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殿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
虽然连同建筑物一起都倒塌了小半,可现在没什么人关心这方面的问题,包括路西法自己。
安迪斯和林若正在医院忙碌,雷神当时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这两位实力甚至在一些魔王之上的人物等赶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帮忙给那些魔王送进医院的活计要做了。
毕竟他们和魔王不一样,魔王们名义上的居所都在魔王殿,想回来都有路西法专门开辟的通道,虽然不常用,但速度极快。
虽然私下里,司徒幽不止一次表示,这通道还不如给安迪斯他们用呢,那些个魔王除了路西法之外简直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有一句朗朗上口的咏叹诗是这么说的:大海啊,你全是水!
原本都被路西法打赢,结果她自己还哭得伤心这事儿弄得有些自闭的司徒幽现在贼TM开心。
虽然打架输了不是啥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反正她输在路西法手上也不是一次两次,关键是路西法现在哭了。
对于这事儿,司徒幽完全就是当过年来对待的。
“啧啧啧,路西法居然哭了,神话里都不敢这么写好吧。”司徒幽笑得像个傻乎乎的安洁。
很显然这货在想明白之后很是有些兴奋。
毕竟跟她自己的成败比起来,很显然路西法这个在神话里就蹦跶了几千年的传奇居然莫名其妙哭起来了这才是大新闻。
司文幽幽吐槽:“你之前不是也被揍哭了吗?”
司徒幽毫不在乎地说道:“老娘那是被刺激的,不是被揍哭的。再说真被揍哭了又咋地?你小时候没被你爹妈揍哭过?”
司文表情异常微妙:“可路西法也不是你妈啊……”
“但她比我妈年纪还大!”
“可在你眼里我看不到一点对长辈的尊敬——好吧这话当我没说。”司文瞬间就想起了司徒幽从小就觊觎其父小金库并在离家出走时将其一扫而空的事情,对自己亲爹都是如此,更遑论一个就关系上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狱魔王了。
哪怕人家在神话里多鼎鼎有名也是如此。
瞅瞅那么多作者都敢把各种神话人物任意娘化就知道在一个无神论为主的国度里人们对于这类角色的尊敬程度着实有限。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了路西法房间门口。
另外仨人这两天受刺激有点严重,完全没有到魔王这儿接着找刺激的想法。
站在门口,司徒幽一点礼貌都不讲地啪啪啪拍门:“路西法~路西法姐姐哟~开开门呀!”
说实话,就她现在这个恶趣味的动作表情配上本身小萝莉的外貌,怎么看都是一副熊孩子的样子。
而且理论上来讲这也并不是什么错觉,这姑娘一直就没掩饰过自己从懂事开始就是个熊孩子并因为从未遭受社会毒打而一直熊到了现在这个事实。
不过让司文比较沮丧的是,他站在这里分析了半天后,颓然发现,在一旁无动于衷看着司徒幽犯熊的自己赫然充当了熊家长这一帮凶身份……
“路西法你开门啊!有本事躲在房间里哭,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
啪嗒——
“你喊得还挺有节奏感啊,多老的鬼畜了?”
路西法平静地拉开房门,冷冷地看着身高不足一米三的萝莉版司徒幽。
——不过司文觉得在看到这个状态的司徒幽时,路西法眼角的确是不动声色地抽搐了一下,这应该不是错觉。
司徒幽丝毫不在乎此刻路西法的冷淡,仗着自己此刻娇小的身材,一低头就窜进了路西法房间里,直接往人家垃圾桶里看,失望地说道:“一张纸巾都没有啊……”
“……你什么意思?”路西法嘴角扯了扯。
“你昨儿不是哭惨了吗?我就是来看看效果到底怎么样,纸用的这么少……”
路西法额头青筋直跳:“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司徒幽蹦到路西法床上坐着,冲她眨眨眼睛:“我觉得挺正常的。”
路西法果断扭头看着司文,语重心长地说道:“看到这姑娘真面目了不?趁现在放弃她还来得及。”
司文摸摸后脑勺,一脸纯良:“其实我之前建议摄像来着,毕竟传说里的路西法哭泣这种画面很难得,拍卖出去估计我们能一辈子吃喝不愁,可惜手机没电了。”
“……”路西法愣神了好几秒,最后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抬手伸出俩中指:“靠,你们俩真特么是绝配!”
