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雯熙为陈鹿墨墨添香,陈鹿专注的誊抄经意名句,时而沉思,时而写一些注释。
客房内,屡屡熏香升起、弥漫,静谧而又温馨。
陈鹿累了、馋了便让白雯熙弄一些果蔬、糕点,边吃边让她给自己捏捏肩,遇到难以理解或者不确定的句读便去请教陈周大师兄,就这样,陈鹿在白雯熙的服饰下温了一日的书。
次日,刚刚拂晓,陈鹿便被白雯熙从被子里揪了出来。
不理会陈鹿的起床气,白雯熙三下五除二边帮陈鹿穿戴整齐了便推着他去酒楼的前堂。
待到陈鹿走到酒楼的前堂后,他发现此时他大多数的师兄们都已经穿戴整齐的候在了那里,这时陈鹿才想到,哦,原来今天便是那会试之日了啊…
此时,陈鹿的小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此时他们一众师兄弟集聚在一起,大抵便是为了等会一同去文曲星庙祭拜。
等祭拜完文曲星,他们便要进考场了…
陈鹿大多数的师兄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对他们来说,这科考的机会可就是用一次少一次,考试的时候难免会有些露怯,因此能和师兄弟们在考前一同祭拜,也算是一众慰藉吧。
果不其然,陈鹿到了后只是等了一会,陈周发现人都到齐了之后便领着他们这一行人去了京城的天坛——文曲星庙便是在哪儿。
天坛乃是皇家祭拜天地之处,寻常时日里哪怕是他们这些身负举人功名的读书人也不能进,不过今日却是一个例外,大朙朝有规定,但凡科举日,天坛便要开放给天下所有身负功名者,以此彰显皇家对士子的尊重以及对科举的重视。
正因如此,陈鹿他们这一行书生打扮的师兄弟们一到天坛,还没和看守说话呢,他们便被放了进去。
一进天坛,陈鹿便被其中颇具匠心的春景给迷了眼,要不是众师兄们都在身边,陈鹿怕是要忍不住好奇亲自去摸一摸、尝一尝(有浆果)…
跟着师兄们一路向前,陈鹿来到了一个门庭考究的大堂前,一问身前的师兄便知道这就是祭拜之所了。
跟着排队,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陈鹿他们一行人才烧到高香。
这一趟折腾下来可把陈鹿给累的够呛,接着他们一行人又是一路徒步走到考场…坐到考位上后,别的举子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陈鹿却是直接趴在了文案上,热的发红的俏脸贴着冰冰凉凉的文案,露出一副“终于得救了”的表情。
当然了,这考场可是在天子脚下,陈鹿自然是不敢过分放肆的,因此他只是休息了一会便重新坐直了身体,目不斜视,一副很认真的模样等着大宗师道场。
——半个时辰——
大宗师入场了,陈鹿远远的看见一个须发皆败的小老儿坐在正前方的高座上。
瞅着那人的模样,陈鹿细数了一下当朝内阁的诸位,便知这应该就是当朝的内阁首辅,李文浩,李宗师了。
听闻李宗师素来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陈鹿生怕自己一有点不规矩就被其点名——要是被点名可就完蛋了,于是立刻就规规矩矩的又端坐了起来——方才等待的时候陈鹿耐不住腰酸,又趴在了文案上。
陈鹿身子本来就小,此时他这么端端正正的做着,身形正好便被前面的举子挡的严严实实。
此时陈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台上,大宗师附耳听取了点某太监的汇报,看了看时辰后便吩咐身旁一众的监考公公们公布考题了。
这一众监考太监都是宫里根正苗红的班底,自幼生长在宫中,服侍的是众多王公贵族,因此各个都生的面容柔美、唇红齿白,身形修长,虽说就面庞而言比不得陈鹿这般世间少有的“绝色”,但却也比这天下绝大多数的女子来的要俏丽多了。
此时这一众的公公们一齐下来,挨个给众举子传来考题,很快,陈鹿的文案前便也来了一位面容阴柔、气质温和的公公。
他对着陈鹿笑了笑,俯下身子道了声:“大人”后便恭敬的把陈鹿的那份考卷递给了他,帮他铺好,确认陈鹿收好考题准备作答了,那位公公才起身去了下一处。
此时,陈鹿看着考题心里也开始有些紧张了。
此处氛围就是这般,哪怕陈鹿自己并没有什么紧张的动机,但在氛围的带动下,他也不免跟着紧张了起来。
晃了晃小脑袋,陈鹿不理会方才那些因为紧张而生出的杂乱情绪,聚精会神的看向了考题…
——审题的五分钟——
仔细的看了一遍考题后,不出意外,请圣言这一道题和往年的文风大体相似,并没有超出陈鹿的预期,而今年的主题也很是经典,乃是“学而”。
“学而”其实说的就是“学”这个话题,关于这一点,但凡读过圣贤书的学子都会有很多见解,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此刻却出现在了春闱之中,显然,大宗师是想让此届举子写出一些心意,而正因为这一话题过于经典,所以大多数人哪怕有所准备,怕也是老生常谈的那些,因此,此时这题倒是很能考验学子们的真实水准。
对于陈鹿这种做文章水准平平的举子来说,他看了这题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当年读书时所看的那些关于“学”的圣人名言,但随后他便反应过来,意识到了大宗师那直白的用意,然后…他便陷入了僵局。
陈鹿知道,如果自己就照着自己下意识想到的思路,写一篇阐述圣人经意的“学而”肯定不会有大错,但肯定也不会出彩,大概率就是又混一个中下的评分…这样的话,估计是过不了这次的春闱(会试)了。
虽说考前并没有奢求太多,但毕竟来都来了,陈鹿现在肯定是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家的!
于是乎陈鹿便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脑袋,憋着一口气,小脸涨的红红的,在那儿绞尽脑汁的想着“别出心裁”的观点。
——陈鹿冥思苦想的半个时辰——
【太难了…这个真的是太难了…】
【不行了,这波咱真的是顶不住了…唔OwO…好想要娘子的抱抱啊】
绞劲脑汁的想了半个时辰后,陈鹿感觉除了自己的小脑袋里的东西都变成了一团浆糊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于是乎觉得自己这波已经拼尽全力了的陈鹿便想当然的放弃了。
没办法呀!
这波真的不是咱不努力,实在是李宗师他太无情,这波啊,这波是无能为力!
这般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后,陈鹿便心安理得的放弃思考了,稍稍酝酿了一番后便伸出小手握住毛笔,笔走龙蛇,小半个时辰后一篇文风老辣、引经据典、布局合理、详略得当的“学而时习之”就出现在了陈鹿的答卷上~
写完,陈鹿心想自己估计也是凉了,心态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放松的看起了第二题,诗赋。
然后陈鹿就呆住了…
之所以呆住,是因为陈鹿看到这第二题的题干——怀古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大朙朝的历史似乎是和他前世的华国不大一样的,也就是说…他前世看过的那些名篇名句、诗词歌赋似乎、貌似、也许可以好好的“借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