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边事情结束，我想先去苏州看看。”
陈唐的脑袋上一瞬间便跳出了很多个问号，这是怎样深厚的兄弟情谊？？能把自己儿子扔在一边的？？
“我怎么觉得你只是不想看到路明非？”凯撒帮陈唐问出了他内心的疑惑。
“或许吧。”路麟城沉吟了一阵，“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该以什么样的形象面对他。”
“无论如何，你都得带上乔薇尼，和我一起返回东京，这件事，我是答应了路明非的。”
“好吧好吧好吧。”路麟城挠了挠他的脑袋，“但是说清楚了，我只愿意和他见一面，见完以后，我还是要做自己事情的。”
凯撒的神色有些复杂，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和眼前的路麟城比起来，庞贝居然可以算是个很不错的父亲？
“这里的很多业务都会停止，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不管怎样，这里都是人类最后的避风港对不对？等处理完一些事情，我还是会选择返回这里，继续做主管后勤的秘书长。”
“因为未来不可改，所以不如干脆躺平？”
“不论预言里所谓的尼德霍格到底是不是那个尼德霍格，它终究会张开它的骨翼，不是吗？”
“可能你是对的，不过我觉得有些事情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我手里的，像是只要我不向我的妻子要回炎之魔剑，之后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或许吧，但您终究会要回它。”路麟城的语气略微有些沉重，但他又立刻偏转了话题，“好了，我们还是专注于眼前的事情吧，我会带您参观这个避风港内最机要的地方，我们称呼它为，最终圣所。”
带着点基督的意味，这是陈唐内心的想法，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得跟在路麟城的身后，看着他不断得向过往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然后带着他和凯撒走进了一间拐角处的不起眼电梯。
电梯轰隆隆的下沉，路麟城从电梯内的小柜子翻出了口罩以及手套，“最终圣所里有高浓度的水银蒸汽。”
陈唐点了点头，接过了口罩以及手套，像路麟城一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把自己的袖口也牢牢得扎住。
“里面的，不是尸体吗？”凯撒觉得这架势似乎有些多余，毕竟进入冰窖都不需要这么严密的防护。
“对待龙王，再小心也不为过，我还记得学院冰窖里那个出自弗拉梅尔导师的巨型言灵矩阵，就算是那个矩阵，还需要几吨的水银作为驱动，更何况我们这里，没有像弗拉梅尔那样优秀的炼金术师，所以只能通过高浓度的水银蒸汽来弥补。”
“好吧。”凯撒嘟囔了一声，也乖乖得带上了口罩以及手套。
电梯仍在下沉，陈唐默数了一下，差不多已经快到三分钟了？最终圣所埋得可比他想得要深，怪不得他先前在食堂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炼金阵的存在。
又过了近三十秒，电梯终于停下了，门打开，是个巨大的宽广空间，陈唐刚迈出电梯门，便感受到了空气中高浓度的水银蒸汽，如果他不穿防护装备，裸身走出，大概也只能支撑几分钟？
不明来源的红色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与之相呼应的还有他们脚下奔腾的幽蓝色水银，路麟城在说谎，这是陈唐的想法，虽然他还没有近距离感受过冰窖内的那个炼成阵，但是他可以确定，学院的那个，远没有他脚下的这个强大，虽然这两个炼成阵的功效应该都是压制元素流，但是那个需要弗拉梅尔一直主持，可是他脚下的这个，不需要。
“就是这个巨型炼成阵，把上面的避风港变成了尼伯龙根。”路麟城率先走过了横跨水银池的金属桥，走到了整个炼成阵的正中。
凯撒看了一眼陈唐，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也和陈唐一起走过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桥。
“启动升降机！”随着路麟城声音的落下，他们的脚下也传来了轰隆的巨响，四根断裂的青铜柱从水池的四周升起，四根铜柱的中央，还捆缚着一个苍白的人型物体。人型的胸口还插着一根扭曲的木质长枪！
水银从他的身上滴下，露出了因浸泡太久而变成的灰白色皮肤，以及那张带着孩子气的小脸，他，就是路鸣泽！
“需要我向两位介绍这具尸体的由来吗？”路麟城走到了水池边，指着那具人型物体，像是什么旅游景区的导游。
“不用了，我们知道。”陈唐渐渐走向了那具“尸体”，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真正观察路鸣泽，尽管他们俩在幻境里见过很多很多次，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得看到他。
陈唐不由自主得伸出了手，想要抚摸那张带着孩子气的小脸，但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路麟城，我可以摸摸他吗？”陈唐望向了身旁的路麟城。
“可以的，很久以前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陈唐点了点头，然后手掐着道决，凌空飞向了被悬挂在空中的路鸣泽，之后伸出手抚摸上了那张脸。
不知为何，路麟城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像是这个小男孩的老师或者兄长？带着一种来自长辈的关怀，却又似乎带有一丝忌惮？
陈唐的手靠上了那具灰白色的躯体，然而这具尸体却没有半点反应，是了，这已经是具尸体了，自己又在想些什么？陈唐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重新飘回了地面。
现在他可以确定了，路鸣泽已经死了，这一刻，他内心居然觉得有些悲凉？是因为那么多个时代的共处吗？还是因为路鸣泽那份对路明非沉甸甸的爱？还是因为路明非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已经彻底死去？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路鸣泽已经活不过来了。
“好了，我们走吧。”陈唐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得走上了金属桥，离开了炼成阵的正中，他，有些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