司徒幽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得像只偷到了母鸡的小狐狸。
司文之前其实并没有提过类似的建议。
并不知道这些的路西法长叹一声,往后好几步瘫坐在电脑椅上,摆摆手:“说吧,你们来到底是想干嘛?”
“当然是有很重要的问题。”司徒幽也正色起来,严肃地问道:“第一个问题——那个叫雷神的家伙,就是之前所说的,天神选民信奉的天神对么?”
路西法点头:“没错。”
“天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天神,字面意思,他们真的是神。”
“什么意思?”
“就像我们面对普通人一样,那些天神是更在我们之上的存在。但他们没有神话,没有传说,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在人类文明滥觞之时便突兀地出现,各大神系和凡人都遭受了重创。”
路西法的目光放空,追忆到渺远的上古时光。
“都是神明,你们打不过他们?”司文不解。
路西法摇头:“他们数量并不算多,但从实力上来说……”说着,她苦笑了起来:“一个起步就至少是一个神系战神等级的怪物种族,怎么打?”
“那我们人类还活蹦乱跳到了今天?”
“因为有一群更牛逼的家伙扛住了。”路西法说道:“希腊的奥林匹斯、埃及九柱神、美洲的自然崇拜、北欧的巨人侏儒精灵还有阿萨跟华纳两大神族、圣经体系还有你们的天庭,加上人族的圣人与军队,在两千多年前勉强打了个平手。斩杀了一部分天神,另外一部分被封印阻隔在这个世界之外。”
“那现在地球上原本的神明呢?”司徒幽不解。
“北欧那群莽夫的世界树体系第一个被打崩,英灵殿倒是多挣扎了一段时间,那帮女武神确实能打,不过时间也不长,那场诸神黄昏可比神话里狠多了,事实上已经死绝了不存在劫后余生。
奥林匹斯全灭,冥界都被打崩了。埃及神明全灭,美洲那边羽蛇神可能还活着但情况应该也不妙,一千多年没回应过她的信徒。
天庭情况不清楚,那时候其他几个神系基本全灭了,天庭仙神众多支撑最久。地府如你们所见就剩个孟婆还在。”
听到路西法的话,司文司徒幽两人都懵了,看神仙一样看着路西法异口同声:“你管这叫勉强打平?!”
哦,杀敌五百,自损一万二,你们也管这叫五五开?
路西法一脸理所当然:“但天神当初想要夺取这个世界的目的确实没能达成,我们的战略目标成功了一大半。”
“所以不管战损比多大,不管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是的,无所谓。”路西法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作伪。
“那这个雷神呢?他怎么会被封印在地狱?现在又为什么会逃出来?把他放走了你怎么也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司徒幽站到了路西法面前。
气势很足,可惜配上一米三不到的身材只会让人觉得可爱,而她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路西法确实很冷静:“雷神算是天神中的异类,他对夺取世界并不感兴趣而且和不少天神都有矛盾所以一直单独行动,事实上在冥府诸神联手封印他之前,雷神没有对我们造成过任何 威胁。”
“那你们也还是要封印他……为了避免风险?”
“没错,在同天神决战之前,我们必须尽可能避免任何不该有的威胁——雷神太强了,哪怕在天神之中,他也是最高位的几大主神之一,如果决战之时他突然从我们背后下手,战局绝对会直接崩盘。而且对我们来说,能在全面战争开启之前就废掉对方一个主神这笔生意划得来。
而且雷神的强大超乎想象,埃及冥界被提前打残,我方战死从神数名,凡人数不胜数。但也正是因为这一战,我们更加摸清了天神的实力,为两百多年后的决战做了更多准备,价值巨大。”
司文问道:“那他现在是怎么逃出封印的?”
