怀里，队伍继续朝着预估的M4*A1所在的方位前进。
气氛被黑夜沾染得沉重，性格开朗豪爽的汤普森偶尔会说上几个无伤大雅的战场笑话，然后被一言不发的里贝罗勒瞄一眼，或者被司登反驳几句。AN94则全程跟在九原和G36背后，默然无语。
“欸，你知道吗，司登？”
“知道什么？”
“坍塌液啊，坍塌液。我们人形一开始设计出来不就是为了打扫被污染的区域吗？”端着冲锋枪往前走，枪口朝下，汤普森刻意把音调拉得老长，想要增加点戏剧效果。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司登没好气地问了句。
“不是之前隔壁区的fal，她那只雪貂绿了吗？”汤普森挤眉弄眼。人形的视力让她这副表情没有做白用工，几个人形都望了过来，就连走在最后面的AN94也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啊。留言板上是有这事情。”说相声似的，司登继续接腔。“但巴莉斯塔不是说是因为G11搞恶作剧把绿色油漆倒上去了吗？” “什么啊，实际上fal那次去污染区做任务，雪貂也是那时候被染的颜色，坍塌液不也是绿色的嘛。”
“嗯？雪貂都绿了的话，fal靠得那么近没问题吗？”
“啧，这就简单了啊，隔壁指挥官也给fal换了抗辐射的材料，基本上没什么影响，就和我们几个一样，只要不是坍塌液当面爆炸，那大体上是不影响机能和云图运转的。”
“但是普通的人形还有铁血都没办法吧。”
“是啊，实际上要是真的遇到爆炸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吧。”汤普森耸耸肩。“靠得太近的话会被直接蒸发掉的。”
“嘶，那也太恐怖了，人类为什么要研究这种东西啊，简直本末倒置了不是吗？”
“坍塌液爆炸的直接影响范围是五百米。”AN94淡淡补充了一句。“爆炸辐射呈同心圆状向四周依次递减，在短时间内离开爆炸范围，就不会受到太大的损伤。辐射伤害对于范围内的人类不可逆，甚至会造成大批失去理智且极具攻击性的感染者。事实上，根据云图的数据显示交战中的人类很少选择使用坍塌液。”
“那他们还让我们清理什么污染区啊，不如自己去吧。”司登嘟着嘴翻了个白眼。“人类真的是讨厌的生物。”
芯片上的限制解除之后，司登的说话方式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事实上这样的对话也只可能发生在人类或是这些解开了云图限制的人形之间。九原明白这一点。甚至有些欣慰。
她特意解开了她们的限制，也就是想看见她们更自由些，更像是人类一些，而不是被什么生硬的条例框住了思维和逻辑。她们肯在她面前直白地展开想法，这本身就是种难得又珍贵的信任。
那怕离经叛道，她仍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