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m!!!”
圣芙蕾雅浮空城中,扩建了两次,如今占地面积不小的科研中心里绝大多数人都不约而同地暂停了手中的活,几乎同时地看向地面。
伴随着沉闷的轰响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股震动之感。
“加西亚副主管,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一个胡茬满面,不修边幅的白大褂青年沉着地问旁边的中年人。
“第三次了,前两次是新型崩坏能反应炉的超频实验,都是奥莉薇尔的申报项目。”
“果然?”
胡茬青年毫不意外。
“除了她还能有谁,这回她又在干啥?那个炸了两次的项目不是被隔壁组的南极佬接管了吗?”
“你问我有个屁用,我是人事部的,项目审批又不归我管。”加西亚翻了个白眼。
“我再问问去。”
“嗤——”
地面上的研究员们正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这回奥莉薇尔又整了什么新活,甚至快要开盘赌的时候,通往地下实验室的升降梯气密门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走出来的那个女人身上。
“奥莉薇尔,你又炸实验室了。”
“都看我干嘛?这回真不是我干的。”
奥莉薇尔摆了摆手。
“我信了。”
“你分明就没信!糊弄谁呢!”
“我真信了,真的,对了你要不要来赌一下这回你挨学园长批要花多长时间?”
之前南极基地那帮人加入科研中心的时候,奥莉薇尔这个爆炸物奇行种就让他们怀疑了半天人生,尤其是奥莉薇尔炸完实验室出来开始狡辩的时候,那纯熟的演技和楚楚可怜的美丽面容的确吸引了一个南极来的年轻小伙子为她辩护。
当时所有老油条都一脸微妙地没有揭穿她,直到爱酱过来调出了实验室里的监控记录,原本还在据“理”力争,面红耳赤地表示自己相信她的小伙子直接傻眼了。
据知情人称,后来奥莉薇尔还多次糊弄不谙世事的小伙子来给她当实验助手,然后双双被炸进医疗中心多达五次。
“老娘就操了,你们没听到这爆炸声多大吗?这规模要是我炸的,你看我还能这么白净吗?医疗中心早派人来抬担架了。”
奥莉薇尔叉着腰争辩道,理由也是十分清奇。
“说的好像也是?”
“不会是让阿诺德帮你操作了吧?所以炸的是他,嘶……我小看你的缺德程度了啊。”有人倒吸一口凉皮,咽下之后惊道。
“放屁!你看我像那么缺德的人吗?之前哪一次不是我陪他一块进医疗中心的?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奥莉薇尔很不服气,辩论角度依旧清奇。
“好了,别吵了,我可以作证,这回的确不是她炸的。”
升降梯的气密门再一次打开,从中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袍子,外套白大褂这种诡异搭配的男人,脸色有些尴尬,正是卡纳斯。
“因为是我炸的。”
没错,刚刚那场直接传递到地面上来的震动来源并不是奥莉薇尔的实验室,而是卡纳斯的A-03实验室。
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卡纳斯炸了实验室,这可比奥莉薇尔炸了实验室这种日常现象更具冲击力。
“什么情况?卡纳斯你居然也会炸实验室,被这娘们传染了?”
“你懂个锤子懂,先查字典去,别乱用词。”
“就是实验了一点新东西,结果失控炸了,不过我检查过了,科研中心这边地下结构是我特意加固过的,没啥问题,就这样,我先回去收拾了。”
卡纳斯尴尬地招了招手,转身又走回去了。
“看吧,我都说了不是我,我已经从良了,你们还不信!”
