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
黑暗中的人影朝着这边缓缓靠近,明明对方不过只是普通的走动,明明对方并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姿态,明明........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可已经是严乡候的刘信却感觉自己腿肚子转筋,一股寒意直冲脑门,这一刻,眼前走来的仿佛已不再是人,而是随时准备将他撕成碎片的猛兽。
剧烈的恐惧充斥心底,他下意识的便想喊人来救驾,可这胸腔却仿佛漏了气般挤不出半点力气,嘴巴也是连续开合,但就是出不了声。
而就在耽搁的这些许时间,对方却是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戏谑、玩味。
似乎是平常习惯了俯视他人,见严乡候并没有伏低身子,这年轻人的眼睛微微眯起,而后下意识的撇了撇脑袋,仅仅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对方。
“我......我.......”
严乡候想要回答对方的问题,然而嘴唇却哆哆嗦嗦地不听使唤,竟是凑不出半句完整的话语,而见他这幅模样,那年轻人却仿佛是才发现问题般微微一笑,用手中的白玉折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说道:“哦,忘记控制气势了。”
下一刻,那无边的恐惧就仿佛潮水般褪去,严乡候感觉自己就仿佛是溺水的鱼儿终于回到了水中,连忙下意识地趴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骗人!这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他能将周围人都用气势吓晕,单独留下我一个,这样的控制力怎么可能是刚好忘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直到许久之后这才有力气撑着门框站起,看着面前这个朝着自己靠近的家伙说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
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白玉折扇,这个年轻人的眼中夹杂着轻蔑、不屑。他就仿佛高高在上的君王俯视着自己的一个太监般,用最鄙夷最轻视的口吻说道:“你,配知道么?”
“你!”
被对方用这种语气对待,严乡候心中自是气急,可回想起对方先前那恐怖的气势,一时间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憋在哪里,差点将自己的脸都给憋紫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面前之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啊啊啊,好羞耻!果然好羞耻!
扮反派好累啊!
平常坐在皇位上,只要放出气势、少说话就好,到了这边竟然......
小说里那些反派的家伙怎么能这么自然的配合表情说着装逼的话?
轻轻晃动着手中白玉的扇子,虽然在冰冷的夜风中这种行为很蠢,但这年轻人却依旧这么干了。
当你扮演反派的时候,一定要将‘狂拽酷炫吊’这五字真言记在心里,眼神一定要邪异,做不到就尽量不要夹杂感情,说话要冷,只有你问别人,没有别人问你,要仿佛一块千斤巨石般压在对方身上!不要给对方任何找到破绽的机会!等到对方基本上快崩溃时候再给点好处。这样基本上就可以让对方死心塌地替你办事了。——《穿越成反派后如何与手下相处.罗睺著》
嗯,没错,此刻的王莽就是在按照某个穿越者前辈的训示努力扮演着一个目空一切、邪狷狂魅的反派神秘强者的形象。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丢人.......反正这张脸是张三的!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边的严乡候也不知是缓了一会缓过来了,还是察觉到了他脸上的些许不协调,竟是恢复了几分胆气。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一边缓步后退,他一边如此说道。
“严乡城,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这严乡城已经是我的地盘了么?只要我一个信号就可以......”
“就可以怎么样?”
模仿着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反派的语气,年轻人如此说道:“你尽管可以叫人......嗯,如果有人能回答你的话。”
“..........”
思虑再三,严乡候终究没有去试,而是出声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有件事要你去做。”
用扇子轻点着下巴,年轻的公子想了想后如此说道,就仿佛是吩咐一个下人一般。
“你!”
随着身份的水涨船高,这几天谁对他这个语气过,严乡候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刚想尝试拒绝。
然后.....
他就看见对方朝着空气打出一拳。
无声无息。
并没有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动静,也没有听到拳头拳风呼啸的声音。他疑惑的扭过头,想要看看对方这么做究竟是干了什么。
只见,在他身后直到远方城墙的位置竟是被开出了一条足以容纳四辆马车通过的宽敞大道。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期间的百姓全部昏迷,但是竟然无一伤亡,原本拳风范围的都被移动到了拳风之外。
这种威力,这种控制........
这.......这还是自己所知道的武功?
就算是神兵武者,要做到这点都不太可能吧?
冷汗一滴接着一滴的流下,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眼前这位绝对不是凡人,至于是神、是佛、是魔、是妖.........他就不知道了。
“请吩咐。”
于是,他的态度忽然变了,甚至还弯下了腰。这一刻,刘信从高高在上的严乡候再次回到了那个可以被人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小信子。
“嗯!”
似乎是终于对他的态度满意了,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给你七天时间,给我找到这张图。”
说着话,只见一道紫色的线条在黑夜中凭空诞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笔在虚空中滑动,在半空中书写,很快一幅散发着淡紫色光辉的画卷出现在了半空之上,看样子却是和他在刘绣体内时见到那副图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看着这仿佛神迹一般的景象,严乡候一时间竟是看的傻了,直到那幅图画散去,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对方说道:“你.......我....这位大......大公子,可我连这图都没见过,是不是在这城里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找?”
“那......是我的问题么?”
年轻人笑了笑,随即伸手在刘信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不是在求你或是请你......而是在,命令你!”
说着话,年轻人手上的力道一沉,下一刻刘信只觉得眼前事物突然变高,再次回过神来时自己竟是半截身子都被打进了地里。而后对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七天,我给你七天的时间,如果七天后你没有把这幅图交出来的话。”
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那里面的意思却已经非常明显。
“我我我我我,可可可可.....”
汗水仿佛雨点般落下,这一刻刘信却是怕到了几点,甚至就连身下的裤裆都湿了,而看着他这几近崩溃的样子,年轻人心中暗自一笑,觉得这火候也敲打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
“当然,如果找到了的话,会有相应的奖赏。”
话锋一转,年轻人俯视着对方如此说道。
“什么?”
听到还有奖赏,这刘信顿时蒙了。
“当然,本公子一向赏罚分明的。”
年轻人轻摇折扇子,然后将其并拢对准刘信胸口挂着的小剑说道:“奖赏嘛,就是告诉你怎么使用这东西,如何!”
“这东西?”
刘信先是一愣,随着他指向的地方一看,这才反应过来。
对方说的,是白蛇剑!
“你,当真知道......”
听到这话,他顿时一喜,还想跟对方确认,可是发现眼前已经没了对方的人影,只留下了一条笔直的大道和全城昏迷的人,让他如在梦境。
嗯,还有他半截入土的身子。
尝试着挣扎了几下发现动不了后,刘信发出了绝望的吼声:“来人,来人啊!谁都好,快,快把我弄出来!”
凄厉的惨叫声在小城上空徘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