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塔克边缘,一栋别墅里。
这里绝对不是适合居住的低端,再白痴的有钱人都不会选择这里,这里甚至不到达联邦颁布的环境宜居标准,可以想象,在这地方生活十几年,老来要习惯多少折磨人,数都数不清的顽疾的陪伴。
事实上,这里没改装成了一个指挥中心,今夜正在高负荷运转,到处都是黑西装在奔走和传递信息。
一个男人松了松领带,这举动能让他好受些,这间指挥中心的几十号人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而他是操控这台机器的人,这里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杀死一个人,杀死一个可怕的异能者。
他的上司信誓旦旦的发来一份文件,上面清晰的写着,这个异能者,凤凰尤利娅将在一段时间内,无法进行有效抵抗,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不计代价的杀死她,只有天知道,在看清标明的猎杀目标时,他到底深呼吸了多久才恢复常态。
不计一切代价,把这支隐藏了几十年的队伍从战区找回来,意味着哪怕他们死光,也要获得对方死亡的结果,这不意味着他们要用最极端的手段,一定程度上,他们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原本的计划里,手持天堂的帝国人是行动的关键,只要这个帝国人像行动规划里写的那样,能有效拖延凤凰尤利娅,一切就能在那家酒吧里解决。
只要不超过安全局的底线,只要完美对上规划的时间轴,哪怕拖延几分钟,他们也能从边缘直接撤出战区。
大屏幕上,狙击手传来的画面反馈,是一块面甲和一根中指。
“空间异能者!”
“杀了他们!”这个指令是他咬牙切齿,用光所有勇气下达的。
这不是冲动,男人从不冲动,冲动的人在战区里连尸体都不会留下,高浓度星屑同化人体只需要三分钟,而是他们从行动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看着屏幕上,那些原本包围酒吧,本不打算动用的佣兵们在市区里制造恐怖袭击,那些重火力可以在战区里和帝国人打一场小规模遭遇战,男人拨通上司的电话,走向阳台:“我们都完蛋了。”
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别墅作为掩饰,装潢华丽,但周围是一片寂寥,只有星空悬挂,男人怒从心起,骂道:“你们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凤凰尤利娅必须死。”那边,他的上司传来回复:“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安排妥当,五分钟后,你们可以离开萨塔克,去战区。”
“我不是三岁小孩,谁都知道,这种话是哄白痴的。”男人冷峻的道:“我会杀了她,我只是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对凤凰尤利娅动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们能得到什么,我真是不明白,我们不可能有机会踏出萨塔克半步,就算逃进战区,联邦军队也会把我们撕碎,而你们也会为这次猎杀付出代价,无论是黑帮还是佣兵,一个都跑不了,我们触碰到安全局底线了。”
那边传来答复:“是奇迹。”
男人沉默了,他叹了口气:“我们会杀了她的。”
突然,室内传来了喧闹的声音,男人走进去,手下们正目瞪口呆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屏幕,男人看向侧边的延时屏,招摇热烈都红色轿车野蛮的撞进人行道里,再用一种可怕的掌控力,将车从右偏移,撞开栏杆,却没有伤及一个行人,随后向着一条道路,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奔驰。
车辆在一瞬间便达到了最大值,驾驶者仿佛永远不会减下速度,他们布置的最后一个街道监控画面掠过这个来路不明异能者的面甲,泛着黑金色的挂饰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查出他是谁了吗?”
“之前,就是这个人闯进黑潮的地盘,一枪打死了黑潮的黑木进,是同一种异能,同一个异能者!”他的手下报告。
“......”男人保持静默,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放弃部分公理良序去达成目的时,的确会造成出乎意料的效果。
尽管用人行道来拐弯变道,一路破坏公务,险些造成一片伤亡,总归结局是好的,他们已经疾驰在宽敞的公路上,尽管乌克没有心理准备,但他依旧飙车,招摇过市,上演速度与激情。
拐角处,一辆黑色轿车呼啸而过,身着制式装甲的敌人,单手拎起一挺机枪,朝着他们扣动了扳机。
乌克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车体的震动,仿佛在发出悲鸣,乌克余光瞥过敌人的车辆,做了个简单的测算,径直朝前开去,在前方空间开了一个不大不小,刚好够车头通过的棱镜折面。
砰!一声巨响,手持机枪的敌人只感觉天旋地转,整辆轿车不可控的旋转几圈,轿车变成一坨废铁,零件飞散,主驾驶玻璃碎裂,从里面迸出血花。
关闭棱镜折面的乌克操控着在作用力下狂躁无比的红色彗星,极力避免了车毁人亡的下场,尤利娅的座驾展现出了高超的制动能力,快速恢复了平缓行驶。
乌克忍不住吼出一句联邦粗口,以缓解几乎要烧穿身体的肾上腺素,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颗流弹就从街道边缘落下。
时间在他眼里静止,虽然乌克很想这么说,但那颗榴弹无情的,能够捕捉的直接命中车身,他的异能还没来得及展开,便已经被滔天的火光吞噬。
轿车从火光中窜出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当时的优雅,更像是一块装了四个轮子和一个马达的废弃铁块,车身涂层消失,随时会解体一般,但又不愿意去死,只剩下内部的组件在忠诚且坚挺的运行,连速度都没有慢下来。
专业的佣兵们,眼睁睁的看着团队布置的控线被一条一条的扯碎,用蛮不讲理的车速,撞碎了他们的幻想,让他们抓耳挠腮,绝望的抱头。
如果他们知道,被无情的车速逼到崩溃,一次又一次的布控还没来得及成立就被破解的还有联邦调查局,他们的心情或许会好一些。
耳机里的指令唤醒了迷茫的佣兵团体,他们像是疯了一样,脸上写满了决绝和热血,不顾一切的驱车去追赶背影。
......
乌克平缓的开在高速公路上,这辆车的引擎接近报废,车速正在平缓的下降,马上就要熄火,他忘了自己开了多久的车,有些麻木,一打方向盘,将车开出公路,撞进一片浓郁的金色中,那是一家宽阔的农舍。
“你这辆车多少钱?”憋了一路,乌克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
“噗。”或许是神经终于得到放松,尤利娅没有丝毫形象的放生大笑,笑的猖狂,笑的险些喘不过气,她刚刚见证了一场盛大的表演,很疯狂,很华丽。
“联邦城市交通局永远不会给你颁发执照了,起码一个世纪内,你开车都会是违法的。”
笑完后,尤利娅的脸庞透露出莫名的意味:“你其实完全没有帮助我的必要。”
乌克一脚踹开奄奄一息的车门:“你们这种人就爱说些废话,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在我们被萨塔克法庭审判,丢进监狱里之前。”
“法庭为什么要审判像我这样的无辜受害者。”尤利娅嬉笑着,两人从车上下来,远离了冒着浓烟和火星的轿车引擎,道:“我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是异能者,你应该能明白,异能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看不见的器官,只有自我的精神能察觉到其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但我现在感受不到了,你能想象你无法移动你的手指吗?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
新奇...乌克打量着这个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萎靡,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收回目光问道:“你手上拎着什么?”
尤利娅手上拎着一个箱子,从外表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她道:“我的装甲。”
“你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帮我。”尤利娅颇为轻松的道:“虽然你会遇上一些麻烦,但是相信我,我能完美的处理妥当,毕竟我可是...”
尤利娅张了张嘴,手上的装甲落地,全身的力气像是被强劲的水泵抽干一样,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的保证,便失去了意识,险些跌倒在地,乌克反应很快,在这之前扶住了昏迷的尤利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