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扉城是三国第一大城,有一个港口,三面城墙,每面城墙附近有两个军械库。
照说盾牌这种保命神器去应该是士兵每天随身携带的,但那是以前,如今的城防军指挥官发现带着20公斤的盾牌,士兵们的速度和积极性都会剧烈走低。
想象一下假如你是个高中生,却必须把5公斤的书包背在身上才能上课的感觉。
指挥官两手一拍啪的一声,就下了决定:除非战时,士兵们每天只带一把直剑就够了。
虽然听起来很不负责任,但事实上碧扉城已经有大概三十年没有被侵略过了,如今大部分国家的商队在这里都有据点,实在想不出周围国家有侵略碧扉城的理由。
这座城市非常有钱,养着许多闲置的士兵,但就跟宋朝有点像,武器盔甲既然有林威尼斯捐赠,那么剩下的钱自然也就塞进了大小贵族的腰包,士兵也大多是贵族仆人们的亲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打个卡就上街喝酒下棋去了,只有自己报名上岗的士兵才苦哈哈的上班。
其实判断一个士兵是不是走后门的,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
那就是走后门的从来不上夜班。
萨麦尔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夜间魔术表演,才又开始干正事。
他走到西城墙军械库的时候,天都快亮了,门口没人站岗,反倒是有两个夜班士兵穿着盔甲内衬,摆了张小桌子在距离大门不到3米的地方下棋。
萨麦尔觉得挺有意思,就安静地坐在围墙上面,看两人博弈。
“祭司治疗弓手。”左边的士兵对着棋盘下令,只见祭司棋子伸出手摇了摇铃铛,一旁趴着的弓手棋子便站了起来。
“骑士杀死祭司。”另一名士兵露出了中二的笑容,“我看你还怎么续命。”
骑士棋子奔马前行,棋盘边上的骰子开始自己翻滚。
“嘿嘿,5点。”
伴随着笑声,骑士棋子一剑便把祭司棋子挑飞,落在了棋盘外边,不过左边的士兵却一点也不着急。
“你这傻子。”他嘲讽地说,“你把骑士调走,谁能守护你的三个农夫。投石机攻击城堡。”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骰子翻滚到了6。
"完了!"右边的士兵惨呼一声,只见投石机抛出实弹,重重地砸在城堡上,连带着正在修补城墙的三个农民,全部都被震飞了出去。
这时,左边的士兵突然开口道:“说到农民……你听说了吗?从前几天起,周围的村庄就一直在死人,据说凶手是一群可怕的怪物。”
右边的不屑道:“又是那些醉汉在吹牛吧,白教有一支百人团驻扎在这里,十几年都没听说有什么怪物出现了。我估计这事要么压根就没发生过,要么凶手就是人。”
“怎么可能是吹牛,我昨天回家路上,就听到两个市政厅的官员在谈这事儿。”
右边那人一下子抬起头来:“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左边士兵一边说一边开始用手比划,“据说死者都是身体健壮的村民或者工人,他们的心脏全部都被掏走了,只留下胸口上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啊,那白教的骑士不管吗?”
“他们去了现场,结果没有检测到魔法痕迹,猜测应该是什么可怕的黑暗生物。”
萨麦尔眉头一挑,这个士兵知道的还挺清楚,看来是个百事通。
“哎呀,我得把我妈和弟弟接到城里来,要是遇到了可就糟了。”
“你慌什么,不是说了吗,那些东西只对强壮的男人动手,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吸血鬼。”
“是狼人。”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两人慌忙地抬头,便看到了坐在围墙上的黑影。
两个士兵赶紧从练力气的石墩上起来,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有敌人,而是被长官发现了他们在上班的时候摸鱼。本来认真干活的人就很少。
萨麦尔脚跟轻击了一下墙壁,整个人如同羚羊一般跨过了七八米的距离,轻轻地落在两人面前,出现在了火把照耀的范围之内。
右边的士兵见不是长官,马上就要出言质问,却被另一个士兵拉住,拦在了身后。
“这位,可是铁蹄堡的萨麦尔少爷?”士兵左恭敬地问。
萨麦尔觉得有趣:“真是奇了怪了,刚在城门口,还有几个贵族家的小垃圾把我当人外呢,你却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你叫什么?”
