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438部队的事情,陈易了解得不多,印象中只不过是当年略微听过矿场的老人们说过,但都点到即止,因为每当他想继续听下去,话题就断掉了。
齐冬宁今天突然说起438部队,陈易出于安全考虑,才想让她不要继续下去,毕竟关于438部队的一些事,都是在当年他爸死后才流传开来的。
谁都避讳的事,齐冬宁拿出来说做什么?
可她提出来的一个人,让陈易没办法在不当一回事了。
“关宋经财什么关系?”在陈易印象里,宋经财话少且孤僻沉闷,但为人做事有规有矩,加上多年的老人了,怎么把他牵扯进来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你和我都知道438部队,在矿场里是一种禁忌。”齐冬宁用秀手黏了黏鬓角的长发,柔声道:“要不是前天晚上我独自看护老场长,他睡的时候说梦话,我也不相信,陈易,如果可以,我们不要在继续下去了,你爸当年的事当做是一种意外就好可以吗?”
陈易盯着她美丽的眸子里尽是亮晶晶的色彩,直接道:“齐冬宁,他也是你爸。”
齐冬宁磕了磕洁白的贝齿,似乎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一样,用一种几乎颤抖的声音,沙哑着道:“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陈易眼角余光看着静默伫立在远处角落里的宋经财。
此时此刻,宋经财在告诉大家,那个地上的人确实是他们矿场的,是六组的,至于是谁,他说认不出来了,然后让大家先不要动也不要惊慌。
一时间,所有人也都是迷糊了。
不过宋经财下一句,就让大家释然了。
“保持现场,勿要乱动以免惹来麻烦,因为可能是事故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事故,还是要有专业的人员来才知道,我们先继续找找其他人的下落。”
果然是事故问题啊。
大家心情有点沉重,出事了,那其他的组员呢?
“陈易,你过来和大家一起在周围继续找一下,对了,灯还是别开太亮,主要我刚才看到好像有一种虫子,那东西对光敏感,多了的话不好处理。”
“好,马上过去。”陈易回了一句。
“你也看到了,宋经财不管下哪个矿,都有个习惯,总会把一块黑布绑在腰上面。”齐冬宁等宋经财注意力不在这里了,才声音略显急促中,又有些惊恐的道:“这和你爸是一样的习惯。”
“陈易,关于438部队,我知道得不多,但我知道的是,几乎知道他们,想进一步的最后都没好下场,死的有多惨,都摆在了眼前,你再看看地上那一个盖着的。”
陈易皱了皱眉头,郑重道:“宋经财都说是事故了。”
“是不是事故我不知道。”齐冬宁低着头,修长白皙的脖颈似乎因为害怕而有了汗珠:“但我知道,他刚才并没有去看,我刚才故意换了角度,发现他根本没把黑布掀起来。”
“更别说什么他知道那个是六组的人了。”
“他又不是能一眼看透布里。”
陈易怔了一下。
齐冬宁声音颤抖中,身体跟着轻轻颤了起来,牙齿也有点寒颤:“438部队,避光,不能见光,不然会……会……”
“会什么?”陈易紧紧盯着她。
“起来,而且只要和他们对视,就,就会……”齐冬宁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语气惊恐,说完已经气喘吁吁。
“宋经财和你爸,都会带着一块黑布下矿,如果没错,老场长也一样,不同的是,老场长因为他自己穿的矿服就是黑色的,所以不需要在做什么其他措施。”
陈易刚回了个身。
就看到角落里的影子,鬼鬼祟祟的。
他整个人毛骨悚然,心中更是狠狠的咯噔一下。
他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抬起脚的瞬间,扯住那人的手一带。
砰。
被他一脚踢出几米,那个人整个身子撞在墙上,咳嗽了出来。
那被掀开一点的黑布,也被陈易顺手盖了回来。
“怎么回事。”宋经财几步到了近前。
撞在墙上的姚经脸色苍白,不住的咳嗽,声音在寂静的矿坑显得很是突兀,腰上还有陈易的一个脚印子。
原来是陈易和姚经打起来了,大家忙过来查看和劝解,有的人过去搀扶姚经。
“别乱动,破坏了现场,上面来调查我们怎么解释!”陈易义正言辞的厉盛斥责道:“你想害死我们吗?”
