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可以“借鉴“,陈鹿的文思顿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此时再看那怀古二字,陈鹿的小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了四个大字——《赤壁怀古》。
稍稍回忆了一番后陈鹿便笔走龙蛇,在借鉴了99%的情况下将前世词人苏轼的那篇《念奴娇赤壁怀古》复刻到了自己的考卷上~
【嗨呀,我真是一个天才!】
陈鹿看着自己的考卷,越看自己方才写下的那篇《念奴娇·赤壁怀古·陈明理有感》就越觉得满意,方才因为在“请圣言”上失利而变成“OwO”的表情,现如今也早就变成了得意洋洋的“OvO”。
不过就在陈鹿正准备写下一题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写似乎有些不妥,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劲。
【天啦噜,坏大事了!】
陈鹿心中大呼“坏了”,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想当然了…
诚然,苏东坡的这一篇《赤壁怀古》无论是笔力还是境界都堪称千古名篇,但这首词却是人家用来抒发自己年逾不惑却依旧怀才不遇的鸭!
想他陈鹿今年不过是二八芳华,就已然得中举人,可谓是少年得志的典范,再看这一篇赤壁怀古最后的几句,又是“华发”又是“人生如梦”的,与他的个人经历一对照,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想到这里,陈鹿不由得急的小脸通红,一滴滴的冷汗从他如雪似玉的肌肤上浮现。
原本已然好起来的情况急转直下,陈鹿的表情也再度从得意的“OvO”,变成了惊慌失措的“OxO”
突然,陈鹿灵机一动。
他急中生智的想到了一点——既然他自己没有这样的情感基础去写这首词,那他完全可以虚构一个有这样情感背景的人物出来!
想到这个,陈鹿不由得眼神一亮,灵感顿时就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酝酿了一番后,陈鹿小手抓起毛笔,随意的沾了点墨水、捋了捋毛后就在题目和正文的中间写起了一个个的蝇头小字,作了一篇前言。
前言的内容大致是这样子的:去年的晚秋,他和他娘子一起去黄州(黄州离陈鹿家挺近的)的赤壁赏月,去赏月的时候呢他还带了一家中收藏的古籍孤本(就一本的那种),一边读书一边赏月,好不快哉。
然而就当他兴致正浓的时候,他却读到书上写的一位怀才不遇的人杰,然后不由自主的为那人的遭遇共情、伤感,垂泪。
原来那人正是他远隔十二代的一位先祖,少年英姿、天纵之才,但却因为得罪了小人而在名利场上屡屡碰壁,人到中年还是怀才不遇、一事无成,方才过了而立之年就已是满头华发、之后不过数年便郁郁而终…
读了他先祖的故事,他沉默良久,难以释怀,最终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到家中之后,虽然古籍早就因为不知道什么的原因不见了,但他却依旧记得他先祖的事情,今日,他一看这题目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的先祖,想到了那日的赤壁,他心想若是当日在赤壁上的便是他那才华横溢的先祖,他又该作何感想呢?
在这样的情境下,他写下了这篇《念奴娇·赤壁怀古·陈明理有感》。
...
默诵了一遍他的这篇前言,陈鹿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小脑袋。
读完之后,坦白地说陈鹿觉得他这前言其实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牵强的。
但这一点牵强,陈鹿却是觉得无可厚非。
毕竟他今年也只有16岁啊~
人生经验不丰富,又是中了举人的读书人,情感肯定特别丰富,还很爱联想、通情,所以他一旦伤感起来,那肯定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的啊~而他在极度伤感的情况下,看到怀古就想起他那怀才不遇的祖宗,然后再以他祖宗的视角写一篇文章,想必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陈鹿觉得大宗师阁下肯定是可以理解自己的…吧。
…
当陈鹿涂涂改改把这第二题写完后,会试的前半场也就结束了。
大朙朝的会试分前后半场两轮,每轮都是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
听到前场太监敲钟的声音后陈鹿才意识到,原来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于是便不再接着往下看了,站起身子,好好的伸了一下懒腰。
舒展着腰肢一会儿腰肢后,陈鹿便跟在一众普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举子身后,暂时离开了考场,来到了考场边上府邸改作的休息室。
踮着脚尖在一张大桌子上找了一会后,陈鹿找到了贴着自己名子的食盒。
看着那熟悉的食盒,陈鹿心想这肯定是自己的娘子给自己送来的,心里不由得很是甜蜜~
食盒很大,大概有陈鹿两个脑袋那么大,抱着食盒陈鹿一步一晃的走到一张小桌子上,费力的把食盒搬到桌子上后便再也忍耐不住的大吃了起来。
白雯熙的料理能力其实并不是怎么优秀,但架不住她每次都会往里面注入满满的心意。
吃着娘子的爱心便当,陈鹿心中不由得生出满满的感动,然后握紧小拳头,暗想自己这回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考取一个贡士的功名,让娘子好好骄傲一番!
