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少年的人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悲剧。
死亡对于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发小的死亡与同伴的抛弃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没有信念的人是无法在这个人间地狱中活下去的,所以他死了。
成为了腐烂的尸体。
在金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他生活的城市爆发了一场人为的生化危机,城市中百分之九十的人成为只存在与人类想象中的丧尸。
金与他的朋友们拼了命的逃出了这个地狱,但却被军方的人带走。
他们是病毒携带者,同时也是免疫病毒的人,他们无法在回到人类的社会中去,所以成为了“B S A A”,反生化恐怖组织的一员,接受训练,奔赴生化战场。
由于“安布雷拉”公司的日益壮大,生化恐怖已经成为了世界性的灾难,金所面对的危险逐步增加,但他一直在坚持,为了不让更多人因为生化恐怖而像自己一样失去家人。
直到因为在一次任务中,金的发小,格瑞为了保护平民而感染了新型病毒。
病毒扩散的速度很快,为了不让金为难格瑞选择了自我了断。
从那天起,金的训练变得更加疯狂,几乎在每一场任务中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他对病毒的适应性不高,所以接受的强化也比被人少的多,无论在怎么拼命也无法比肩那些真正强大,但金不在乎,他是为了自己而战斗。
是的,不在乎。
所以才会对BSAA的真相一无所知,BSAA早在三年前格瑞出事的那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安布雷拉的附属公司,专门为他们解决实验出现的意外。
所以每一次任务都只会越来越难,他们根本就不是在阻止生化恐怖,而是成为了它的帮凶。
理所当然的,怀抱大义的金被抛弃,被昔日的同伴扔进了丧尸群。
丧尸在肉体上撕咬的疼痛远比不上心中的痛苦。
好痛,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
好痛,他的一生没有拯救任何人。
他的一生毫无意义,没人会为他的死亡而难过。
他的死亡也……毫无意义。
是这样吗?
金望着昔日在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学校。
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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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发生在金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感激那无情的神明,哪怕只是死前出现的幻觉也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安心感。
“金!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身旁紫发少年急切的呼喊声将金从短暂的失神中唤醒。
“没事哦,我只是,忽然很高兴,很高兴见到你啊,紫堂。”
金的话让名为紫堂幻的少年摸不着头脑,只能用手摸了摸金的额头确保他的同桌没有发烧。
紫堂幻,金在高中时期的同桌谦好友,很遗憾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后金就再没见过对方。
......
笑~
没错啊,自己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切都还未发生之前。一想到这,金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
“紫堂,今天是几月几号?”
“11月25号啊,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吧,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紫堂幻越发觉得金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老天啊,金不过是数学课上睡了一觉而已,怎么感觉他睡了一辈子啊。
紫堂幻内心的吐槽金当然是听不见的,不如说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去在意,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11月25日,第一次大规模生化病毒爆发,地点位于浣熊市,起因是因为安布雷拉分部实验室病毒因意外泄露。
这一天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会被迫记起,记住自己最后一天的平凡生活。
过不了多久丧尸病毒就会全面扩散,整个浣熊市将会成为一座死者之城,但即便是如此,金还是打从心底里的感到高兴,高兴到身边的紫堂幻都在考虑要不要带他去看医生。
“哈,哈哈哈哈!!”
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吓的紫堂幻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并非是那种刺耳扭曲的笑声,与之相反,笑声中充斥着一股活力,一股让人打从心底里都讨厌不了的欢乐。
金的笑声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他们用诧异的目光看向金,但随之也跟着笑了出来,因为他们记起今天是金的生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大家纷纷向这个开朗的金发少年祝贺道:
“金,生日快乐!”
“金生日快乐。”紫堂幻从地面爬起笑着对金祝贺道,“虽然有些早了,本来想在宴会上说的。”
“谢,谢谢。”
金笑着笑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这是欣喜的眼泪。他用尽全力大声喊道:
“谢谢你们,真的,我重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今天是金的诞生日,死亡日,重生日,冥冥之中好像真的有一种巧合,让他去经历,去成长。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站在朋友身后的累赘,他高兴,却不是为了自己,他的理想从未改变,无论如何都有拯救更多的人,他的目标他的理想,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在得知BSAA的真相后才会心灰意冷,寻求死亡。
可能这就是一场赎罪吧,上一世因为无知成为伤害他人的帮凶,那些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眼睛拯救他人。
金明悟了。
“各位,等会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可能它听起来荒谬无比,但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
说完后金跑出教室,留下教室中莫名其妙的同学们。
从教室一路奔向广播室,金已经气喘呼呼,与五年后的身体相比现在的他太脆弱了,连五千米长跑都坚持不了。
广播室内是两名还在点歌的的播音社成员,其中一位男生在看到闯进来的金后向他问道:“这位同学,现在还在点播,你想点什么歌的话要提前登记才行。”
他显然当金是来点歌的学生了,想金这样的人在学校里可不少。
不过金当然不是来点歌的,他在喘息平复下来后直径走向广播台对坐在那里的一位红发女生说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你能帮我调到全校的广播频道吗?”
