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少女面无表情,跟随着只摇摇摆摆,就像喝了假酒的猫娘,走在散发着腥臭味的走道中。
一步三晃,柴郡猫轻抚自己打着海浪般发卷的亮丽紫发,带着一如既往的僵硬笑容走在前方。
屠宰场黑暗的环境中,她的尾巴一甩一甩,俏皮又显眼。
“诶呀↑一想到假货一会的样子↓呼呼——喵就兴奋地想要再拔下两只小笨鸟的头呢~”
带着古怪腔调,她总是说着让爱丽丝听不懂的话。
没有理会,爱丽丝只是跟着柴郡猫静静走着,努力做到不闻不问。
——防止被她拉低到同样境界,然后再被她的丰富经验击败。
不过说来也诡异,也不知是作为屠宰场的工作人员,不需要那么多屠夫,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跟在柴郡猫身后,这一路上,她们竟连一个屠夫也没遇到。
想到这里,爱丽丝松了口气。
忽然,前方的路口传来火光隐隐。
心又提了起来——不对,这怎么刚提到它,它就来了呢?
“喵呜~”
被猛地拉住尾巴,浑身一颤,柴郡猫僵硬地挺直身子,笑容消失,她幽幽地转过头去:“假货你干嘛拉喵的尾巴诶,不知道喵的尾巴可是天天刷油保养的吗~”
“嘘,小声点。”表情严肃,爱丽丝安抚下紧张内心,指了指前方隐隐火光,“你看那,屠夫来了。”
看向爱丽丝手指的方向,柴郡猫嗤笑一声。
“什么嘛,就算变得和爱丽丝更像了,假货的脑子也还是假货的程度啊,啧啧。”尾巴晃晃,甩开爱丽丝的手,柴郡猫满脸鄙夷,“才没有什么屠夫,那是你让喵带你去找的地方啦~”
“诶,是吗?”观察着那暖黄色火光,发现并没有变亮,也没有屠夫特有的沉重脚步声后,爱丽丝松了口气,“那,那是什么啊?而且你说那有个想杀我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那是处篝火哦,虽然不是一般的篝火,但点燃你手中的破布还是够用了。”舔了舔白皙小手,柴郡猫装模作样地捂嘴笑道,“而且她不是想杀你啦,假货又不是爱丽丝,还真是自作多情呢,嘻嘻~”
——诶,不是想杀我……
——哦,我懂了,又是罪大恶极的原爱丽丝的问题,对吧?
稍微松了口气,但爱丽丝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毕竟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认错人。
而且,想了想自己对正面战斗几乎无用的能力……难不成,要让她伤心死或者开心死?
——算了,鬼知道这猫会不会骗人,说不定那里根本就没有人呢。
“好了,那喵就走了哦,假货你就过去吧,噗噗~”扯出一个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柴郡猫舔了舔尖利牙齿,倒退着走到墙角黑暗中。
“不过,假货啊,喵要提醒你点东西呢……记住哦,有些事情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成功,有些结局无论再怎么残酷也无法被打破……”
“不要对你周围太关心了,因为那是早已被设定好的悲剧,就连喵也无法更改。”她歪了歪头,笑得愈欢,眼里却有些暗淡下来。
“相信喵哦,喵可是从不骗人的呢……”
黑暗中,俏丽的猫耳少女微躬着身子,带着僵硬笑容,缓缓向阴影退去。
她在笑,却又似乎不止是在笑。
“喂,你到底想说亻……”
不等她说完,紫色魅影模糊了刹那,便与那阴影融为一体。
柴郡猫,消失了。
再怎么叫也不回来的那种消失。
“啧,又不把话说明白,神神叨叨哦。”不满地瞪着柴郡猫消失的方向,爱丽丝皱起眉头。
瞥瞥嘴,爱丽丝按捺着不安的内心,向着那路口后的篝火走去。
……
熊熊燃烧着,不大的篝火在遍布死亡的屠宰场中是那样不协调。火星飞舞在空中,弥漫着光辉,如调皮飞虫般飘舞。
火焰温暖着跳动,明亮光晕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却是静悄悄一片。
篝火旁,空无一人。
“喂,那个,有人吗,我就是过来取个火的……”少女从黑暗中走来,黑色眼眸转转,她不安地看着周围。
看到了那明亮篝火,她先是眼前一亮,却又有些疑惑浮上心头:“什么嘛,没有人啊,那猫果然是骗……”
忽然,似乎有阵莫名微风吹过额前,将少女的璀璨金发吹得散乱,在眼前飘扬。
没来得及思考在这密封黑暗中哪来的微风,感受着清凉,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将眼前长发挽至耳后……
——在那黑暗遮蔽眼前的瞬间,却有一抹冰冷带着凛冽,吻上细嫩脖颈。
倒吸一口冷气,心脏瞬间跳动着危险信号,冷汗迸发,那是被猎人盯上的危机感。
“……终于,找到你了。”
背后忽然有冰冷人形贴上,爱丽丝感受着脖间锋利,缓缓举起双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刀下留人,我就是来着取个火的,切莫认错人啊。”
——对不起!我错了,你没有骗我!
