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有些不开心。”凯撒紧跟着陈唐一起回到了那栋属于加图索的小楼。
“还好。”陈唐随意打开了一扇房门,然后重重得摔进了房间正中的大床。
“你这句话没有半点说服力。”凯撒倚在了房间的门框上,两手抱胸,看着正在仰望天花板的陈唐。
“他死了。”陈唐没头没脑得说了这么一句。
“是的,他死了,死的不能再死。”凯撒知道陈唐指的是他们刚刚见到的那个“零号”。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等待他回家。”
“谁?”
“零。”陈唐在说出这个词汇的时候抬起了他的手,晃了晃,整栋小楼里的元素流彻底紊乱了起来,各种电子设备也失去了它们原本的功效。
“那个和路明非关系很好的冰山女王?”
“是的,零号曾经和她签订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一路上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那她。”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零肯定不愿意听到零号已经死亡的消息,如果我们不告诉她,她还会以为零号仍然藏在路明非的体内。”
“那我们就不告诉她。”
“可她迟早会知道。”
“所以呢?你和她应该都没有见过面?”
“其实有见过,我感觉她也是个非常执拗的人,她值得更好的。”
“那你想怎么办,你说过,你不能改变历史。”
“我不知道,所以我感觉很惆怅,另外我还在为路明非感到担心,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已经永远得离他而去了,这个世界上从此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个人。”
“没有人可以做到尽善尽美,至于路明非,他还有我们这些朋友,还有绘梨衣,还有关心他的师姐。”凯撒说到最后那个自己都笑了出来。
“听你说他还有陈墨瞳,感觉很奇怪的好吗?”
“非常有可能。”陈唐随便敷衍了一句,但是却还在想路明非以及零的事情,他在想自己该怎么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零是个非常坚强的女孩子,当时我和她在摩尼亚赫号上,仪表台上飞起的玻璃刺中了她的小腹,但她还是没有松开她手中吊索。”
“那是因为路明非就在那只潜水钟里。”
“这样听起来,你不应该撮合他和绘梨衣,应该撮合他与零。”
“零喜欢的是零号,但是因为零号在路明非的脑袋里,所以她愿意毫无保留得保护路明非。”
“谁知道呢,你又不是零。”凯撒摊了摊手,“也许零就喜欢路明非那一款?贱贱的,还有点二。”
“虽然我不可以救回路鸣泽,但是我可以创造一个路鸣泽。”陈唐没有接凯撒抛出的话茬。
凯撒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的,我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经历的我都经历过,除去他拥有的那具要远比我这具优秀的躯体,他还不如我。”
“你考虑清楚了吗?”
“并没有,只是一时起意。”就和这个念头突然升起一样,陈唐也几乎是在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不希望哪天你告诉我,因为你的一时起意,这个世界即将毁灭。”
陈唐苦笑了一下,“其实也说不太好?”
凯撒按压了下自己的眉心,他突然觉得有必要将陈唐圈禁起来,就像是路明非那样,省得他哪天一时兴起就毁灭了世界。
“其实你只要祈祷苏茜没有跟着我一起发疯就好,那把剑,在她手里。”
“那把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那把剑可以见人,胆张心动。”
“说人话。”
“可以帮助我看清前路,晓悟真正的自己,你大概可以理解为,握住那把剑的我就没有任何私欲了,接近于道。”
“道就是毁灭世界?”凯撒有些不解。
“道是顺其自然,世界的毁灭,是早已写好的,我们只能推迟它,但是不能避免它。”
“我才二十五岁,我才刚刚举办完订婚仪式。”
“你那帮先祖选择相信我,觉得把你变为尼德霍格,还不如让我保持本心。”
“难道不是因为黑王那种东西根本不会存在什么亲情观念?”
陈唐的脸色一囧,他倒是没有考虑到这方面,“反正你只要知道,他们觉得和我维持这段长达千年的友谊,能够获得更加长远的利益。”
“或许吧。”凯撒耸了耸肩,反正他和陈唐保持友谊不是为了贪图利益。
“明天我们巡视一遍这里的所有业务,就回去吧,我有些累了。”陈唐叹了口气,依旧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随你咯,既然你觉得累了,我们甚至可以现在就走,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是真的累了,这里,太脏了,这里的每个人都像是趴在尸堆上的食尸鬼,不瞒你说,我觉得他们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这里是最后的避风港。”
“是的,不然我会毫不犹豫得将这里彻底摧毁。”陈唐长长得叹了口气。
“嗯。”凯撒也叹了口气,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原本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来到这里之后,他才意识到他还是小瞧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那我就先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陈唐应答了一声,凯撒便关上了房门,重新回到了那个装潢简单的客厅,这栋赫鲁晓夫楼,总共有五层,每一层有两个套间,每个套间有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以及一个客厅,而他和陈唐住的就是这栋楼里的101。
凯撒端起了客厅桌上的热水壶,走向了厨房,他准备烧些水,刚刚那顿晚餐实在不符合他的胃口,他需要喝些水冲淡掉他嘴中的味道。
然而走到厨房的他却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刮起了硕大的冰粒,寒风裹挟着它们敲打在窗户上,似乎是想要将这里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