…
吃饱喝足之后,陈鹿又趴在那张小桌子上小鼾了一会。
钟声再度响起后,他便又跟在一众举子身后进入考场。
落座,陈鹿看起了第三题——策论。
所谓策论,就内容而言便是回答大宗师所提出的问题,这个问题一般都是紧跟时事——有时是朝廷户部当月所面临的一些问题,有时是关于治理时下灾情的,有时则是让举子们针砭时弊。
陈鹿这一届的题目是关于“治理”的,大宗师所问的题目便是关于去年温州的那一场大旱的,因为是已经发生了一段时间的事例了,所以题目所考的也不是“怎么治理”,而是“怎么预防”——毕竟治理已经有标准答案在那里了,难免举子中有消息灵通之辈,能够直接照抄标准答案。
若是从前的陈鹿,看到这一题怕是直接两眼一抹黑,什么想法也没有了,毕竟他这从出生到现在的这一十六年里除了读书外,几乎就没有做过别的事情了,又从哪里学习灾情治理啊?
但现在的陈鹿却是大不相同了,前世在孤儿院里的时候,一到傍晚他们一大帮的小伙伴就围着电视看中央十套…这些年的耳熏目染下,虽说也远远谈不上有造诣,但却也能就“治理”这个话题说上不少了,再加上时代层面的降维打击,现在陈鹿对于这道题还是颇有自信的。
好生思索了一番后,陈鹿决定将这篇策论分为两部分来写,前一部分先是逐一分析此次灾情的现实诱因;后一部分则是就这些诱因逐一提出相应的解决办法。最后结合这两部分与现实中当地官府所作所为,做一个对比,提出改进方案。
有了腹稿,陈鹿便伏在文案上奋笔疾书了起来。
前一部分,陈鹿提出,这次灾情大抵可以归结于四个字:“天灾人祸”。
所谓天灾,便是指当地的“季风性气候”,旱季雨季交替的较为频繁,而去年尤为严重。
所谓人祸,便是指当地的官府疏于管制,对当地农户生产时所需的水利工程投入过低、关注过少。
若是在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农户还能勉强支撑,但一旦到了灾年,那么当地农户过于低下抵抗风险的能力就会暴露无遗,到了那时,平时疏于治理的当地官府即便临时调用再多的人力物力也是无济于事…即便解决了眼下,那也只是解决了燃眉之急,祸患的根源依旧留在了那里。
后一部分,陈鹿则是提出了自己的应对之道。
首先,陈鹿认为在灾情期间,官府的税收应当有一套新的章程,应当将原本收取固定斤数的方案变成收取固定比例的方案,这样一来,虽说百姓收成少了,但交的也少了,相应的会安定很多,可以减少流民的数量。
其次陈鹿提出,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温州当地的官府应当吸取这次的教训,不仅仅是要治理这一次的灾情,更是要从这次灾情中找到目前所缺失的。陈鹿认为,灾情期间,大量的农户都空闲了下来,当地政府完全可以以工代赈,让这些空闲的农户兴修水利工程,为日后做到“旱涝保收”提供支撑。这样一来,既是救济了生活艰难的农户,又是节省了户部、工部的开销,可谓两全其美。
最后,陈鹿还提出了“灾情之后必有疫情”的观点,指出政府一定要及时且妥善的安置、焚烧灾情期间死去的百姓,做好清洗工作,避免疫情的出现。
…
如此洋洋洒洒数千字下来,陈鹿也是累的小手发酸。
但陈鹿手上的疲惫却完全被他心中的欢喜给取代了…在他看来,他的这篇策论不说很出彩,但肯定要比那些“中不溜秋”的举子所写的满篇都是圣人教化的策论要好——陈鹿觉得这种夸夸其谈、言之无物的策论肯定得分要比自己的低很多。
再加上他抄了苏东坡大大的《赤壁怀古》...
嗨呀~
这次会试,他陈鹿,必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