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紫堂幻,一个没什么才能的普通人。
他普通的要命,是属于在人群中看好几眼都不一定看的出来的那种。既不是学习上的天才也不是运动上的达人,他这种人在如今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唯一的结局就是悄无声息的死在一个鲜为人知的角落。
紫堂幻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记住的金在广播中的那些话,在同学变异后逃了出来,藏在这个仓库的通风管道里,兴许成为了班级除金外唯一活下来的人,但他仍是这么认为的,像自己这种没有才能没有优点的人决定无法在外面活下去,所以他只能躲起来,然后祈祷有人发现他,来救他。
他躲在满是灰尘的管道里瑟瑟发抖,心里怕的要命,从外面跑进来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勇气,他不会从这里离开的,这里很安全,哪怕金说散打社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也不去,散打社安全,但通往它的路上不安全。
其实紫堂幻的内心一直有一个侥幸的念头,他是多么的希望金会来找他会来救他。但同时也鄙视着这个无能只会祈求朋友的自己。作为朋友他应该祈祷金的安全,而不是希望对方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这也是紫堂幻对无能的自己唯一的底线,无论如何都不能拖累自己的好友,更不能拖着对方下水。
其实如果自己的存在会让对方陷入危险,那么在这里默默死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狭小的空间内,紫堂幻死守着他最后的尊严,最后的勇气。
去死的勇气!
“噹!”
紫堂幻陷入自我贬低的时候,身下仓库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身影撞撞跌跌的走了进来,身上淌这血。
紫堂幻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情况,并确定了对方是人类,只不过被丧尸咬伤了。联想到金在广播中对丧尸病毒的描述,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被判了死刑。
更何况对方身后还更这一只丧尸,一只瘦弱的丧尸,但想要咬死一个虚弱的伤者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不过即便如此自己这个无能的废物也没资格嘲笑,踏入对方的后尘恐怕就在不久以后,这么一想其实他们二人其实是一起迎接死亡的同伴啊,那么好好记住这个同伴的容貌吧,
要牢牢的记住.....?!
“格,格瑞。”
在看清对方容貌的第一眼后,紫堂幻就呆住了。
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金的发小,形影不离的最好朋友,而自己也认识对方,严格来说他们也勉强算的上是朋友,但这不是重点。
为什么那个人会是格瑞。他不是天才吗,他不是应该跟在金身边保护金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个地方,还是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那金在哪里!
想到这里紫堂幻身上名为理智的弦被烧断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决不能让金出事,绝对不能!
金是在这世上他的尊严,他的自尊!
没有一丝犹豫的,紫堂幻从通风管道的开口跳了下去。
“嘭!”
在地面,他直视了格瑞诧异的目光和随时到来的死亡。
丧尸的目标成为了发出巨大声响的紫堂幻,二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
他是紫堂幻,一个毫无才能的弱者,一个毫无自信的胆小鬼,但在这一刻,他变的好像不是他了,那些习以为常的缺陷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紫堂幻抓起身旁用来盖住杂物的帆布,用尽全力的向丧尸甩去。
奔跑中的丧尸撞上帆布,被整个包裹起来摔倒在地上。
紫堂幻扑向丧尸,死死的压住它,将它压在地面,脸上被胡乱甩动的手臂抽到,右手被咬住,但他还有左手。
左手掐住丧尸的脖子,像是要掐死它,但旁边的格瑞却知道对方的真正用意。
格瑞想走过去帮紫堂幻,但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无奈之下只好将手中的西瓜刀抛向对方。
西瓜刀落在紫堂幻的脚边,他捡了起来,对准身下丧尸的脖子隔着帆布砍下。
经过刚才的触摸他已经明白脖子的位子,决不会砍歪。
他嘴里发出着怪声为自己壮胆,手中的刀也不知是落下了几次,直到手酸了累了举不动了才停下。
再看身下,帆布被他弄出了几个豁口,被丧尸的污血染红了大半,他没兴趣知道帆布下丧尸的惨状,放下刀,向格瑞走去。
“格瑞,你知道金在那里吗?”
