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拉着白琥珀在走廊里一路狂奔。
手机里,红色亮点遍布整座大楼。分不清其中哪些是普通雇员哪些是执行局干员,两人只得绕过所有的光点。
还有些明亮的金色光点,明显区别于那些红色斑点,集中在大厦的中央区域。两人也没搞懂那些光点代表什么,索性也不去理会。
路明非焦急地翻转着手上的地图,总算是找到那条导航线通往的位置。大厦里确实有一层几乎没人,那层楼没有楼层数,它的楼层编号居然是个希腊字母“ξ”。
两人跑上楼梯,终于来到了那一层的安全门前。那是一扇与众不同的安全门,合金表面泛出银白色的光泽。
“ξ?未知楼层?”白琥珀狐疑道,“师兄你确定进去这里没问题?”
“应该,大概……吧?”路明非听白琥珀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犯怵。但手机地图上已经显示有人正在向这边巡查过来,马上就能看到两人。
路明非一咬牙,把手机凑近读码器。
“验证通过,允许进入ξ层,欢迎回来,执行局RicardoM.Lu专员。”机械化的女声中,银色大门轰然中开。
“哈?欢迎回来是什么鬼?执行局李嘉图·M.路专员是什么鬼?”这次轮到白琥珀惊讶了,“诺玛这么给力的吗?”
路明非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这扇门认出来,怔怔地走了进去。
“ξ”代表不确定的东西,他回到了某个不确定的地方。不知名的恐惧在他的脑海里爆炸,某个不确定的地方……就像是命运纺织机上分岔的丝线,一个莫名其妙的线头开始接入他的生活。
他一秒钟都不想留在这个不确定的地方,扭头推门,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闭了。
只看到跟在他身后的白琥珀那张无辜的脸。
“师兄……你别告诉我,我们不应该进来……”白琥珀警惕地看着洁白的走廊,“这里有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师兄你看过《生化危机》吗?”
“我刚来卡塞尔学院时过海关,海关没收了我一大叠《生化危机》系列的游戏光盘。”路明非哆嗦着嘴唇道,他看着眼前的走廊,愈发有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要是有人对我说蛇岐八家是保护伞公司在东京设立的分公司,我现在肯定会选择相信……”白琥珀更进一步。
“别,别吓我了师妹……”
白琥珀向前走去,路明非赶忙跟在后面。路明非不断地用手机去触碰走廊两侧门上的刷卡器。没有反应,手机的识别码在这一层里失去了自己的作用。
“……在这不为人知的地方做些人体试验,然后一个不小心把病毒泄露出去……”
“师妹别吓我了真的……”
走廊四周都用淡色的金属支架支撑,在地震中也异常稳固。
“没准我们在前面拐角的地面上能看到斑斑点点的血迹……”
白琥珀突然停住。
“怎,怎么了师妹?别,别真的有丧尸啊……”
“不,师兄,只是,我们好像,走到头了?”
两人面前,又是一座金属安全门,比外面那扇看起来还要坚固。
“我再用手机……”
“嘘,师兄!”白琥珀一巴掌堵在路明非嘴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上,“听。”
“?”
紧接着,路明非也听到了。低沉却悠扬的音乐声飘荡在走廊中,不知从哪里响起,却荡漾在空气中,像刚用热水泡开的咖啡的香气,飘散,弥漫着,不知不觉间便让人沉浸其中……
“靠靠靠靠靠!这不是生化危机这是聊斋啊!我们这是撞鬼了!!!”
