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散去,杂草尖还挂着莹莹露珠。
入营仪式一结束,代表王室和皇室的两位官员互相寒暄一二后就匆匆离开了。此时从边上走上来一名更为年轻的管事,代替老者进行一些事项的说明。
说明内容包括了每日工作内容,禁忌事项,军营礼节,侍从的物资分配,营地各区域介绍,莫凯兵营各部队介绍等,非常的详细。
当说到房间分配的时候,这名年轻的管事说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都是两人间,挑选房间和室友的先后顺序都按着入营成绩来。
“我有异议。”队列中走出来一名身着华服的少年,数串镶嵌宝玉的链子缠绕在其手腕上,白奎见了此人第一眼就把他定义为暴发户了。
这名华服的少年顿了两秒,等到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的时候才用手一指白奎两人:“他二人并没有参加入营比赛,成绩怎么判。”
“确实,如果以其他方式招收的话应该说明他两经历的试炼内容和合格标准。”队列里瞬间就出现了附和声。
“这种事情无所谓了,赶紧散会吧,脚酸了。”一位面相阴森的瘦削少年嘀咕着,连理他最近的刘三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城内的一道钟声响起,似乎到了某个特殊的时间点,队列里有一名身着黑色圣衣的少年亲吻着他胸前的十字,念起了祷告:“至上圣母,万能的唯一真神,感谢您的怜悯、恩惠、慈爱,感谢您赦免我的罪孽和过犯,感谢您赐予我生命,让我得以赎罪之身行走人间......”旁边的人见状只是微微侧目,连台上的管事也没对他的祷告进行任何干扰。
“这种事情上面肯定考虑的比我们周到,兄弟你多虑了。”队列中央一名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的劲装少年爽朗的笑了笑,冰冷的气氛为之一缓。
一旁的老管事这时候捋了捋胡子缓缓开口:“确实他俩没经过正式的选拔大赛......”
老管事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本子翻了翻,他似乎威信很高的样子,这停顿的半分钟也没任何人出言打断他。“有了有了。”老管事似乎在册子的最后几页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刘三入营时十一岁,刘二入营时十二岁,刘柱山之子,凯尔公民。经副官张风厉审核破例成为骑士侍从。这下没异议了吧,再有问题自己找张副官去。”
“既然是张副官亲测,那自然没问题了,两位朋友,是我失礼了。”华服少年倒也爽快,旋即冲着白奎二人表示歉意。
还好是张副官测试的我,话说这张副官地位和威信还真高。
白奎点了点头,一副有被爽到的表情。
年轻的管事见这突发事件得以解决后,便开始接着说:“接下来就是分配房间的问题了。”
“我能跟他一起么。”刘三这时候突然开口,指了指白奎。
华服青年身旁同样默不作声站过去一名身材壮实的少年,两人似乎早就认识。
劲装少年见状也呵呵笑着来到队列角落,一手搭上了阴森少年的肩膀:“兄弟我看你气息内敛,肯定有功夫,要不咱俩一组,有空多切磋切磋。”
阴森少年白了他一眼,两手插在兜内不作回应。
最后剩下的就是那名还在念着清晨祷告的信徒和一名文质彬彬的少年了。文艺青年瞅了瞅旁若无人的信徒,又瞅了瞅台上年轻的管事,小手一摊表示无奈。
年轻管事很是无语,这帮小屁孩实在是太没礼貌了,动不动就打断自己说话,但表面上只能假笑着回应:“看来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也省事了,上来领钥匙吧,入营仪式现在结束,有什么要处理的家事或者搬进来的行李都在今天内完成,明天开始作息和工作都要按规定进行了。”
按着那年轻管事的介绍,侍从入营可以去军械库领一把短剑,仓库领一副贴身内甲,应该会是皮制的,锁子甲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又贵又重,怎么都不合适。
以后只要每天早上把类似打扫,帮厨的活干完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进出也无人过问,只要是宵禁之前回到营房,早上点名之时到场就行了,如果有什么要事,请假离开军营几天也是可以的,不过得提前把自己的活儿干完或找人代班,总的来说比起马场行动方便了很多。
“今天自由活动么,这样的话......确实有个事情要优先解决,领装备的事情先压一压。”白奎抬头看了看远方,红日已经完全从群山间升起,这个点,集市开市了。
今天是圣母教的弥撒日,散会的第一时间身着圣衣的那名少年就匆匆离开了,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去往教堂的。
劲装的高大个强拉硬拽的拖着他的新室友直奔练武场去切磋,华服少年则是在他的跟班带路之下回他的富人区去了,唯有那名文艺青年老老实实回到了房间,路过房门时白奎发现他在桌台上翻阅书籍,跟他气质相符,是个书虫。
骑士侍从的房间都在一处大院内,矮楼上下两层,房间一共八九十间。
门上基本都挂着鸽、狐、狼、熊四种图案的木牌,鸽跟狐在一楼,狼跟熊在二楼,白奎他们这届人的门上都是鸽子图案,想来应该是代表不同时间入营的侍从的代号吧。
除了禽类还有木牌上画着类似凤仙花的房间,这样的房间四散在各处只有聊聊数间,而白奎隔壁就有一间。
四种禽类的标记,正好对应了骑士侍从的四个年头,这花类是什么意思。我可听说莫凯骑士团并不招收女骑士和女侍从的,这里些房间也不是管事或者营地内其他人居住的地方......算了,不多想了。
白奎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他跟刘三没有参加正式的比赛,实力高低不好判断,同时也为了不出风头,所以选了间被挑剩的靠近通道口的房间。
这里的房间挑选倒是跟公司里选工位,大学里抢座位一样。大家都爱选择靠里面,靠围墙的,图个清静安宁。学校公司里那种贴着过道,贴着门,靠近老师老板的也是基本没人选。
“咳咳咳,咳咳。”门一推开,灰尘呛得两人连连咳嗽,屋内只有一个带上下铺的双人木床,塞了棉絮的被褥卷成一圈置放在床头,简单的一套凳椅,空空如也的单开木柜,靠窗而立的一张桌台,所有东西的灰扑扑的,这屋子闲置的时间应该有好几个月了。
“扫过一遍了还这么多灰,得水井那里打桶水,用湿布擦。”白奎捂着鼻子抱怨着。
“先别管这些了,晚上回来处理。苏莱群岛的一大队商船昨天在我们这里停泊了,今天集市可能会有些好东西。”刘三出言提醒,虽然他对屋内的卫生环境也是眉头直皱。
“也对,冬训的准备越齐全越好,这种机会不能错过了。”白奎此时捏了捏腰间的袋子,哐啷啷的金属响声传出,那是父亲一脸肉痛交给两人的钱袋。说是什么入营礼,让他俩自己买些实用的东西。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这批侍从是今年最后的一批,深秋一到,冬训就开始。”刘三叹了口气。
“哈哈,所以这批人加上我们才只有八个么,准备时间应该只有一个月左右。”白奎心里有底,所以并不觉得入营早了。
“谁知道你能厚着脸皮直接跟莫凯说这事,骑士侍从的正常情况下招人年龄要求是13岁,成绩合格者才能在16岁举行成人礼后被册封成为骑士。”刘三砸吧砸吧嘴,将刚才分发的一枚徽章别到了胸前。
那是骑士侍从特有的徽章,银黑的铁片上刻画着粗大的古树,茂盛的枝干延伸到半个徽章边缘,枝干上有着象征着嫩芽的一处细小鼓点,这个嫩芽代表的就是他们骑士侍从。
“怎么,后悔啦?”
“这种事情,当然越早越好。”刘三抬起了头,他瞳孔里映出的白奎正面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