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恢复的时候,眼前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散发着光芒的灯泡。
熟悉的天花板啊……不对,这梗早就用烂了。
所以自己这是,没有死?
帕秋莉起身后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而且床还分外熟悉,这不就是她自己房间的床吗?!
她不仅没有死,还被好端端地安放在了自己的床上?是哪个过路的好心人既给她喂了药,又好心地把她安放到了床上休息,而且……
她提了提身上盖的被子。还给她盖了被子?
帕秋莉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心人存在。更大的可能是,有路过的魔术师救下了自己,但并不是好心,而是为了自己手上的令咒或是魔术刻印什么的?
那可得快点行动起来啊。帕秋莉这样想着下了床,但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看样子刚醒来的身体还是相当虚弱的啊。
她还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睡裙睡袍,发现上面本应存在的血污一下子不知道哪里去了,留下来很明显的清洁魔术的痕迹。
帕秋莉心中暗自加大了魔术师出手援救的可能性。
一番环视,人没有看到,反而是一股香味吸引了帕秋莉的注意。
什么香味……有点像是,炖鸡汤的味道?!
帕秋莉小姐这时才忽然想起来自家冰箱里似乎还躺着一只可怜的被放干血液的母鸡,或许那就是鸡汤素材的来源。
难不成真是好心人?毕竟还给自己炖汤来着……香味的方向明显是来自厨房,要不要去看看?
帕秋莉小姐犹豫了一下,在“优雅地在客厅准备好应对措施和回礼”与“赶紧冲进厨房大吃特吃”两者间徘徊,手里捏着的湖葬也不知道该解除还是留着。
切菜声,翻搅鸡汤声,再加上幽幽飘来的香味无疑刺激了少女的味蕾,只听闷闷的“咕~”一声响,少女面色羞红地捂住肚子。
好饿,真的好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帕秋莉小姐为了尽快完成工作,从四点多开始到现在,可是滴水未进。加上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不断传来的虚弱感,更是让她对于食物的渴望增强了不少。
沉稳点,帕秋莉·诺蕾姬,你可是诺蕾姬家族的长女,七曜的魔术师!你在时钟塔平时表现的优雅去哪儿了?你在接物待人上的矜持呢?
不能!
坚定了想法,少女二话不说,小心地提起睡裙的裙摆,踮着小脚丫,挪近厨房的门口悄悄探出小脑袋观察。
帕秋莉勉强能够从背影认出对方是名女性,还是从留到脖颈位置,明显经过精心梳理的银白短发认出此人女性的特征。宽大的黑袍几乎完全遮挡住了身段,除了对方看上去比起自己高挑许多外,根本看不出什么。身材也好,是否携带武器也好,皆是未知。
毕竟帕秋莉可是看到过能在法衣内部塞上密密麻麻几十个黑键剑柄,把黑键像是机关枪一般投掷的神父的。
说起身高……帕秋莉小姐粗略地比划了一下,似乎自己要比这个女人矮上整整一个头。如果站在对方面前,连看着对方的脸都需要仰视。
长得高有什么好的……娇小才是女性的王道!身高已经定格在一米五五好几年都没有动过的帕秋莉小姐在心中如此吐槽。
正当帕秋莉小姐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把捏在手心的湖葬取消之时,那位“好心的魔术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来。
一如女人潇洒而完美的动作,此刻展露在少女眼中的,正是一张精雕玉琢的俏脸。不管是略微上翘的眉角,高挺的鼻梁,还是小巧的樱唇,都透着一股普通女孩难有的凌厉,或者说帅气。只可惜这张俏脸的主人似乎并不爱笑,使得这股凌厉中夹杂上了冷意,如同刀锋一般远远地让人感受到危险。
刚要开口道谢的时候,帕秋莉突然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突兀地透着赤红的血色,竖着的瞳孔在注视中微微收缩。她一愣。
这是......死徒?
少女瑰紫的双眸,与对方赤红的双瞳隔着几米的距离,目光接触了一瞬。
她从那双血色瞳孔中看到了什么呢。血腥的杀意,盯着猎物一般的凌厉,还是足以冻结万物的冰冷?
她不知道。
按道理只能在那些纯粹的杀戮机器身上,才能嗅到如此浓重而冰冷的血腥味。少女对此有印象的,只有教会那群为杀戮而杀戮的疯子。
但下一秒,这些所有的所有,都在眼角的微微一抿中烟消云散。这个一眼就让人想到染血的刀锋的冰冷女人,却在此刻罕见地露出了微笑。
少女自认从没有看见过眼前这个女人,不管在时钟塔也好,乃至于在教会,都没有见过对方。但为什么,看到对方的脸时,会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熟悉。
不知不觉间,脸颊上也传来湿润的感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滴落在地上,溅开晶莹的水渍。是泪吗?
为什么,我会流泪?
帕秋莉不知道。
身体忍不住后退,甚至连平衡都无法保持,只能扶着墙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视线在模糊。就像是走马灯一般,帕秋莉的眼前不断如幻灯片般闪烁着画面。很多她都没能看清就一闪而过,此刻糟糕的状态也无法允许她集中精神去看那些闪烁的画面。
这些画面在最后一刻如时间静止般定格。那是一片茫茫的书架,排列的书籍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可惜这是幻觉。
视线从远处转近,领略完整个图书馆的庞大与气派,少女才发现此刻的自己正身处图书馆的中心,坐在精致的桌子前,眼前摊着一本书。
少女用眼角的余光能看到桌子旁站着一个人,可把目光移过去时,却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站在桌子旁的人正是那个闯入自己家中的女人。
惊愕中,少女却见那女人微动嘴唇,轻声低语。
即便相隔几米,也如在耳边柔声的低语般,传入帕秋莉·诺蕾姬的耳朵。
“帕秋莉大人,初次见面,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眼前的幻象轰然破碎。镜子般碎裂的画面,推着帕秋莉的意识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