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在跟苏沃沃的相处中,李一清听到了很多跟妖怪有关的情报。
在这个世界,所有灵长类生物的起源都是个谜,也就是说,妖怪和人类一样,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就像没有人知道人类是何时出现,又是怎么出现,妖怪们也不清楚妖怪的起源。
但和人类的繁衍方式不同,妖怪的繁衍方式有点像蒲公英,每当有妖怪死去,它们身上的精灵之气就会化作类似春泥一样的东西飘散到世上的物品上,其中有一些得了滋润,有了灵识,就变成了妖怪。
苏沃沃就是在吃了沾染了精灵之气的果子后成了精。
妖怪修行也是依靠这些精灵之气,这些精灵之气或来自日月,或来自风雪,也有一些出生自石头沙砾,这些精灵之气颜色各异,混沌不明,也被人类称作“妖气”。
“这是妖气?”
李一清和苏沃沃一鬼一鸟飘荡在大厅的屋檐上,自从苏沃沃想明白了她就是她后,时不时就会变回黄雀的模样,后来李一清见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飞来飞去容易产生动静,就把她带了出来。
苏沃沃见到李一清短发西装的打扮也没有特别惊讶,毕竟是上古时期的族群,服饰上有些特异也是正常。
张贵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院子里闲逛,便顺道跟了上去。
扒开房上黑瓦看了一会儿,苏沃沃却突然说道:“这人身上怎么会有精灵之气?”
从李一清的视角,也能看到张贵的头顶上冒着一股像雾气般的灰光,只有巴掌大小,这灰气在他的腹部和脚下也有。
“这是妖气?”
“嗯,对。”不解老祖宗为什么会学人类那样称呼精灵之气,但苏沃沃也没放心里,点了点头,回道。
李一清好奇地瞅了两眼张贵,这小子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脸都白了几分,难道是跟自己一样也遇到妖怪了?
想着,李一清又瞄了眼苏沃沃,说起妖怪,他身边也有一个,天下妖族是一家,如果张贵身上的妖气和苏沃沃有关,他反倒不好问询了。
苏沃沃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想着老祖宗在侧,她也不好多嘴,便干脆没说话。
屋顶上的一人一妖沉默不语,屋子里的张贵和鱼书容也静静对峙着。
好半晌,鱼书容才松了口,道:“城西那家铺子已经有老范他们了,城南还缺个伙计,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给你安排上。”
伙计,也就是铺子里跑腿的,脏活累活都归他不说,薪资不高,而且也接触不到核心生意,鱼书容很明显是不信任自己。
来之前,张贵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因此没什么太大反应,反而笑着感恩道:“多谢表姐,有了这份工作,我们一家人的温饱也算是有了着落,表姐此番恩情,贵儿一定铭记于心。既然心愿已了,贵儿就不打扰表姐了,听说表姐最近挺忙的,还望表姐注意身子。”
“嗯。”
眼看着张贵离开,鱼书容想了想,又把小霜叫了进来,吩咐道:“小霜,去城南跟老刘说一声,就说我让张贵去了他的铺子,让他帮忙盯着点,若张贵犯了什么错,让他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小霜刚才就在屋外张望了许久,知道鱼书容已经有了决定,虽然很想埋怨几句,但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夫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就算张金银母子再混账,也是鱼书容在这个城里最亲近的人。
李府的长辈们这些年死的死,残的残,还安好的十不足一,因此李知白和鱼书容对长辈们都格外得包容。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他们都经历过的事。
张贵离了李府,便一路往城东而去,张家在东南交界,可他去的位置却是偏城北的方向,他走得倒也不急,每每在路上遇到个小摊子,都会停下来看一眼,但只看不买。
过了城东的牌坊,他先进了云水客栈,点了些小食和一壶酒,坐着吃吃喝喝了大概一炷香时间,过了午时,才起身继续往六龙街走。和之前一样,走得不快,见到店铺就会进里面看看。
转过六龙街口,张贵却突然提了速度,在巷子里左拐右拐地便钻进了一条黝黑的小路,那座红色的小院子就在这条小路的尽头。
张贵走到院门前,在门上敲了三下,两长一短。过了片刻,院子里便传来了开门声。
但进门才会发现,门后没人,这大门就像是自己从里面打开的。
要是别人在这,就算不被吓死,也绝不会再往里走,可张贵却像没事人一样轻车熟路地走进了院子。
在花园的凉亭坐下,又过去半个时辰,张贵才开口说道:“放心吧,没人跟着。”
他说话没有刻意对着哪个方向,但亭子里却响起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
“谨慎点好,毕竟李不渝那老家伙会什么样的手段谁也不知道。”
“你确定李府有鬼吗?”张贵对着空中问道。
“你不相信你娘吗?”
张贵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老实说,我不信。”
“呵,都说妖魔无情,我看人类的血也不见得有多热。”
这明显是嘲讽,张贵却一点也不在意,笑道:“热血有什么用?能吃好喝好,能让我逍遥快活吗?总之,只要你不食言,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如果鱼书容和李一清在这,就会发现原来张贵之前一直是装的,现在这个目露凶相、一脸贪婪的少年才是真正的张贵。
那不知面貌的男人哈哈大笑,道:“这是自然,我承诺给你黄金,承诺给你女人,自然说到做到。只要你为我办好这件事,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那就多谢你了。”张贵不自觉笑出了声,又狐疑地问道:“可是你这法子真的有用?”
“当然,只要将李府有鬼的事上报给城守府,临渊谷的道士们就不可能坐视不管。”男人道。
“可要是李府没鬼呢?”张贵还是觉得张金银说的是疯话。
要真是李不渝的亡魂还在,怎么这么些年一点谣言都没传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