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额头上浮现一点细汗，发丝贴在肌肤上。
急速稳定下的心境没有令背后隐藏的六片黑翼解放，但情绪终归没有那么快平复，两瓣唇紧紧闭合，咬住银牙之后的两颊微鼓。
正当她考虑如何用尖长的指甲撕碎眼前的生物时，奈亚一脸平淡地拿出情侣机，对准路西法，就像是在拍照似的，路西法唇角微微扬起，似乎嘲笑一般。
“抱歉，令你失望了，假如还幻想着此刻我会现如情绪漩涡中撑开浴袍，只能证明你的愚蠢。”
奈亚全神贯注的盯住屏幕，一言不发。
路西法一开始没有察觉到，好一会儿后这位堕天使之王发现奈亚不像是等她绽放黑翼拍下那一瞬间，白嫩的裸足踩过茶几一跃到奈亚背后。
路西法的瞳孔猩红如血，牙齿咬得发出异样声响，视线也随之变作羞愤恼怒，沐浴过的肌肤上被热水烫过的粉嫩色彩愈发鲜艳诱惑。
就在刚才浴袍被微微撑开隐约露出颈部下侧一瞬间被放大数倍的景致清晰而准确映入她的视野，而奈亚瞥过头，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手机塞回裤兜，开门走向门口停下的电动车。
“奈亚。”
她一根手指勾在奈亚的后衣领，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淡淡道：“我突然认为你可能和我还有共同话题可以交谈一番。”
“没有了。”奈亚淡定回应。
“有。”路西法露出冷到零下的微笑。
“没有了。”
“有！”路西法冷冷道：“请把手机交出来，下流的偷拍犯，我在给你定刑的时候会尽可能降低。”
“拒绝，路西法你在侵犯我的隐私，这是犯罪。”
她稍稍靠近一点儿距离，温热而微湿的呼吸透过单薄上衣落在他的后背，脸颊两侧垂落的发丝落在奈亚肩膀，她低眸只盯住很自然十指相扣的手，没有注意到有些越线的打闹。
“但是没有目击者的犯罪不是犯罪，如果你认罪的话，我现在……”
“我认罪。”
奈亚认真保护着自己的爪机，伴随着命运的后颈肉被她暴力揪住，他问道：“请问，刑罚会降低到什么程度？”
“交出罪证的话，大概，不会那么碎。”
“没错，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投诉，虽然绝对不会采纳。”
她紧贴在奈亚后背，浴袍上的水分沾到他身上变得湿乎乎的，终于在他松手的一刹那抓住机会，两根手指夹住手机顺利抽了出来。
然后，发觉到此时此刻的姿势，立即踩了奈亚一脚，退后两步，凶巴巴地瞪视着这只屑。
她稍稍绕了绕耳边的头发，理到耳后，重新穿好拖鞋，朝奈亚勾勾手指：“滚过来，快一点儿。”
拉起奈亚的手，摁在屏幕下方。
指纹解锁成功。
路西法第一时间把他刚放大的图片删除干净，然后点开图库往下浏览有无其他罪证。
“你很过分。”
路西法给自己窥探奈亚隐私找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言辞，并无视掉这只恶魔的反对意见。
这家伙的图库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菜市的每日行情，活脱脱一个莫得其他异性的单身老狗退休晚年记录。
她下划的手指突然停下，问道：“这张特别模糊的，是什么时候？”
“初来地狱时，你说你想摆脱天堂的枷锁，让我一旁记录你的誓言。”
“……这张呢？”
堕天使小姐沉默了片刻，在删除键上露出一脸犹豫表情，很不情愿放过了奈亚图库。
“天堂向六大罪施压，交出堕天使时，你决意向所有恶魔和天使宣战时的记录。”
她挑了挑眉，似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缓的哼音：“……无聊到储存这些东西，你真够闲的。”
“这是？”
“后面呢？”
“哦，你喜欢冥河吗？”
她坐在沙发上翘起足尖，笑意盎然，抬眸询问。
“就是七大罪划分边境的那条诅咒之河？”
“没错，沉下去就会无限下坠到时间尽头。”她温馨给奈亚科普日常小知识，挂起残忍而冰冷的笑容：“就把吸血鬼睡觉的棺椁给你作为回答正确的奖励怎么样？作为地狱的独裁者，我一向是很体贴的。”
奈亚坐在白发堕天使的对面，冷静道：“沉尸不是好文明。”
一键删除。
奈亚活到现在，过去回忆也占据了相当的比重，江山美人如诗如画，宝贵的记忆片段只能靠着机器来储存的情况下，此刻被路西法删掉，他却毫不伤感。
“我该回家了。”
奈亚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钟表。
路西法把删除到几乎恢复出厂设置的干净情侣机交还给奈亚:“为了帮你成为一只好恶魔，手机全部清理了一下，不用感激我。”
“你这究竟是道歉，还是拐弯抹角的训我？”
“这……”她摸着光洁的下巴，低眸刻意露出纠结的表情，“可能是前者。”
“竟然这么犹豫，”奈亚发出一声叹息。
路西法转身避开了奈亚的视线，咬住指甲，有些挣扎的模样：“毕竟面对你这样低劣又没用的屑恶魔，谁也没办法克制住把你碾碎的想法。”
“这个‘谁’指代的单单是你而已吧。”
“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