“这需要学生会的允许,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红发女生的问题让金思考了一下。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全校宣布,但我没有任何许可,如果学生会怪罪下来你们就将错误全部说是我吧,因为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我都是要向全校宣布的。”
“喂,你这家伙!”
金的话引起了广播室其他人的不满,但红发少女手一抬,让那名男生稍安勿躁。
“很重要的事情难道是表白不成,这个我可得考虑一下。”
名叫艾比的女生摆着手对其他人道:“什么叫这种事,没听过什么叫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吗。”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表白。”
艾米的话还没结束金就抢先道,只要让他广播,无论说是做什么都行。
“哦豁!”艾米做出惊讶状,随之起身让开位置,还对金道:“您请,您请!”
“喂,老姐,这种事可不能乱来啊!”
艾比的举动吓到了其他人:“这样会被学生会处分的吧。”
“没事,这位帅哥不是说了吗一切由他承担。”
“可这样他会被警告处分的,比我们严重多了。”
“哟,埃米你担心他。”
“没事的,我已经做好承担的准备了。”金认真的对埃米解释道。
埃米见他认真的样子不禁低下头小声逼逼道:“怎么搞得在这里只有我是反派一样。”
广播室的三人达成共识,一切都明确了起来,艾比在帮金调整的时候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挺羡慕你喜欢的那个女生的,如果有男生这样对我,我肯定高兴的不行。”
金闻言只是冲她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旁边的埃米对金招了招手道:
“已经好了,想说什么就快点,别等到学生会的人来了。”
“谢谢你。”金用微笑回应这个在关心他的人。
“啊这没什么!”
埃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声起来,然后又赶紧把头低下。
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会觉的这个人有点帅啊!
埃米的想法金并不知道,他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一点也看不出紧张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比专业的两人还有从容的多。
【喂喂喂,大家听的见吗?】
少年清脆的声音传播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广播全损音质也遮掩不了那令人舒适的声线。
【全校的同学们,无论你们现在在做什么都请停下来听我说完,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没听过的声音啊。”
“广播室换人了吗?”
羽毛球社的几个人好奇的讨论了几句,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唯有一人完全停下挥拍的动作连羽毛球掉在他身上都没在意,听的无比认真。
“这是金的声音,他去广播室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仍在继续,但接下来的话可就不止是让全校大起波澜那么简单了。
【在这个下午,马上,一种名为“T病毒”的病毒就会在安布雷拉公司泄露,浣熊市的一部分人会感染病毒成为丧尸,失去理智啃食同类的身体,被丧尸咬到或者抓到的人也有极大的概率变成丧尸,丧尸的样子与人类无异,唯有走路的姿势宛如提线木偶,请大家一定要学会辨别,一定要躲开!】
“握草,广播室的人疯了吧,这是在讲什么啊!”
金的话在全校引起了巨大的骚动,有的人觉的好玩有趣,有的人去在恼火。
学生会长安迷修此时就是这种情况,他面子阴沉的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马上去广播室,这种编织谣言的行为决不能容忍!”
“好,好的社长!”其他人纷纷跟在身后,他们从没见过安迷修这么生气的样子。
金的广播还在继续,
【丧尸的听觉是人类的数倍,但病毒破坏了他们的眼睛,所以躲藏的时候决不能发出声音,还有丧尸的弱点在于它的速度,除此之外无论是力量还是耐力,人类都远不及它,杀死丧尸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完全破坏它的头部,除此之外无论是什么方法都杀不死它,除非有强大的武器,否则就只能逃!】
“可笑的发言。”
散打社内,社长嘉德罗斯不屑的评论道,他可算想起这个广播的疯子是谁了,不就是整天在格瑞旁边的渣子嘛。
“不用管他,我们继续训练!”
嘉德罗斯对他的社员命令道,正巧这时,金的下一句话出现了他的名字。
【如果离得近那么就一定要去嘉德罗斯在的散打社,唯有那里才能算是安全的地方,嘉德罗斯会保护你们的,还有,】
这时金的声音突然大声了起来,
【嘉德罗斯!一定要在确认所有人有没有咬痕和抓痕后再放幸存者进来,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不管你有没有在听,就算没有你也得给我记住了,听见没有!】
“这...个渣渣”嘉德罗斯面容扭曲的吼道,
“他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
广播室内艾比和埃米已经被金吓傻了,本以为到这里就要结束了,但没想到金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冲着话筒大喊道,
“大家啊,这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了,我们也许永远也不会再相见,但是我希望你们知道一件事,那件事就是。”
金深吸一口气,
【我爱你们所有人!!!】
“什么什么鬼啊,向全校告白是什么骚操作啊,你是海王吗你!”艾比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到了极大的冲击,话说刚才自己是不是也算被告白了?