原来是姚经刚才过来动手动脚啊,众人这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宋组长,还是您来说一说,让大家别乱来,这会儿其他人没找到,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现场一旦出现了变化,上面批评下来,我们就跳进河里也说不清了。”陈易无奈中透出一丝丝担忧的道:“场长和副场长的位置变化在即,我们不要徒增是非。”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场长和副场长接下来的变动,肯定是和各个组的组长有关系的,这陈易果然也是有野心。
宋经财点了点头,再次嘱咐了所有人一次。
最后补了一句。
“谁在不知死活,上去以后开会以违反相关规定做处罚辞退,取消奖金和本月工资。”
林方鸣过来低声道:“很少看宋组长做出那么严厉的处罚。”
“副场长他也不是没有机会。”陈易说完,又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林方鸣脸色骤然一变,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的黑布。
随后两人都把视线放到了对面姚江的身上。
姚江一脸苍白中,两眼呆滞,瞳孔中有一股深深的难以置信。
陈易突然回头问齐冬宁。
“你还没说,看到的会怎么样?”
齐冬宁整张脸几乎白得可怕,几乎用哀求的语气。
“陈易,我们,我们上去吧?求你了。”
“你们快过来看看!”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怎么了。”
陈易和林方鸣也跟着过去,陈易顺手就带着齐冬宁纤细的胳膊。
说话的是六组的赵尽,精瘦矮小,但身体非常灵活,在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这小子竟然已经跑到矿坑往下一二十米了。
由于刚才宋组长的警告,大家也不敢把探照灯打得太亮,只能凭借着微弱的灯光去探查。
“这下面好像已经有挖好的台阶,这不像是偶然打矿打出来的,一层层的,就好像打好让人下去一样。”赵尽兴奋中,口气带着一丝喜悦:“有这东西,五六十米下去也容易得多,他们一定是在下面。”
说着又急匆匆继续往下走。
“等等。”陈易喊了一声,沉声道:“别自己一个人。”
“没事,我就先往下看看……”
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太疲惫,还是说坑洞里回音的问题,传来的时候有一些吃力。
“为什么要打矿梯?”林方鸣皱了皱眉头,正常情况下都没必要打矿梯,除非是有万不得已的情况,不然矿坑因为深埋的缘故,不确定因素太多,都是用挖机掏了就走,人完全没必要下去。
“挖矿梯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齐冬宁紧张中透露出一种睿智的剖析:“两种情况,一种是逼不得已,被迫,一种是因为某种事件,主动。”然后她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黑影笼罩下那冰冷的黑布,“我总觉得,是被迫的缘故比较大。”
“方鸣,开挖掘机送冬宁上去。”
“我不。”
陈易怒道:“信不信我把你拖上去。”
“那我给你拖。”
说完又觉得不对,齐冬宁脸蛋羞赧,红着脸怒瞪陈易。
“你拖我啊!有胆子你就拖!”
还治不了你了是吧?陈易深吸了口气,冷静中带着压抑的沉重:“你要怎么样才愿意上去?”
“不是说了,你和我上去,不然你让谁送我都没用,我跳车,这里矿道人踩着都扎破脚,你让谁送我,我就随便找个地方跳了。”
“齐冬宁你想死?”
“不想,我还没找过男人。”
宋经财已经开始安排人,一个一个下去了,看那架势,他似乎也有些急的样子。
瞧着齐冬宁那倔脾气的模样,陈易脸色一阵青红变换,只恨不得当场把她给……
“姚江呢?”陈易气着气着,发现一直没有在看到姚江的人影。
“可能下去了?”林方鸣走在前面,想了想道:“要不陈易你和冬宁留在上面?”
齐冬宁捻了捻鬓角的秀发,轻声道:“我觉得,还是下去吧,我宁愿跟大家伙在一起。”
“是跟你哥在一起吧?”林方鸣道。
齐冬宁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怒火冲冠的吼了一嗓子:“你说什么呢,谁稀罕和他在一起了。”
那模样,倒像受了多大委屈,似嗔似恼,万千风情被她几个表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方鸣弯下身子,抓了地上的石子。
“这梯打得不咋样,得注意着点踩。”
陈易见大部分人都缓缓下了矿坑,当下回过头,“跟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关系,陈易视线下意识又在上面紧紧扫了一圈。
矿洞中,隐隐约约有些异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
见了他的神态,齐冬宁紧张兮兮的跟着用小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黑布下,我觉得你应该看到了吧?”
陈易直勾勾看着齐冬宁,就在齐冬宁心里心跳加快时,陈易突然喉咙里咯咯几下,两只眼睛倒着翻白,身子随之轻轻颤抖战栗起来。
齐冬宁,白皙通透的脸蛋唰的一下苍白无比,美丽的大眼睛瞬间就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