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山路。蛇岐八家黑帮设立的哨卡。
一辆毫无标识的黑色路虎从包围圈里向外冲来。快要撞到路障,才吱呀一声刹在原地。
车门被人粗暴地推开。身着黑色风衣的黑发女孩从里面下来,提着把长刀。
“大家长的命令!从现在起,此哨卡封闭!任何人不准离开!”女孩将刀用力插在地上,又从戴着手套的手上摘下一枚戒指,稳稳地放在刀柄末端。
借着微弱的光芒,黑帮成员们稍稍看清戒指上的龙胆纹。
“是!”他们纷纷低头鞠躬。在他们看来,此刻女孩的旨意就是大家长的旨意。
路障被搬开,黑色路虎重新发动引擎,咆哮着冲入夜色。
昏暗中,谁都没发觉那枚戒指有着不少的瑕疵,好像是枚临时赶做的瑕疵品……
……
樱井小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被子里,上方是陌生的天花板。
稍稍动弹身体,她感到身上只覆盖着一层被子。没有拘束器具,但身体稍稍动弹就传来剧痛感。
樱井小暮眯上眼。她没有死,这令她很是意外。喝下那紫色的药剂,她就已抱着必死的决心。现在虽然活下来了,但她反抗的意志却早已消磨殆尽。
既来之,则安之。樱井小暮没有思考自己身在何处,她只想再睡一会儿。
“醒了?”
旁边传来问询声,打断樱井小暮摸鱼的想法。
“要吃些什么东西吗?你睡了整整两天。”
樱井小暮侧过头,向旁边看去。那边跪坐着一个白发女孩,伏在几案上,正奋笔疾书。此刻女孩正向她看来,手中的笔悬停在半空。
“……感谢阁下救命之恩。”樱井小暮就要起身,但浑身的剧痛让她放弃了起身行礼的念头。她只得微微笑笑,脸上冒出汗珠。
“救你是有事情想要问你。”女孩放下笔,站起身,坐到樱井小暮身旁,“而且,那种半成品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服用后会有什么后果吧?如果不是我随身带着锁定剂,就算我想救你,你也活不成了。”
“不管怎样,白小姐的救命之恩,在下定会涌泉相报。”
“哦,认出我了?”白琥珀捋了捋自己的白发,“果然辨识度太高了啊……”
“无论是本家还是猛鬼众,都以为白小姐您已葬身海底,没想到您居然存活下来,还能找到这样一个避难所。”樱井小暮环视房内。这些看似普通实则名贵的装饰,让樱井小暮连连惊讶。
“每个女孩都要有一两个小秘密,不是吗。”白琥珀道,“比如,像大家长说的,你心中那位?”
“您当时也在听啊。”
“等着那几枚该死的烟雾罐爆炸……那东西质量可真好。”白琥珀咋舌,“樱井小暮,你十四岁就从樱井家叛逃,加入猛鬼众,而后地位一路飙升。能让你在自杀前思念的,大概只有王将和龙王吧?”
没等樱井小暮回话,白琥珀继续道:“王将在二十年前就是猛鬼众的领袖,肯定是个老爷子了,凭你的性格,你最多只将其当做长辈来看,不可能萌生爱慕之情。那就只剩那个不知是谁的龙王了。”
“您救出我,也是为了向我打听那两位虚无缥缈之人吗?”樱井小暮问。
“哦,抱歉,只是对其他女孩的秘密有些好奇嘛~”白琥珀笑吟吟地摸了摸樱井小暮的额头。平日里都只有别人摸她头顶的份,今天风水轮流转,总算让她逮到机会了。
樱井小暮已经二十四岁,但外貌上看去仍是个女孩,看着比白琥珀稍大,缺不影响白琥珀的心情与手感。
“我对他们是谁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蛇岐八家。”白琥珀说,“作为蛇岐八家的影子,猛鬼众应该有不少本家的资料吧?至少,八家成员的族谱?”
“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全部记在脑子里啊。”樱井小暮笑了笑,“现在,那些东西,大概都已经被烧成灰烬了吧。”
“其他资料呢?蛇岐八家总部的潜入方法?蛇岐八家资料储存地?你们稳定血统的秘诀?”
“您真的太高看我们了,白小姐。要是1我们猛鬼众知道那些,现在灭亡的就是本家了。”樱井小暮道,“而血统,您也看到了,我只是个危险的‘鬼’而已。”
“但是你的血统本身就是稳定的,哪怕龙血比例超出了危险值。”白琥珀盯住樱井小暮的眼睛,“你昏迷的这两天,我们可没闲着。如果你真的会随时堕落成所谓的鬼,我肯定不会像这样毫无防范地让你躺在这里。而且,如果你是鬼,那天晚上可就不是一支锁定剂能解决得了的问题了。”
“?”樱井小暮疑惑地看向白琥珀。白琥珀说出的话,她似乎没有听懂。
“你们的血统来源于白王,向黑王发起叛逆的白王,你应该知道吧?”白琥珀道,“白王的权柄是精神领域,作为祂的后裔,你们的精神力也极为强大,足以掌控自己的血统。你们变为鬼后确实比普通死侍更加危险,但你们堕变为鬼的几率,比其他血裔的混血种成为死侍的几率更低。不然,你服下那支药剂,是完全没可能变回来的。”
樱井小暮怔怔地看着白琥珀,看得白琥珀心里有点发毛。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样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瞅着对方。
樱井小暮突然撑起身子,就要坐起,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她都没有在意。
“喂!你想去哪儿!”白琥珀连忙将她按住,“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身份只要出现在外界,就肯定会被辉夜姬锁定。换句话说,从现在起,你只能待在这里。”
这个场景发生在这个房间里,倒是有些熟悉。
说着说着,樱井小暮趴在白琥珀肩上,痛哭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浑身的剧痛。
“好啦好啦,一切交给我,你就安心待在这儿就好。”白琥珀拍着她的后背。樱井小暮站起身后要比白琥珀高出好多,现在身子压在白琥珀身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好。一切问题,由我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