路明非抓起手机在上面一阵乱按,像是在给谁发短信。白琥珀也没好奇地凑过去,只是查看着这道安全门。
自己手上倒是有樱井七海的身份卡,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开这扇有些奇怪的大门。如果路师兄没了办法,自己也就只能尝试一下。但只要使用就会留下相应的记录。白琥珀不想过早地将自己持有的这东西暴露出去。
好在看起来很怂的路师兄其实比表面上要靠谱得多,只见幽蓝色的箭头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随着路明非走动,箭头微微颤动,似乎在寻找方向。
“师兄……在这儿把手机指南针功能调出来好像没多大用处吧?”白琥珀吐槽道。
“这真不能怪我啊!其实我觉得这个更像是风水罗盘……”路明非嘴上说着,手还是将手机凑向读码器。
“滴——”
安全门鸣叫一声,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条更为宽阔明亮的走廊。
前方道路越来越复杂,两人应该正在进入这一层的核心区域。一路上经过了好几道安全门,好在路明非的手机能刷开所有的门。
越往深处走,走廊反而越开阔,最后的通道足有七八米宽,四壁用不锈钢加固,前方是一片明媚的白光。墙壁上、地上被包裹了深黑色的钢板。白琥珀伸手敲了敲,感觉就算是火箭弹在这里爆炸,或许都无法在走廊上留下痕迹。
路明非手机屏幕上那个风水罗盘消失了,不知是不是这里屏蔽了手机信号。好在这条走廊不再有分叉,两人只需要向着前方亮着白色光芒的地方走就行。
通道尽头不再是安全门,而是一扇普通的白色金属门,是那种圆角的气密门,明媚的白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里透了出来。窗的位置很高,路明非踮起脚来也只能看见那间屋的上半截,四壁都是白墙,墙上走着各种管线,还有各种大型器械。
路明非大着胆子把门推开,红色的水溢过门的下缘汩汩流出,把他的鞋子都沾湿了。扑面而来的浓郁的血腥味令他剧烈地呕吐起来,他吓得双腿摊软,跌坐在地上,向后缩去,结果撞在了身后白琥珀的腿上。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这丫的是异形啊!!!”路明非大叫着。 屋子的地面是血红色的,屋顶是白色的,墙壁上红白相间。粘稠的鲜血从屋子里溢出,在走廊的地面上流淌着,淌成一条鲜红色的小溪。墙壁上则是杂乱的血痕,有溅上的血滴,还有被抹上的血手印,是被害者最后挣扎留下的痕迹。
白琥珀反手从衣摆中抽出那两把零式幻想。自己那把常规型号的破手枪是没用的,现在能用得上的只有自己的近战实力以及手上这两把炼金刀具。
屋子里原本有至少二十个人,也许有三十以上,有医生有护士,现在他们全都变成了死人,确切地说,全都成了碎块。他们的血在地上积起几厘米厚的一层,因为气密门的缘故才没有流出来。
凶手还留在这间小屋里,那毫无疑问是个死侍,它龙化的身体魁梧得就像个橄榄球运动员,蟒蛇般的长尾拖在血泊里。路明非曾在沉没于海中的高天原里看过类似形态的古代混血种,但它们都被制成了会动的木乃伊。按说这种古代混血种早就死绝了才是,可显然这位在不久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它的鳞片光滑肌肉饱满,不像尸守那样干瘪。
死侍没有向两人扑来。事实上,它脑袋抵住一面半圆形的金属墙壁,身体无力地悬挂在上面。一柄长刀贯穿金属壁杀死了它。那面金属壁上有把手和密码锁,就像是银行的金库门,想来死侍在完成屠杀之后扑在门上往里窥看,被里面的人隔着门一刀杀死。
连子弹都做不到的事情,被一柄刀做到了。
路明非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回跑,结果衣领再次被白琥珀拉住。路明非惊恐地看向白琥珀,只见此时的白琥珀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表达,只剩下僵硬冷漠的面孔,冰冷地像一台机器。
仿佛被面瘫状态的楚子航附身。
【刚加入预科班的一段时间里我还在接受人格治疗,人格不稳定……】
路明非忽地就想到了白琥珀曾在旅馆里说过她人格分裂的情况。
“靠!师妹你被吓得连人格都变了吗!!!”
路明非嚷着,伸手想要阻拦白琥珀前进的步伐。没想到白琥珀看上去身材娇小,力气却大得出乎意料,居然在路明非的阻拦下拖着他走向屋子里。
“别啊!别啊师妹!那里面的东西咱惹不起啊!”路明非叫嚷着,鞋子已经被拖拽着淌进了那摊血液,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