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要把这里扎住,不然他会失血过多。”
林萧然急忙制止船医克莱夫,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场几乎百分之百死亡率的手术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你是谁?”
克莱夫停下准备下锯的手,这个突然冒出来制止自己的帮手,让克莱夫稍许不满,这完全就是质疑自己的“医术”。
“不仅要上肢用绳勒住,这里的卫生也要收拾干净。”
“手术的器具做到清洁和消毒。”
“够了,住嘴!”
克莱夫觉得林萧然完全就是在胡搅蛮缠,在船上哪能有这么好的条件,只要自己下手够快,把受伤的小腿锯掉便好。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林萧然绝不能看到躺在这个简易“手术台”上的年轻水手就这么不明不白丢了性命,即便是侥幸不会失血而死,那因为潮湿而锈迹斑斑的手锯,也会让他死于破伤风。
“克莱夫,怎么办?!”
旁边几个搭把手的水手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这些比较专业的事情,看着林萧然信誓旦旦的样子,只能询问克莱夫到底该处理。
“你确定这能够救回菲比?”
“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是这样做的确能够提高活下去的概率。”
林萧然也不能打包票,没有抗生素和输血等医疗技术情况,即便改善这些条件,这个叫做菲比的水手能够活下去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听他的,快用牛皮绑住菲比的大腿。”
“消毒应该怎么办?!”
众人一顿忙活,手锯也大致清洗干净,克莱夫也没听说过消毒这个单词,只得询问林萧然。
“酒精……是不可能有的,对了!!拿朗姆酒!”
“这………不好吧,朗姆酒我们还不够,这是浪费吧?”
“那你们设想如果你们受伤,面临这个问题。”
“那还是喝进肚子里面才好。”
“就是!临死前喝上朗姆酒。”
林萧然简直没有办法和这些脑子里除了财宝、朗姆酒还有女人的水手沟通。
林萧然拿起一瓶朗姆酒,打开瓶塞一股浓烈的酒精直窜脑门,这让林萧然想起昨晚与德雷克一幕,那充满朗姆酒味道的吐息。
“够了,够了!别再倒了!”
朗姆酒虽然没有达到医用酒精程度,那冲鼻的酒精,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小半瓶已经被林萧然倒了出来,旁边的水手一脸惋惜。
“可不能浪费!”
整个船舱充满酒精和朗姆酒独特的香气,即便是用来清洗锯腿的手锯,水手们也想喝掉流到盆子里的酒液。
“不要动,还有用处。”
“等到手术完成,用这些清理一下伤口,再用干净的麻布包扎。”
林萧然嘱托完这些,示意克莱夫可以准备下手,清洗双手的克莱夫看着伤口有些化脓,没有办法缝合的开放伤口,已经开始坏死的菲比小腿,准备下锯。
“啊啊啊啊啊!!!”
克莱夫已经用吃奶的力气,人的胫骨难以相信的坚硬,还没锯到一半,菲比就因为剧痛从昏迷中醒来,发出痛苦的嚎叫。
“快,摁住他!!”
“不然容易把锯折断!”
菲比因为疼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扭动,克莱夫赶紧让众人摁住菲比乱晃的身体。
“快,摁住!!别让他乱动!”
“还差一点,马上就要完成了!!”
菲比挣扎的力气让两三个水手摁压不住,克莱夫让同伴再加把劲,还剩下最后一点韧带和胫骨。
即便大腿处捆扎着绑带,股动脉的破裂血液不可避免流淌出来,简易的“手术台”上很快浸透,地板上也都是浓稠黏滑的血液。
“好了!”
菲比因为过多失血,挣扎的身体逐渐减弱,克莱夫把最后一点一并锯下,跟屠宰并无区别的手术就此完成,
“用火药灼烧血管。”
没有止血方法,林萧然只能想到利用灼烧的方法,造成创伤的后遗症只能先搁置到一边。
“这样能行么?”
“没问题的。”
本就奄奄一息的菲比,伤口又被火药点燃,这下彻底昏死过去。
“用麻布包扎起来,定期更换,更换的麻布一定要用热水煮过。”
菲比就被人抬下去在医疗室的隔壁船舱单独休息,林萧然紧接着嘱托克莱夫,康复的另一个重要关键因素就是精心的护理。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
“看你样子你是东方人?”
克莱夫擦了擦手上的血液,读过几本书有一定知识素养的克莱夫看到林萧然东方面孔询问道。
“嗯....”
这是林萧然被人第一次问到肤色,其实在海盗之间并没在意这方面的事情,船上有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海盗可以说是接纳包容最高的群体。
“神秘的东方医术?”
克莱夫只是略有耳闻,东方有个神秘的大国,美丽的瓷器和丝绸都从那里流传出来,拥有要远超自己这边的技术。
“算是吧。”
“果然东方充满神秘的面纱。”
“呃,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林萧然。”
“你所待的东方是不是遍地都是香料和黄金。”
克莱夫显然被马可波罗的书给带偏了,即便是发现了美洲大陆,西方人总是对于东方充满向往。
“我出生的时候就被带到了欧洲,所以具体的事情也并不大清楚。”
“那你怎么会了解这些事情。”
“我跟随的船队上老船医教授给我的。”
“那位老船医?”
“已经不在人世了。”
眼看着克莱夫都想要登门拜访的架势,林萧然只能扯了这个谎搪塞过去。
“奥,那真是可惜。”
克莱夫有些惋惜的说道,林萧然看到这里也没有自己的什么事情就想离开。
“等等,杜先生,我还有事情要向你请教。”
克莱夫从自己的座位上拿出鹅毛笔和纸张,一副向林萧然讨教的架势。
“为什么朗姆酒可以消毒?”
“绑扎是大腿一端而不是小腿端?”
“护理需要注意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林萧然头都有些大,只能被迫站在旁边给克莱夫一一解释,手术的现场还没有收拾,船舱内阵阵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