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季的早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一辆猫车就停在黄花菜酒馆的门前,离苏卢瑟知道别的时候到了。猫车这个称呼是苏卢瑟起就,毕竟拉车的动物除了体型大的惊人,没有尾巴之外基本上和他认知中的猫没什么两样。再加上这车竟然是两轮的结构上非常像某款猛汉王同款的载具,所以苏卢瑟干脆给这辆车起了个充满恶趣味的名字。不过,他原本以为自己在临行之前会发出些感人肺腑的感慨,毕竟在这半年里,他从一个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废宅”强行被锻炼成了一个能扛着两个8斤重酒桶上下楼的优秀劳动者。虽然过程很艰苦,不过想必回头看来也肯定是蛮感慨的。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当苏卢瑟看了一圈昨晚他和老皮科折腾了一宿的酒馆,他在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自己走了这老头子怕是要把自己埋在垃圾里面,从而产生一种老妈子般的担忧,然后叹着气把那些垃圾收拾了一下。老皮科虽然起了个大早,但是显然没有帮忙的打算,和平时坐在柜台上开恶劣玩笑不同今天的老人异常沉默,仅仅是坐在椅子上盯着这个少年一言不发。最终,这一老一少也就是以一句毫无诚意的“水记着烧开再喝”,和一句敷衍的“不送了”作为最终的告别,随后皮科‘咚!’一声把门关上突出一个无情。“你就是苏鲁克?”酒馆门外一个浑身棕色长毛的道哥人问道,他圆圆的黑色眼睛中闪烁着精明的光彩上下打量着苏卢瑟。这不是个笨蛋,苏卢瑟暗自想到。“我叫苏卢瑟,不是苏鲁克。”这个少年和半年前的一面之缘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整洁了不少,手里也多出了一个叮当作响的袋子,听声音应该是铁石子,这让艾里斯还是露出了笑容。“好的,苏鲁克先生,我是艾里斯,我想皮科那个混球应该和你说过我。”艾里斯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希望为这位贵客留下个好印象。作为礼貌苏卢瑟回应了一个微笑并且开玩笑的说道:“是的,王国的行走酒桶,欠了一块儿金石子不还的家伙,他是这么形容你的。”“该死的皮科,我明明还他了,我真该拿他的脑袋酿酒……”艾里斯恶狠狠的骂了一声随后又仔细介绍起了两人的路程:“我来介绍一下行程,我们要先到涩麦城,大概要小半天时间,我在那儿联系到了一些小伙子,他们会跟我们一起行动,来保证旅途安全。”苏卢瑟听他的介绍点了点头面前这个商人可要比皮科有礼貌的多,这让他松了口气于是他伸出左手:“艾里斯先生,祝愿我们旅途愉快。”“您这是?”艾里斯看着苏卢瑟伸出的手有些搞不明白他的意思,好在苏卢瑟发现了艾里斯的窘迫及时解释道:“这是这叫做握手礼,在我的家乡是表示友好的意思。”“原来如此,您家乡的礼仪真是…别致。”艾里斯恍然大悟的说道,脸上露出不算失礼的微笑用右手毛绒绒的手笨拙的拿住了苏卢瑟的左手上下晃动着。不过这家伙的手握的越来越紧,脸离得也越来越近而且对方脸上竟然出现了享受的表情这让苏卢瑟感到一阵恶寒。他尝试将手从对方的爪子里从抽出来不过并没有成功于是他大声提醒到:“艾里斯先生,握手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也不需要把脸凑上来,请您离我远点!”“哦,对不起,对不起,只是一看到苏鲁克先生就忍住,老实说您身上有一股…香甜的味道,让我禁不住痴迷了,快上车吧。”艾里斯松开了苏卢瑟的手充满歉意的说道,不过那黑漆漆的眼神还是一直盯着苏卢瑟,如同盯着一块儿肥肉…或者是一个全裸的女性?苏卢瑟瞄了一眼车上还算干净,可能是因为对方是卖酒霉菌的,如果有其他细菌跑到桶里的话会很麻烦。于是苏卢瑟也懒得纠正这个家伙的握手方式和称呼的错误了,转身便要上车,然而艾里斯却忽然略带紧张和拘谨的问道:“苏鲁克先生,我想请问您一下,您…是贵族吗?”随后他立刻又补充说明道:“当然,您别误会,我并不是怀疑您高贵的身份和血统,只是您知道的,如果有一个贵族在车上那帮收钱干活的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苏卢瑟看他这幅样子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贵族的身份。“好的,好的,那么就请您到达领地之后多替我说两句,我保证会向您献上最好的美酒!”艾里斯显然比皮科那老东西要有头脑的多吃到,顺便给自己打波广告,不过可能是害怕冒犯,他说完这句后便老老实实驾车不再说什么了。不过苏卢瑟却从对方的笑容中感受到了其他的东西,于是他疑惑的问道:“为什么非要去找佣兵呢,既然有猫车的话,日夜兼程赶往目的地不就好了吗?”说实话,他这并不想让趟旅途的旅伴太多,毕竟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被人搞了就不好玩儿了。“苏鲁克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如果想要前往德罗岛,就必须先穿过黑森林去往达耶海岸,不过这座森林很危险,里面不仅有大量的胡耶,还有一些存活上百年的原灵野兽和一些野蛮的部落,虽然王国在这里修了路,但实际上除了外围伐木场的范围之外里面的部分安全完全不能保证,如果没些人手,我们怕是连尸骨都不会剩下。”可能是因为苏卢瑟‘贵族’身份的原因艾里斯并没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讲述这黑森林的危险。“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你说了算吧”苏卢瑟听到艾里斯这个本地人这么说也只能咧了咧嘴,表示了同意。心里却盘算着到时若是这家伙真的搞事情…自己究竟该怎么跑路,不过总地来说苏卢瑟旅途还是开始了。说实话,这辆猫车乘坐体验并不怎么样,虽然有藤条和麻布编制的顶棚但那也仅仅只是为了防止货物被暴晒,对于人来说隔热效果实在不怎么好。车仓内部胡乱地堆放着各种酿酒的霉菌和一些杂货,整个车舱内都弥漫着一股让人醉熏熏的霉菌味,虽然在黄花菜酒馆工作的半年让苏卢瑟对这股味道已经算是习惯了,但是棚车里闷热的环境在加上这股让人醉熏熏的味道,实在是容易让人晕车。再加上这个世界科技点明显没有点到能够生产防震系统的程度,路途上的颠簸简直是让苏卢瑟体验一把什么叫做真实的‘车震’,简直是快要把他的胃颠出来了,多亏艾里斯及时发现,才没有让自己的货物粘上‘贵族的呕吐。’等到吃午饭的时候苏卢瑟就更绝望了,虽然这半年里他已经逐渐适应了没有调味料的生活,但是在酒馆时为了生意皮科好歹隔三差五的会去森林里打野鸡,基本每天都能吃到些蛋白质。但是作为一个常年旅行在外的商人艾里斯显然是不会储备肉类这种难以保存的食物,所以,午餐只有硬的跟铁块一样的麦饼,和一碗飘着各种灰尘的凉水这让从美食之乡过来的苏卢瑟快要哭出来了。虽然艾里斯表示如果吃不惯可以拿他车上的货物来打牙祭,但是苏卢瑟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真的这么做,只能咬着牙把铁一样硬的麦饼咬碎了往肚子里吞。在吃完了和把板砖没什么区别的午餐之后,苏卢瑟总算是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涩麦城,一座并不繁华的农业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