右边的那位一脸迷惑。
“我的名字是维努斯·贺卡托斯。”
“哦,你是个贵族?”平民是没有姓氏的,这个叫维努斯的小兵让萨麦尔有些意外,“家里以前是贵族?”
维努斯笑了笑,显然以此为荣:“家父是一位骑士,曾经和铁蹄堡的莱恩统领并肩作战过。”
莱恩外号血斧狂狮,是克拉肯的爱将,平时看上去很冷静,一旦见血就会变得不可遏制。
维努斯本以为提起这件事能拉近两人的关系,却不想利维坦压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抱歉,”维努斯虽然意外,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问题,“在下是家中次子,没能继承爵位,来到城中,只好多了解一些人和事,才能尽量不得罪人。”
萨麦尔没想到这小兵这么坦诚,他瞥了右边那士兵一眼:“走远一点。”
那士兵听了一会儿也明白了,这位是个贵族,赶忙鞠了一躬,就离开了。反正看天色,马上就要日出,他们的下班时间也要到了。
萨麦尔回过头看向维努斯:“看起来你挺会打听消息的嘛,想不想为我办事?”
维努斯张了张嘴,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眼神有些犹豫,又不敢直接答应或者拒绝。
显然,他以为萨麦尔在替铁蹄堡招人,那可是杀人放火的工作啊,不适合他。
“你放心,你还留在碧扉城里,我只需要你为我打听些事情。”
维努斯一听不用离开这个和平又安全的地方,顿时放下心来:“这是我的荣幸。”
萨麦尔不喜欢这些礼节,直接进入正题:“这座城里有一个白教也不管的女术士,你认识吗?”
“少爷说的可是伊斯塔娜女士?她是林威尼斯家的顾问。”
“难怪塞伦娜会找到她,那你知道她住什么地方吗?”自从知道利维坦之前的状况和夺心魔的血液有关,萨麦尔就一直惦记着那个可疑的女术士,他内心坚定地怀疑对方一定是对利维坦有所图谋。
“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能够查到。”
萨麦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查到了以后,去林威尼斯家的行宫找我。你好好干,到时候把我珍藏的武器送给你一把。”
说着他一把抽出维努斯的佩剑,手指捏住剑身使劲一掰,就弄出个大大的缺口来。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轻飘飘的不说,还一碰就坏。”萨麦尔不屑地说,“到时我把我的瑞钢大剑给你,80公斤,那才是战士该用的重量。等等,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特么剑坏了是要赔钱的。
维努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瑞钢有多珍贵他一清二楚,一斤瑞钢可以换他一栋房子。可80公斤,他光是拿起来就很吃力了。
算了,要是不把他的事情办好,恐怕会有血光之灾,报酬之类的到时候再说好了。
两人商定以后,利维坦开始办起了正事。
“去给我取一个盾牌来,我要带走。”
“啊?”维努斯惊叫出声,“盾牌这种比较贵重的装备,每天都是要检查的。”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麻溜地从一个房间里拿出一个鸳形盾。
萨麦尔翻来覆去仔细大量了一下,发现了问题所在:“这盾上画的是林威尼斯的家徽?”
“是啊,这里所有的盾牌都是林威尼斯家族捐赠的,所以价值都很高,我们也不能轻易带走。”
萨麦尔用手指狠劲戳了戳,只戳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这么好的装备给你们真是浪费。”他说话很直白,“别人问起来,就说是我拿走的,他们想要就去找林威尼斯家再拿一个。”
“是。”既然萨麦尔主动开口承担,维努斯高兴还来不及。
就这样,萨麦尔提溜着做工精良的盾牌,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啊,天都快亮了,得赶紧回去了。”
为了看到日出,这一回萨麦尔直接翻上了房顶,远处房顶上有个带兜帽的人瞟了他一眼,瞬间消失无踪。
“刚刚那个……”萨麦尔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是那个刺客组织吧,怎么跑这来了?”
没有理会那个小小的插曲,萨麦尔一个浩克跳砸向天空,划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感受着空气剧烈的后退,他口中不禁呜呼呜呼地叫出声,好多户人家满色难看迷迷糊糊的打开窗户想看个究竟,却听到声音已经在几百米以外的另一个街区响起。
他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事实上,自从他们姐弟三人来到碧扉城,塞伦娜一直严格看管着他,几乎是一举一动都要得体才行。萨麦尔毕竟12岁,强大的力量给了他超乎寻常的自信,不明白为什么塞伦娜要讨好这些连他的武器都拿不动的弱鸡。
不远处的阴影中,两个带兜帽的人看着如同跨大步一般在房顶上跳跃翻转的萨麦尔,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年轻的刺客问道:“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这样?”
