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小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满是霜雪的大地上。披着纯白的大氅,雪白的兔儿高高的耸立,鹅毛一般的大雪纷纷落落,像是冬日的泪花一般,将那雪白的兔子变得更加雪白的同时,把她那脖子上的围巾变得更加鲜艳无比。
那是红色,如同血一般的红色。
而在那相隔二百米之远的雪山脚下,在那漫天大雪之中。凭借着那来自于术士的高强度视野①,他看见了那白兔子的面庞。
清秀的稚嫩,瘦小的可怜,单薄到风一吹就会到,却又强大到让人发自心底的胆寒。
欧文看见了她的眼睛,银灰色的眼睛,卡斯特族的相貌,平平无奇,却又是那么的令人印象深刻。因为在那双银灰色的双眼中,他看见的是火焰,是像是凛冬的霜雪一般的,冷人让人彻骨的极冰之炎。
“停车!敌袭!”来不及多想,欧文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对着公用频道大声一吼,连带着右脚将刹车给死死的踩到脚底。
一瞬间,绿色的军卡轮胎瞬间抱死,但是巨大的动能却是带着那以吨来计数的卡车在雪地上直接滑行起来。连带着整个车队队形瞬间散乱。
但是无用,那远在山脚的小小身影子,在他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已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而后就像是神明伸出了他的皓腕一般,蓝和灰的气流开始凝聚,如同螺旋状的巨大水涡,而在这螺旋状的水涡中央,一颗小小的黑球,悄然出现在其上。
而随着这颗黑球的出现,就像是引起了什么化学反应一般的,一瞬间,所有的车辆警铃大作,血红的光开始在小小的驾驶座里疯狂的闪耀起来,连带着叮铃铃的声音响个不停,让人烦不胜烦。
但是,欧文知道,比着更加让人恼火的是,那从那卡斯特一出现后,猛然上涨一大截的源石浓度,而也正是因为这源石浓度的巨量能源反应,才会让得这群时灵时不灵的的老爷车们一起哇哇哇的直叫唤。
想着,欧文立马想着车内的能级指数那一栏瞟了一眼,而后他的脸色就像是咽下了一只苍蝇一般的,难看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该死,源石能级报表!那群装备部的果然都该被拉去枪毙,这么近的源石炸弹居然的都没检测出来,真是一个个的都该去填粪坑!”
说着,他把军车的方向盘向着侧面狠狠地一转,就想用着侧移的方式增加轮胎的摩擦力,好尽快的停在当下。
毕竟谁也不知道在那个小小的卡斯特族少女的身边是一群源石炸弹,还是一群冰雪源石虫,又或者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与其期待自己在碾死那个卡斯特时不会翻车,还不如凭借着军卡那强大的防御力先硬扛一波源石法术冲击在说,至少这样的话可以再一次的调整队伍不是。
但是他错了,又或者说他低估了这群失去了一切,唯有生命还属于自己的疯子们,在绝望的乌萨斯冰原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选择。
只见随着那颗黑球的猛然爆发,一瞬间本就寒冷的地面就像是加入了催化剂一般的,开始一寸寸的结起冰霜来。
而随着冰霜的凝结,那起先就埋藏于山体之中的源石结晶,那由着他们雪怪特殊手法打造,那来自于她自己的法术凝结的源石结晶,在这位卡斯特主人的命令下,开始极度的膨胀起来。
不稳定的能量结构瞬间奔溃,顺着早已准备好的爆发点,将巨量的寒气一瞬间倾泻到一个点上。
而随着寒气的倾泻,薄弱的山石结构瞬间不稳定起来,在大量积雪和自身重量的巨压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清脆响声。
而后猛然崩溃。
雪花夹杂着碎石,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怒吼,又像是他们雪怪对于这个世界的不公痛斥一般的,顺着山体的滑到,一瞬间对着车队倾泻而下。
让得本就面沉似水的欧文,整张脸直接变成了猪肝色。
“马的,小型源石天灾!还是这么近的距离,这群家伙疯了吗?!”他怒吼着,但是手中的动作却并不慢。
直接一个反转,又是将方向盘给掰了回来,而后猛踩油门,想要就这么一鼓作气的直接冲出这是非之地啊,顺带着将那该死的卡斯特小鬼这直接碾成碎片,让得那个混蛋死亡葬身之地。
但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是十分的残酷,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哪一个刹那,就在他即将带着他的伙伴逃出升天的那一个瞬间。
那从20米开外而来的法术就像是折断救命稻草的利刃一般的,直接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强大的法术反应几乎是瞬间就将这辆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老爷车的防弹玻璃给撕成了碎片,带着那股极致的冰寒,如同饿狼一般的向着他的面门扑来。
那么的凶狠。
“我这是……要死了吗?”他想着,眼前的法术圆球越来越近,而他的思想也像是被暂停了一般的飘的越来越远。
自己是为什么加入军队呢?
是为了尊严?是为了财富?是为了权利?又或者只是为了一口吃的?
这些,他都记不清了!
只是记得,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次,自己还是个可怜的流浪汉,一个可悲的“走狗”的时候,有那么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将自己的酒瓶直接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拒绝自己进酒吧的服务生身上,将那个人模狗样的家伙砸的满头是血,红的紫的粘了他满脸都是。
而后他对着自己说,“喂,小鬼,想喝酒吗?我请客!”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或许,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个满是狗屎一样的世界里,苦苦挣扎着十多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救赎。
而后他加入军队,他成了术士,他拼命地立功,他到了他的面前……他成了他的伙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过来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骨瘦如柴的自己能够那么拼命的想要站在他的旁边。
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那就是,他,欧文.斯科特,只身只认定那个熊一样的男人是自己的伙伴。
“可惜,现在好像有点晚了!”他想着,看着那颗法术圆球越来越近,看着他周围飘起黑灰的气流,看着他带着无数的而碎玻璃渣向着自己的脑袋直直直的轰来,而存在他脑子里的东西便只剩下了淡淡的一句话,“可惜,那瓶就还没给他呢!”
他想着,就想这么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而也就在这么一瞬间,在他都几乎已经认命的那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却是悄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带着厚厚的毡帽,像是一头巨大的棕熊。
而后在他惊恐的眼神中,猛地被那法术圆球给狠狠击中。
瞳孔猛地放大,连带着一股山岳倾倒的绝望从嘴中吐出:“弗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