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略显尴尬的简单寒暄之后,路麟城提出了带着陈唐以及凯撒去吃点东西的想法。
“作为一个避风港,我们需要杜绝资源被浪费的情况,所以我们采取了公共食堂的制度。”路麟城神色奕奕得向陈唐以及凯撒介绍着餐厅里的情况,转而又收敛了一些笑容,“希望你们俩并不排斥排队。”
“当然不会。”陈唐扯出了一个并不算特别勉强的笑容,然后继续观察食堂里的一切。
有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女,有带着生机与活力的年轻人,还有一些老得像是从棺材里刨出来的老家伙?
“各个餐口的食物,都是一样的吗?”
“是的,我们这里可是民主社会。”路麟城注意到了陈唐的视线,“那些老家伙可以优先领到餐,但吃的东西和我们并没有区别。”
“社会?那这里的小孩子呢?”凯撒注意到了食堂里缺少的那部分。
“他们在地面。”路麟城的脸色略微有些变化,但是依旧能够保持镇定。
陈唐不禁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路麟城的肩膀,“你知道的,高阶混血种就算不刻意去记忆,他们也能够记住绝大多数生活里的细节。”
“我们只是来不及撤离。”路麟城似乎还想辩解些什么。
“你和我说的原话是,留在地面上的,只有你,以及那些士兵。”在陈唐的心目中,路麟城突然变成了什么刽子手一类的变态,“让我猜一猜,地面上的那些,是食堂里这些人的克隆品?为了防止一些伦理道德事件的发生,分成上下两部分,上面的负责人才培养,下面的负责学术研究,下面的死了,上面的补充。”
至于陈唐为什么会这么快的得出结论则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双同样湛蓝的眼睛,只不过并不属于刚刚他看见的那个小女孩,所以他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和您想得差不太多,这里是个避风港,不能源源不断得从外面引进人才,所以我们只能这样做。”
“地面下的这些人,他们知道吗?”
“当然。”
“他们不会反抗吗?”陈唐注意到了一对似乎正在互诉衷肠的男女。
“并不会,他们只会庆幸他们已经被我们选中。”
“那剩下的那些呢?”陈唐的语气里也带了一丝寒意,他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些委员那么得容易接受命运了,因为为了维持稳定,被选中的必然是最怯懦的那个。
“被送往莫斯科上大学。”路麟城的语气里也有些唏嘘的意味。
陈唐陷入了沉默,被送往莫斯科上大学,这个理由,这里,果然是全盘接受了黑天鹅港的遗产吗?甚至包括了这个荒诞的理由。甚至,黑天鹅港可能就是以前的地面?真是,肮脏啊...
“我可以资助他们去莫斯科上大学。”
“您和您的父亲一样仁慈。”路麟城开口解释说,“销毁掉剩下的那些,并不是我们没有资源供养他们,世界很小,我们并不能保证优秀的他们不会再次相见,为了避免一些伦理道德问题的产生,我们只好把淘汰掉的那些都销毁。如果您想只多拯救一个,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听着路麟城的解释,凯撒也陷入了沉默。
终于,等到了他们三人取餐,不知怎么的,凯撒竟然舒了口气,终于能摆脱刚刚那个沉重的话题了,再不济,他也能对盘中的食物评头论足,开始下一个话题。
和凯撒想象的德国菜不同,这里的菜也带着一种末世感,味道寡淡、如同木屑一样的人造肉,一坨颜色让人不敢恭维的营养补充剂以及一杯浓绿色的汤。
“如果两位吃不惯的话,我还是可以带两位去吃点别的。”路麟城注意到了凯撒脸上的难色。
“不用了,我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少爷。”凯撒似乎是想证明什么一样,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营养补充剂塞进了他嘴里。
路麟城也没有发表什么别的观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在他看来,凯撒还只是个孩子,至少,还没有那么得成熟。
可能是作为秘书长的路麟城坐在旁边,食堂里很多人注意到了这里,他们开始三三两两得相互交谈,开始讨论这两个新来的人。
“听他们说,你和乔薇尼,也是新来的?”陈唐倒是没有嫌弃盘中味道、口感都很奇怪的食物,毕竟他曾经感受过更差的。
“是的,我们俩在这里才住了七年多,对于他们来说,我们的确是新来的。”
“七年多?据我所知,路明非就是出生在这里。”
“是的,但是在路明非出生以后,为了他能够在正常的环境下成长,我和乔薇尼就带着他离开了这里,直到七年前,路明非即将进入高中,我们才离开了他,彻底加入这里。”
“他很想你们。”
路麟城神情一窒,他没想到陈唐会说出这种话,随后他又带上了那种在陈唐听来略显别扭的“温情感”,“是吗,其实我和乔薇尼也很想他,只是为了减少我们被外界发现的可能,我们并不能主动联系他。”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是吗?那我可能需要再学习一下。”路麟城似乎是接受到了什么任务一样,点了点头。
“你和他,难道没有感情吗?”陈唐有些难以置信。
“那你愿意为了他,冒着被炸弹炸死的风险?”
“你是说那段分娩的录像吗?如果不那样说,昂热会怀疑我加入末日派的动机,从而开始怀疑末日派具体是在干什么。”路麟城端得是理直气壮。
“那封信,说参加路明非毕业典礼的那封信。”
“那是乔薇尼写的,她得知路明非GPA4.0之后不顾我的反对,毅然决然向外邮寄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