躬耕于黑暗,却献身于光明的他们,要遵守的一条重要守则就是:永远不要出现在阳光之下,而要潜行于阴影之中。
正义之人活的像个老鼠,整天遮掩行踪。。
而像铁蹄堡那样的无恶不作的强盗却能够在城市里肆意横行。
坏人光明正大,好人躲躲藏藏,让年轻的刺客学徒心情十分糟糕 。
年长的刺客摸了摸下巴,磨蹭了半分钟才说:“根据我们的调查,奥琛一族的平均寿命是28岁,我们组织的平均寿命是45。就是因为他们那么高调,所以死得才那么快啊。”
学徒翻了翻眼睛,心中却惊叹:这么强大的血脉,却只有不到30岁的平均寿命,神明还真是公平(铁蹄堡人以战死为荣,而且从不后退)。
萨麦尔在房顶上猪突猛进了三四分钟,在即将越过黄金之路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所谓黄金之路,就是碧扉城中高端的吃喝玩乐一条街,以斗兽场为中心,赌场妓院大浴场应有尽有,是外来游客的好去处。
“嗯?这不是之前那个什么什么弱鸡爵士吗?”
两三个小时前才见过面,利维坦记住了西维尔爵士的脸。那家伙和几个同龄二代喝得醉醺醺,正勾肩搭背地从一家销金窟里出来。
萨麦尔数了数,一行六人,唯独少了那个看上去稍微聪明一点的托姆家少爷。
“很好嘛,没钱给我,倒是有钱逛窑子,不如去你家遛一遛,看看有没有抵押品。”萨麦尔口中念念有词,在房顶上如同猫头鹰一般俯瞰着几人,散步一般地跟了上去。
一群人中,西维尔爵士是喝得最厉害的。本来这一晚应该是他获得爵位的庆祝之夜,没想到却在城门口被人差点打成重伤。连着两三个小时,他一直在酒桌上编排林威尼斯家族和萨麦尔,以及那个不给他面子的城门卫罗伯特。
“喂,西维尔,你看那边。”扶着他的一个二代拍了他背后一下,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他没好气地说:“看什么?”
“哎呀,别看我啊,是那边,你看那是谁?”
顺着朋友的手指方向,西维尔爵士眯着眼睛看向了一家面包店,而一个人正要推门进去,那人正是不久前阻止他勒索商人的罗伯特。
他一把挣脱了朋友扶着他的手,因醉酒而通红的眼睛此刻已经快赶上使用催眠技能的吸血鬼了。
“妈的,又是我哥的那条恶犬。”说着,他就跌跌撞撞地朝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抽出自己的断剑,仿佛要上去决斗一般。
两个二代赶紧拽住他:“快把武器收起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几人吵吵嚷嚷,周围的人大都是熬夜开心,对此见怪不怪。
这时另一个二代提出一个问题:“喂,你们是不是看错了,他一个人当兵的,怎么有钱来这种地方的面包店。”
西维尔终于找到一个比自己还弱智的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去城门口要钱……城门卫一天,一天……”
说着说着,西维尔连打了两个嗝,捂住胸口仿佛随时都要来一发酸液呕吐。
几人见状纷纷避开,却又看见西维尔硬撑着站直身子,并没有吐出来。
“城门卫一天能从里面抽不不少钱。”
西维尔终于把话说完了。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二代出声了:“我说,既然他坏了我们的好事,不付出点怎么行?”
“你想怎么样?”其中一个二代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西维尔去勒索,正苦恼地按压着鼻梁。
“你不是说他有钱吗?”胖二代搓了搓手指,“那100银第纳尔,从他身上出怎么样?”
几人对视了一下,西维尔第一个赞同。
如果是平时,他还要担心自己的哥哥过问,但此时经历了颜面尽失,又喝了极品佳酿,突然恶向胆边生。
“走,去会一会他。他就算去告状,我哥也不会真得为他出头的。”
就这样,几个人踉踉跄跄地朝着面包店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