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秋天,融化黄金般的夕阳在街道两旁的玻璃橱窗间流连忘返,孤零零的落叶在萧瑟的街道上打转。
千叶的晚秋已有几分寒意,初来乍到莫德雷德还穿着露脐的薄夹克,薄凉的秋风拂面而过,让她不禁想喝些热的东西。
于是,她走进离她最近的咖啡店。
“欢迎光临。”
在那里,她遇到了那个穿着女仆装的绿色美人。
那个人有着和其发色一样美丽的双瞳,在一瞬间抓走了莫德雷德所有的注意力。
并不是因为那双瞳无与伦比的美丽,而是隐藏其中的熟悉的迷茫。
“你也是一件【物品】吗?”
莫德雷德情不自禁地呢喃道。
“客人......为什么这么说?”
【女仆】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大概是......同病相怜吧。”莫德雷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道歉:
“抱歉,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吧。”
“没关系,客人,不过这真是个不好笑的玩笑呐。”
这便是她和恩奇都的第一次相遇。
......
莫德雷德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亚瑟王冷漠地把长枪捅进她身体的那一幕,经常会在深夜的噩梦里重现。她常常惊出一身冷汗,颤抖着从噩梦中醒来,不过怀里恩奇都那温热的躯体,如同寒冬中的炉火,驱散她心中的凉意。
也正是因为多次经历自己的死亡重现,莫德雷德面对再次死亡降临,就像在街边等待公交车一样轻松。
然而这一次,公交车似乎不打算载上她——
天之锁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就像飞向地球、可以毁灭全人类的小行星化为流星与地球擦肩而过一样不可思议。
锁链的末端砸在莫德雷德的身后,崩溃的魔力像达到临界质量的核原料一样爆裂开来,大地颤抖着发出悲鸣,尘埃像失去引力一样腾空而起。
但这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还没来得及释放的冲击波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住,停在莫德雷德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她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到魔力不甘的怒吼。
不仅仅是停住,以尘埃为界限的冲击波居然砸缓缓回缩。
几个呼吸之间,狂暴的、能够将整个总武高来来回回碾上几十遍的魔力就这样,被硬生生地,吸了回去。
一切后恢复了平静,风声也仿佛劫后余生般呼呼响起。只有残破的废墟和空气中残留的些许魔力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致命的对决。
......
“果然是我看错了吧。”
恩奇都如同失去了电源的机器人一样瘫在废墟之中,他用尽全力勉强抬起头,看向同样瘫倒在地的莫德雷德。
在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小莫,所以下意识地改变了天之锁的进攻方向。
改变天之锁的方向,对人锁合一的恩奇都来说并不算什么,并不会像武侠小说一样,主人公临时变招导致内力逆行走火入魔。
但是,当他落到地上时,天之锁放出了庞大魔力,恩奇都突然意识到,如果被这股冲击力击中,那个站都站不稳的叛逆骑士仍然死路一条。
也许是鬼迷心窍,恩奇都强行将周遭狂暴的魔力都吸回身体。
这样做和把燃烧的火药重新装回子弹里没什么区别,不仅耗尽了恩奇都剩余的力量,还让他体内魔力回路乱得像猫爪下的线团。
这下子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带到烟尘散去,恩奇都看清了叛逆骑士的面容。
莫德雷德释放宝具的时候,拥有隐藏真名功能的【隐藏不贞的头盔】是无法维持的,自然露出了头盔下的容颜。
不过,想象中那熟悉的脸并没有出现,出乎意料的是,叛逆的骑士居然是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那是一张黑涩会大哥般凶恶的容貌。
他是担心平时走到街上会吓到小孩,才带着头盔的吗?恩奇都在心里默默吐槽。
一开始,骄傲的莫德雷德是不屑于伪装自己的,她的面容是她和亚瑟王关系的见证,怎么能伪装成其他面孔?
不过成家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捏了张脸,就像金盆洗手的大哥会改头换面一样,为了不连累家人。
在恩奇都看来,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叛逆骑士的真容。虽然是公认的恐怖分子,但英国政府,或者说是圆桌骑士,拒绝提供莫德雷德的真容照片,大概是想自家事自家断。
“原来是错觉,是我神经质了。”恩奇都无奈地躺在地上,他当时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才会把这个中年男人看成小莫?
他把自己弄成了重伤,现在的他就像刚刚穿越时一样,手无缚鸡之力,连小学生都能打赢自己。
完蛋了。
恩奇都罕见地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他的伤势很严重,算得上是经脉尽毁,一般人说不定已经嗝屁。他的神造躯体在飞速修复,但也不是几个呼吸间就能愈合的。
要想不被莫德雷德和龙卷看出异常的话,还是要靠主神空间来恢复伤势。
不过前提是——
他能活着回到主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