这句话刚说出口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能这么低沉。
“应该,在散打社....呼。”
格瑞虚弱的回话,得救了也没有丝毫高兴的模样,因为他被丧尸咬到了,无论怎样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听到金没有出事后,紫堂幻冷静了下来,脸上出现高兴的表情。他已经决定要去找金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非常的向要见到金。
他将这种想法解释为,今天是金的生日,他的礼物都还没有给金呢,就这么死了未免也太遗憾了。
“格瑞我们去散打社吧。”
紫堂幻对躺在地面的白发少年发出邀请。
“不,你一个人去吧,我感染了病毒,就不去害别人了。”
格瑞冷漠的拒绝了提议,而紫堂幻只是笑了笑道:“我敢说,金一定知道怎么治愈病毒,你确定不去见他?”
紫堂幻的话和那自信的姿态让格瑞有些意动了,不是相信金有治疗病毒的方法,而是在看见紫堂幻的样子后,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他清楚的明白对方在日常生活中是个怎样的人,一个自卑到极点的人,但这样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能有如此的乐观的模样,怪不得能成为金的朋友。
自己不能输给别人,金不会喜欢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扶我起来!”
在死之前,他要见到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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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太感谢了!”
几名学生对救出他们的金和安迷修不断表达着自己的感谢,并恳求他们把自己带到散打社。
“不行啊,我们还有去救其他人。”安迷修拒绝了他们,并道:“只有一起向前走就能到散打社了,你们的手上有武器,路上的威胁也并不大,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有事。”
话是这么说,但我没有你们那么厉害啊!
手上拿着削尖木棍的人想要抱怨,但迫于对方学生会长的魄力还是和几个朋友离开了。
“第三十四个了,活下来的人比我想像中要多很多啊。”
安迷修温柔的对方才一句话都没说的金说道。
一路下来金展现的实力他看在眼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高中生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意识,但是啊,拥有力量却心向正义,为了更多人的生命而努力,眼前的少年无疑有着比他更高尚的灵魂。
“人在危难中爆发出的力量有时连他们自己也不会相信。”
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广播室,在那里是与他有一面之缘的两人,艾比和埃米。
希望他们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广播室距离他们并不遥远,基本没花多少时间就到广播室门口,金被安迷修带走的地方。
广播室的门紧关着,金对安迷修打了个手势,对方会意握紧柴刀站在旁边紧惕可能会出现的丧尸。
“咚咚。”
金往门上敲了两下,过了一分钟后没人回应,他有些遗憾的认为里面没有人。
但应该也没有丧尸。金推开门走了进去,安迷修随后跟上,他们以为里面不会遇到危险,但是他们错了。
在金跨入门的那一瞬间,一道带着凌厉破空声的棍子朝金的脑门劈下。
这一下可真是打了金个措手不及,他一直在堤防丧尸的攻击,所以下意识的放松了人类攻击的防备,这一棍假如打到他的头上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他会昏倒,然后成为安迷修的累赘,错过这最关键的时间。
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金快速伸手去阻挡,哪怕这只手断了也在所不惜!
但是棍子最终没有落下,它被安迷修的柴刀挡在了半空中。
“你是什么人!”
安迷修怒吼一声大步强攻进去,手中的双刀快数飞舞,一步步将攻击的人逼至墙角,他要让眼前的人付出代价。
“停下安迷修!”
就当安迷修的刀即将落在眼前敌人身上时,金的声音唤醒了他。
刀停了下来。
眼前的人的面貌也展现在他的眼中,是一个熟悉的相貌,是才见过不久的埃米。
“埃米你没事吧?”
此时埃米的脸上充满了恐慌和焦虑,金跑向他,安迷修则停留在原地。
他刚才是怎么了?
安迷修扣心自问平时的他决不会将刀指向败者,更别说落在对方身上,可他刚才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那个人,他是的混蛋,他对你们出手了,没关系的,不用内疚,现在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
他杀红了眼,把人当成了丧尸。
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这才多久,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丢掉了他引以为豪的同理心,如果时间过的更久,那么会不会完全成为另一个人,一个让自己恶心的人?
“安迷修你怎么了。没受伤吧?”
耳边传来金悦耳的声音,安迷修看向那张并不算如何出众的脸庞,情不自禁的松开握住柴刀的手,用手去抚摸。
“金,你说我是一个虚伪的人吗。”
听到安迷修的话,金发少年的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不会啊,学长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是这样想的吗。
安迷修看着开导起埃米的金,心中有些苦涩。
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向他人展现的其实都是伪装,真正的他已经被伪装到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从前社会的道德和秩序让他成为了一个优秀的人,可现在社会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么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这不是现在他更担心的是被眼前信任他的金发少年发现,他可靠优秀的学长其实一直在欺骗他,他的学长其实,令人失望。
捡起柴刀,再站起,走向金,在这短短几个动作的时间内,他做出了选择。
“有什么是我帮的上忙的吗?”