“封印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路西法回应地很平淡:“除了将其彻底毁灭之外,世界上没有其他绝对保险的手段,魔王殿之所以选址在此地事实上就是为了防范雷神出逃,原本这所宫殿应该是为了哈迪斯、欧里西斯还有东岳大帝他们所准备的,可惜最后他们一个也没回来,只剩我守在这里……”
“最后的决战你没去?”
“和雷神一战我被重伤,苏醒之时决战就已经结束了。”说着,路西法展开自己的翅膀,向两人展现翅膀内侧那道狰狞的疤痕:“甚至到现在,我的伤势都仍未彻底痊愈。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算是幸运?”
说着,她还扯着嘴角,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房间一时陷入了沉默。
是啊,原本会和自己一起上战场的同僚、友人、对手,那些时不时会从自己眼前路过的家伙却在自己一觉醒来后一个都没能剩下,整个世界都变了,能陪着自己的就只剩残缺不全的地狱七君主还有闷葫芦一样的孟婆。
这换谁情绪估计都好不到哪儿去。
“诶等等,我们是不是跑题了?”突然,司徒幽的惊呼打破了沉寂,她兴致昂扬地看着路西法:“你还没说呢——之前打赢我之后你哭个什么?是伤心现在后继无人还是怎么!?”
司文看得出来,司徒幽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当然她更可能是捡拾起了自己进路西法房间时的初心。
说真的这颇为难得,毕竟换其他人来,被路西法一个又一个的重磅消息砸懵了之后估计也没心情回想自己最开始是想干什么了。
就比如司文,在司徒幽出声之前他还在那儿想象当初惨烈的战斗呢。
而听到司徒幽的问题后,路西法的表情很明显地一僵,司文将其解读为发现自己实在糊弄不过司徒幽后的懊恼。
但路西法还是缓缓开口了:“之前没告诉你们我所在的神系是什么结果吧。”
“跟着有关系?”
路西法点头:“在昨天之前,我也不知道祂究竟是什么结果。”
“什么意思?”
“跟其他神系不一样,我们是一神教,包括我在内实际上都算不得神明。所以从个体实力而言,主的力量是超越其他神系的,仅次于天庭。”
“为啥仅次于天庭?”司徒幽打岔。
路西法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因为这么神系里,独你们天庭的神仙是靠自己修炼上去的,不像其他神系,力量都来自天赐的权能,虽然天生便强大无比,但想突破上限难度很高。”
司徒幽缩了回去,“你继续。”
路西法接着说道:“堕天九个日月,那之后我便失去了和主的联系。我原本以为主能够活下来,但在昨天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你讲讲逻辑啊,老娘听不明白!”
路西法不紧不慢:“我打不过雷神,我当然打不过他,但我自认这两千多年,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不止一倍,但我发现在孱弱的雷神面前,我却表现地甚至不如两千五百年前。”
“而你的实力在一般情况下略逊于我,却能和雷神打得有声有色。我原本以为是你在这二十年中变得比我还强,但昨天跟你打过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你的确比二十年强大了许多,哪怕是平常,和我的距离也正在飞速拉进,然而你又的确还不是我的对手。所以能够推导出来的结论就只有一个了……”
“雅威死了?”
“是。”路西法点头:“我的力量与主同源,来自主的赐予。能解释为什么我在雷神面前表现不堪的唯一理由就是,主已经死在了天神的手中,他们解析了主的力量,所以我的力量对天神的作用被削弱了无数倍。”
“这就让人有点惊悚了啊,按你这么说,其他神系力量只要稍加分析,那不就彻底凉凉?”
“不,这种情况仅限于我们,只有我们是一神神系。”路西法摇头。
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些天使的力量就是雅威的力量,所以祂挂了,天使的力量也同时被解析完成。
司徒幽点着头,“不过你不是早就堕天了吗?”
“堕天是一回事……”路西法低着头,沉默了好半天,很久之后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仍然尊敬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