嘴上念叨着,爱丽丝在心中也在疯狂默念:让她开心。
让她开心。
让她开心,然后放了我……
……
——这个人是不是没有感情啊?怎么什么用也没有诶!
“不会认错的……虽然不知道你又在玩什么鬼把戏,但我绝对不会认错你。”冰冷,平淡,而带着丝丝沙哑的少女声从身后传来,脖间利刃缓缓压迫着细嫩皮肉,“一点也不反抗吗?就算失去了力量,你们这些无情的怪物也还在搞这些……”
“特征实在太明显了,这种味道……这个世界的真正黑幕,我找到你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啊,快点放了我啊好不好?
——我都能感觉到我脖子流血了!
脑袋被戴着皮手套的手掰扯着向后,爱丽丝瞪大着眼睛,却又因脖间利刃而不敢大力挣扎。
鲜红的血液,从刀刃与皮肉的交界处缓缓渗出。
终于无法忍受了,爱丽丝仰起脑袋,颤抖道:“你真的认错人了啊,求求你看看我是谁啊!”
刀刃忽然停下了。
“嘭——!”
被迅速地翻身压在墙面上,虽然背部疼痛阵阵,还被压着动弹不得,但爱丽丝松了口气——至少不用脖子被开个口了。
戴着破旧的红色狼耳兜帽,面孔精致却感情色彩全无,那是位称之为“少女”都勉强的女孩。
沾满灰尘的红色毛绒斗篷将身躯严严实实裹住,她仔细端详着爱丽丝的面容。
歪了歪头,虽然看不出她的表情,但还是能感受到她的疑惑:“你的眼睛……”
“诶,我的眼睛?”
“睁大。”她的语气也是平淡无波。
“哦哦,现在就挣。”似乎自己被放过了,爱丽丝连忙将自己的眼睛睁大。
于是,那连一丝光明闪亮也无法看到的深邃黑眸,彻底显露而出。
“……眼睛不是这个颜色,她从来不会改变自己的身体特征。”叹了口气,她将短刃收回腰间,“可你其他地方又和她这么像……算了,可能又是她无聊搞出来的实验品吧。”
抬起头,红帽女孩将眼光着重于爱丽丝的明亮金发,破烂蓝色连衣裙,白色围裙以及黑白条纹袜上:“这样的话,你也是个可怜的玩具呢。”
说完,她就回到篝火旁,搂着膝盖坐在地上,似乎在等待着谁。
气质冷淡而又充满神秘,微风停息,明亮火焰散出温暖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她平静的脸庞。
可却照不亮内心的空洞寂寞。
对红帽女孩说的话很好奇,可又不敢去问。找了根铁杆,将源于自己裙子的破布绑在上面,爱丽丝小心翼翼地将其点燃。
“呼——”
火光从篝火传递到破布上,爱丽丝完成了自己的目标。
离开这里前,她转过头去,又看了看那个靠在篝火旁,戴着狼耳红帽的女孩。
她看上去真的很不一般,而且……总感觉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似乎是注意到爱丽丝的眼神,她将头转了过来,回馈了一个看智障般的死鱼眼。还缩了缩脚,回避她的目光。
“真可怜。”
还是对她所说疑问良多,但摸了摸脖间不知何时已不再流血的伤口,爱丽丝却没有上前仔细询问。
一是被她刚见面,就差点给自己脖子添个口子的行为吓到了。
二嘛……虽然无法理解也无法言说,但爱丽丝还是冥冥中觉得……她们总有一天会再次见面的,到时候再问问也不迟。
——不过前提是,先从这该死的屠宰场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