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麦城,一座以生产农作物涩麦为主要产业的农业城镇,虽然艾里斯把它称为城镇,但是在苏卢瑟看来他还没有自己老家一个城乡结合部的街区像样。
木板和土砖胡乱堆砌的简易房屋毫无规划的坐落在三米高的土制成墙后面。
因为缺乏规划城镇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道路,只有几条被农夫踩出来的小路像蜘蛛网一样挤在房屋的两侧。
而道路两旁也时常能看到一些发着恶臭的神秘物体和一些神秘液体,卫生质量几乎没有。
不幸的是当他们到达这个城镇时已是正午,虽然乌云遮住了太阳,没有阳光的直射但是空气中依旧充满着蒸腾的燥热,裹挟着农家肥特有的独特气味升腾而起,源源不断的钻进苏卢瑟鼻孔中。
老实说就连黄花菜酒馆的阁楼都比这破地方的味道要醉人心脾上百倍,本来就在路上受尽晕车折磨的苏卢瑟一闻到城镇里这股充满杀伤力的味道立马吐了出来。
艾里斯千防万防还是让自己的货物粘上了‘贵族的呕吐’。
“该死的!你这恶心…我是说请您截至。”
不过可能是介于‘贵族’的身份艾里斯并没有责怪苏卢瑟不过还是‘委婉’的提醒了一下,车内整洁对于货物的重要性。
不过更糟的是城镇内狭窄的道路根本不足以让猫车通过,两人只能把车暂时停在城外,艾里斯为此还不得不花了一个铁石子拜托一个守城的民兵帮忙照看货车。
“我们为什么非得踏进这个苟驲得垃圾堆?”
苏卢瑟颠着脚尖的走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并且小心翼翼的躲着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小水沟。
“容我愚钝,先生,您所说的苟驲得是什么意思?”
艾里斯疑惑的说道。
“我家乡的俗话,糟糕透了的意思。”
苏卢瑟捏着鼻子介绍道。
“原来如此,说回您的问题,请您原谅我弄着了弄脏您的衣服,但是他们领头要求我必须带着贵族,就是您亲自过去谈价格。”
艾里斯脸上戴着略感抱歉的表情说道。
“好吧,我们走快点我真是受够了。”
苏卢瑟捂住自己的口鼻,四处张望着,试图将自己从闷热而腥臭的空气中转移出来,于是他把注意力放到了远处的三座尖塔之上。
那三座尖塔高大而华丽高耸入云苏卢瑟甚至怀疑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用中世纪的科学技术做出来。
这些高塔和苏卢瑟所在的散发着恶臭的街道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世界,尽管它们确实离得很近,只要再往前十公里不到应该就能到达那华丽的尖塔了。
“那里是?”
苏卢瑟指着尖塔问道。
“那是贵族和教师们的住宅,您应该比我更熟悉才对啊。”
艾里斯有些疑惑的说道。
“嗯…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下去了。”
苏卢瑟眼看自己要露馅立马转移了话题,所幸艾里斯并没有深究,不过可能是因为恶臭分散了苏卢瑟的注意力,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商人那略带嘲讽的鄙夷微笑。
两人在松软的泥土路上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用木板钉子搭建的房子前。
“这里就是豪猪酒馆了…请进苏鲁克先生。那些小伙子就在里头等着。”
两人走进了这间酒馆,说实话这房子跟之前看了的已经算是优良住宅了,但是在苏卢瑟看来也算是垃圾建筑,只不过是豆腐和豆腐渣的区别。
走进内部之后苏卢瑟就更怀念在黄花菜的日子了,可能是因为就近就是伐木场的工地原材料根本不缺的缘故,老皮科盖酒馆的用料都是上等的黑松木,坚固耐用,而且美观。
但是这里就完全只是几根普通的木质柱子木板胡乱堆砌的产物,技术含量仅仅比小孩子堆积木要高一些,甚至较大的风吹过时整个房间内都会充满着一股吱呀吱呀的响声,让苏卢瑟不得不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早点儿才不会被压在下面。
酒馆中的陈设也糟糕的一塌糊涂,除了最里面那个稍微有些像样的‘柜台’和装满酒的木桶之外整个空间里就没有任何一个木质的大型手工品了。
也就是说酒馆内的酒鬼们全都是坐在地上喝酒的!