奥莉薇尔气鼓鼓道。
当然,她不会说出来的是,在爆炸震动之前,她可怜的老实人助手阿诺德正在拿着两管混合后就会发生剧烈反应的液体准备混合,而且她正打算拿过来自己操作。
————————————
回到实验室的卡纳斯这边,他看了一眼被炸了个坑的试验区,叹了口气。
“还好拿护盾术隔开了,不然攒了大半年的奥术仪器全毁了,我得心疼死。”
“爱酱,记下来,把这个法术模型扔进废案里。”
“ok,记下了。”
爆炸的原因是他在尝试自己创造新的法术,源自前段时间对自己战斗缺陷的思考。
对规则的理解和分析让他已经有资格和能力自己创造出一个独立的法术,不同于封绝护盾术这种虽然算自创但实质上是组合怪的法术,他正在做的是从法术模型的基础开始构建,然后不断地修正。
“死亡一指的法术模型组成,之前还是九环的时候,我只能做到基础的理解,却无法进行任何的改变,现在倒是完全不同了。”
“但依然不得不承认,创造出这个法术的不知道哪一代祖师爷真的是绝世天才,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优化的余地,甚至连拆解重构都很难,想要剥离出高度压缩死亡力量的魔纹路线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学徒时期,望着七八九环的法术看都看不懂一脸茫然的样子。
“何止够呛,我简直在自虐。”
卡纳斯摇摇头。
“我的设想,是以死亡力量为载体,融入冥河作为灵魂粉碎机的部分功能,从而改变死亡一指局限在对物质身体的杀伤这一缺陷……不仅要能把身体毁了,而且要把敌人的人格、灵魂、思想全tm给扬了。”
“我的种族模板是冥河之灵,换句话说,冥河就是我妈,我就是冥河的崽,我的存在就代表着冥河,所以我自然而然地就能运用一部分源自冥河的力量,以类法术的形式,提取出类法术中的本质,这是法术完善的基础。”
“但是冥河本质上位格太高了,死亡力量只能在量和纯度上面到达其高度,却不可能配得上它的意志,所以我需要一个缓冲器,连接和安抚两个法术模型部分。”
而问题也是出现在这个缓冲器上,高于死亡力量这种超凡力量,又低于冥河本身,哪有这么合适的奥法物质或是现象可供参考。
刚刚那一次爆炸,就是卡纳斯尝试性使用了精神力作为媒介缓冲,构建法术模型的时候相安无事,但实际施法的时候精神力缓冲直接崩溃了,导致源自冥河的“意”干扰了死亡力量的稳定凝聚,然后就毫无意外地炸了。
“从法术的复杂度和施法难度来看,这个法术如果能成型,百分之百要归类于传奇法术,然而一个法师开发他的传奇法术,时间至少以年为单位,而我只是个人才,算不上天才。”
现今存在的所有法术都是一代又一代的法师所创造、优化并流传下来的,其中不乏以一己之力登临凡人巅峰的强大传奇,卡纳斯在他们之中也就算是个平庸之辈。
“构建法术这种事情急不来,急也没用,我需要大量时间的堆砌,来尝试各种新的想法。”
卡纳斯揉了揉眉心。
“那就来聊点别的吧,比如说琪亚娜。”
爱酱走到了他身边,调出了一些数据。
“在你上次提到她体内沉睡的第二律者时,我让医疗中心给她做了一遍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基因分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活跃现象,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而你以前说过,过去的你实力不够,无法深入检查灵魂,现在呢?”
自从圣芙蕾雅学园彻底脱离天命掌控之后,琪亚娜的问题就成了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难题,可以说不仅关系到她本人,更是牵扯到整个世界。
“现在的话,我的精神力可以深入灵魂内侧,但问题在于,我对于她的存在形式一无所知——我是个法师不是科学家,我不确定我的探查是否会直接或间接刺激她的觉醒,而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刺激第二律者是不明智的,尤其是对琪亚娜来说。”
“但我们也不能消极应对,不是么?盲目等待着她的觉醒,然后亡羊补牢,这也太被动了。”爱酱并不喜欢被动等待的方式。
“如果现在让琪亚娜体内的力量爆发,难点有三,一个是她的意识和第二律者意识的对抗,第二个是第二律者造成的破坏和威胁,第三个是奥托或者世界蛇的干涉。”
卡纳斯微皱眉头,说道。
“根据逆熵提供的资料,第二律者的权柄是操控空间,而学园内的空间并没有完全隔绝封锁处理,无法阻止她的逃离——我是传奇死灵法师,在空间上的法术造诣与九环相比只有量的区别,没有质的区别。”
“我只能保证我能够压制这个律者,无论她有什么力量,但不能保证她会逃到哪去。”
他体验过一次灵魂融合权柄的感觉,深知那种蛮不讲理的规则灌输上限并不低。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基于第二个问题做好防范和引导,然后把事情交给奥法、圣光、科学,或是其它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手段,尽所有的努力。”
“而且,在我看来,琪亚娜现在的心性很不成熟,而且很莽,她只知道自己要向前走,但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如果时间充裕,条件允许,我很乐意让她在教导中一步一步学习下去,学会做人,学会成熟,学会责任和担当,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战士。”
他自己虽然是象牙塔中出来的学院派法师,但真正变强的地方,是在物质界冒险历练的战场,是深渊入侵的战场,甚至他的老导师,那个长耳朵的老头子也是从战场上崛起的。
这是一种源自过去经历岁月的思维惯性。
没上过战场的人,谈何强大,谈何成长。
也许这种想法客观来说并不正确,有失偏颇,以偏概全,但这种思维早已在恶魔的血肉和战友的鲜血中深深地铭刻在了这个历经两世的灵魂中,成为了一种本能的倾向。
“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