露出完美的微笑,哪怕是伪装,只要没被察觉那么便是真物。
“金,金,求你救救我就,求你救救她,她为了救我被丧尸咬了!”
埃米看见了金就好像是瞧见了主心骨,将心里所有的话和恳求都说了出来。
他好怕,好怕他的老姐不行了,必须要保护她!基于这种心里埃米才会对进来的金做出那种过激行为,他将金当成了丧尸。
“没事的埃米,相信我艾比不会有事的,我会找到血清来救她,所以冷静下来埃米。”
“你说的是真的吗?”
埃米不认为金是认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太天方夜谭了,他认为金只是在安慰他。
“当然是真的啦,你忘了吗,既然我能预知到丧尸的出现,那么知道血清的位置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谢谢你金,真的谢谢你。”
金发少年认真的表情几乎让埃米落泪,他明白金没有在安慰他,他心中的内疚终于能放下一些,不至于让自己彻底崩溃。
“咳咳。”
安迷修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插嘴道:“埃米你现在还是带我们去看看艾比吧。”
“好的安迷修学会长!”
埃米慌忙站起,他这才想起还有安迷修的存在。
埃米将两人带到和广播室相连的另一个房间,在那里见到了躺在用桌子拼成的床上,肩膀处的衣物被血染红的艾比。
艾比此时昏迷着,脸上红通通的一片,看上去就像发了高烧。
金看见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金,怎么样?”
一直在观察金的埃米自然是注意到了对方的变化,这又让他的心吊了起来。
“难道我姐的情况很严重吗?”
“是的,很严重,但不要紧张人肯定是能救回来的。”
金的前一句话让埃米几乎跌入深渊,后一句话又将他拉了回来,一起一落将他刺激的脸色发白。
“我先说一下“T”病毒的感染时间吧,这样能让你们更直观的明白艾比的情况。”
金的话让听着的安迷修提起了兴趣,他一直都想了解丧尸的出现和所谓的病毒,金愿意向他们解释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人抵御T病毒的防线其实就是免疫力,免疫力差的人就会被空气中的T病毒彻底感染,成为没有意识的丧尸,免疫力强大的人则不会成为丧尸,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没有感染T病毒,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T病毒的载体,与丧尸的差别只在于病毒的多少罢了,所以被丧尸咬伤的人也会变成丧尸,因为他们从丧尸的牙齿接触到了远超他们免疫力的病毒量。”
“而艾比的情况也是如此,她身上的免疫力快要抵抗不了病毒的侵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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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罗斯现在心情很差,这点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来。
他面色阴沉的走来走去去,根本没人敢叫住他,他的旁边坐着一些人,都是散打社的成员,他们的身上无一不带着伤口,因为是站在最前面的勇士,被丧尸咬到的可能性比其他人要大的多,负伤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目前人满为患的散打社最空旷的地方,不是其他人自愿为伤者让位,而是这些家伙只将金的话听进去了一句,那就是被丧尸咬到的人同样也会变成丧尸。
如果不是嘉德罗斯在的话,这些人恐怕已经将他们“请”出去了吧。
这让嘉德罗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没有办法消除病毒,可现在一个渣渣突然说他又办法治疗病毒,并且联想到对方之前的行为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对方竟然趁他愣神的时候跑了!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那个该死的渣渣!”
一想到那个人嘉德罗斯就一肚子的火,他尽然还让外面的人来这里,他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满员了吗!
而且那些废物每次过来的时候总会带着一群丧尸过来,到最后还是要他来解决。
那个渣渣当他这里是什么了!慈善大厅吗!
嘉德罗斯越想越气,周围的人也越看越怕,生怕这位大爷心情一个不好把他们丢出去。
“嘉德罗斯大人,那个小子和安迷修回来了!”
这时一个社员的话让嘉德罗斯瞬间一个激灵,大喊道:“那他人呢!”
不用他人的回答,嘉德罗斯已经看到,那个渣渣带着几个不认识的人走了进来。
“渣渣,你的胆子很大啊!”
嘉德罗斯的怒吼让金露出苦笑,他知道最麻烦的人过来了。
“嗨,嘉德罗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