而地上也根本就不干净,先不提四月扬沙般的飞土,光说那些醉汉喝醉了之后吐在地上的产物就让苏卢瑟浑身上下一阵恶寒,他现在感觉或许外面的土路比这里好多了。
强忍着吐出来的欲望苏卢瑟被艾里斯带到了两个围坐在一起的壮汉面前。
“迪马斯,这位就是苏鲁克先生,德罗岛的贵族。”
艾里斯和其中一个道格介绍道,苏卢瑟注意到对方似乎在‘贵族’一词上加了重音。
苏卢瑟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叫迪马斯的道格,对方的身材并不高而在苏卢瑟遇到的家伙算是比较矮小的,不过对方的面相确实算得上凶狠二字。
一道两指粗的伤疤从对方的左眼贯穿到下巴,让对方的整个脸都显得狰狞无比,身上则是穿着一件带着金属的厚重棉衣。
在黄花菜酒馆工作的时候苏卢瑟曾经听老皮科说过,这样的衣服由于造价便宜的同时又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在佣兵的圈子里很受欢迎。
而迪马斯身旁的那个家伙则全身穿着一套老旧的铁质板甲,就连脸都被铁桶一般的头盔罩在了下面完全看不清楚,而在这家伙的身后则背着一把巨大而老旧的铁质战枪。
就在苏卢瑟这俩人时,迪马斯也在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随后他咧了咧嘴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艾里斯,跟我想的一样这小子根本不是贵族,要知道贵族不可能劳驾自己来找我们,弄脏他们的鞋子就已经足够成为他们杀戮的理由了……”
他喝了口酒指着苏卢瑟接着说道:“你被骗了明白吗?”
“我就是贵族,就算不是你也针对我做什么,懂吗?”
苏卢瑟故作镇定的辩解道。
“所以,你要我们拿你怎么办呢苏鲁克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吧,根据新的禁令如果把你这种冒充贵族的家伙带到审判庭,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拿到一个金粒。”
迪马斯并没有理会苏卢瑟的辩解而是笑着站了起来,抽出匕首用闪烁着寒芒的尖端对准苏卢瑟大声的说道。
苏卢瑟可以明显的听到四周有人能起身的声音,显然酒馆中的顾客们对于一个金粒的报酬都已经蠢蠢欲动了。
苏卢瑟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明白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可能就要被抓进牢里了。
于是他掏出怀中的袋子扔到了迪马斯面前的地上,袋子中的铁石子滑落在了地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咽了口唾沫,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虽然不是贵族,不过我有的是钱,放过我这些钱是你的了,而且你如果为了工作的话可以得到更多。”
“哈哈哈哈!小家伙,有意思…”
迪马斯放声大笑,然后猛的刺出自己的匕首,苏卢瑟只感觉自己的咽喉一动,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在了满是尘埃的土地上,刀锋划过皮肤的感觉不太好,但起码不痛。
“不过我提醒你件事,我完全可以直接干掉你然后拿走你的石子,而你毫无还手能力,明白吗?假贵族先生!”
迪马斯狞笑着说道,而听到这番话苏卢瑟身后的艾里斯眼前一亮。
其实他早就和迪马斯商量好了,如果这小子真的是贵族护送他未尝不可,如果他是骗子,自己可以把他扭送到审判所和这两个佣兵一起分一个金粒子。
而且现在看来,自己能够获得的不仅仅是一个金粒子,还有一袋子的铁石子。
在这个做生意就会亏本的年代正因为自己不是个笨蛋懂得寻找各种商机的才没有饿死,所以这一次也是一个完美的商机,不是吗?
于是就在苏卢瑟准备拽着艾里斯跑路的时候,苏卢瑟身后的艾里斯忽然抱住了他然后大声说道:“好了,你这该死的骗子是时候去审判所了!”
“把这个骗子扭送到审判所!”
一时间酒馆中的闲汉群情激奋,纷纷准备冲上来分一杯羹。
不过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迪马斯却扔出手中的匕首,精准的命中了的艾里斯的手臂,让他不得不松开了对于苏卢瑟的束缚。
同时,喷薄出的鲜血和惨叫震住了蠢蠢欲动的所有人,他们都恐惧的看着迪马斯,甚至有人转身头也不回的逃出了酒馆。
“你他喵的干什么?!”
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艾里斯愤恨的对迪玛氏尖叫着,他不明白这个佣兵到底在搞什么鬼,这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虽然我忘了说,不过,不管是假骗子还是真贵族,只要付钱就是我的雇主明白了吗,聪明的商人先生?”
迪马斯根本不管艾里斯惨叫而是微笑着用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剑将闪烁着寒光的剑锋对准那些快要吓破胆的闲汉说到。
另一只手则捡起了地上的口袋,狰狞的笑容让整个酒馆都保持安静。
“看来没人有反对意见,那么咱们出发吧,苏鲁克先生。”
迪马斯显然对自己造成的结果非常满意回头对一旁的苏卢瑟说到。
“我的名字叫苏卢瑟…”
苏卢瑟看着一旁滋哇乱叫的艾里斯,一脸平静的拔出了插在他手上的匕首攥在了自己手中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格外的安全。
他看了一眼周围破烂的酒馆,随后将视线转回倒在地上的商人:“希望我们与旅途愉快,不过现在我该怎么处理你呢,艾里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