见艾比她们这一副三观尽毁的模样,金刚想说两句安抚她们,但就在这是广播室的大门从外面被人打开,几个衣冠整齐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面色严厉的对三人道:“刚才的广播是你们做的吗?”
“安,安迷修学长。”艾比埃米看见安迷修顿时露出万事休矣的表情。
“安迷修!”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金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耳目的速度扑到了安迷修怀里。
安迷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遵循本能的将怀中的少年抱住,防止对方摔倒。
金很高兴,非常的高兴,今天高兴的次数可能比他过去一年的次数还多,他又重新见到了过去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战友,也是一直在最后一刻都相信他的那个人。
在上一世中,金发现了BASS的真相,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不应该说是不愿意去相信,唯有安迷修,在当天便冲到了组织首领面前去质问对方,但最后却落得叛徒的身份谢罪自杀了。
金是明白的,明白对方都经历了什么,也明白最后为什么会以自裁的方式死去,因为对于他这样心向正义的人而言,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他也没有脸面在活下去,他愧对所有相信他的普通市民,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谢罪。
他们是一样的人,金坚信着,二人间能够互相理解,只是遗憾安迷修比他更早一步的离去。
“你在做什么,快点松手啊!”
安迷修终于反应过来,而周围的人都已经看过来了,他现在威严尽失啊!
他怀中的金抬起脸来对安迷修摆了个鬼脸道:“学长不是在找刚才广播的人吗,那人就是我啊,我现在可以自投罗网哦。”
“你你,在说什么,感紧松手在说啊!”
一旁的艾比等人都已经看呆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特殊的“犯人”啊,学生会的人不但不觉得金可恶,反而还觉得他有点可爱。
折腾半天后安迷修可算是把金从身上拽了下来,他对金没好气的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怀有什么样的目的散布那样的言论,但你已经准备好跟我们走一趟了吧。”
说完后他不怀好意的看了金一眼,没想到的是回应他的却是一张嬉皮笑脸。
“我准备好了,请带我走吧。”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
安迷修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这样的人,做坏事被抓到了还是那么一副开心的样子,一点没有紧张之类的情绪。
“对了,艾比埃米。”金在走之前叫住了还在懵逼中的两人。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说的都是真的,一会真的会有丧尸出现,那么一定要躲好啊,这里就很不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来找你们的。”
学生会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带走金后广播室又只剩下艾比她们了。
“那个人,”艾比将手放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
“还挺帅的。”
“不是吧老姐!”
埃米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有点脸红的艾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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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安迷修身旁的金熟络的勾住对方的肩膀,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起抵御丧尸的事情,连安迷修都在诧异这个金发少年是从哪里知道那么多事情的。
“我们在散打部设立一个据点,那里偏僻且坚固还有嘉德罗斯的社员,他们身体的抵抗力比一般人要好的多,那里也是学校唯一能在丧尸出现时保持秩序的地方,坚守那里,我在出去带幸存者回来,最后我们要去不远处的警校,在那里有一定数量的武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离开这座城市,而不是被困死在这里。”
安迷修用力拍了下金的头无奈的对这个过于活泼的少年道:“这位同学,不要将幻想带入现实”
“不是同学,是金,要记好这个名字,因为我们要走很长的路。”
本来安迷修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金那过于认真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学生会到了,现在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的目的吧金。”
金发少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校园内学生嬉闹的景象,就像是要将这一幕死死地记在脑海里一样。
“金,好好听我说完,不要东张西望!”
“不,安迷修。”
金将头转向他,姣好的面容上只有无限的惋惜,他淡淡的开口道:“和我一起留念吧,这最好的时光。”
“什么留念,现在不是。”安迷修皱起了眉头,想要开口反驳,但就在此时他身边一直在的学生会干部突然摔倒在地上,面色痛苦的在扭曲。
“怎么了,是那里不舒服!”
安迷修马上将对方扶起,但男生面色惨白,额角流下大量的汗水,他见状忙向金道:“金快点把外面的人叫进来,我们送他去医务室!”
但安迷修仅仅只是向金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此时的金发男孩脸上已经失去了原先无时无刻都存在的开朗笑容,他依然面带微笑,但那份笑容却似乎失去了温度。
他看向男生的表情没有任何感情,似乎只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么快的吗。”
金发少年的喃喃自语安迷修没去在意,他只是看向金手中被抬起的椅子,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金,金你想干嘛?”
“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金发少年的力量超出安迷修的想象,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椅子中间的缝隙将那名男生死死地压在墙角,他现在已经不在挣扎了,就好像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木偶。
“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耳边是安迷修愤怒的声音,金发少年悲伤的对他道:“我只是希望安迷修能接受现实,能够向他展现真实。”
椅子下的男生已经开始不安的挣扎,口中的津液不断淌出,染湿了地板。
“他怎么了?”安迷修自然注意到了男生的不对劲,向金问道。
门外突然传来了尖叫声和拍打声,安迷修用颤抖的声线向金问道。
“外面又怎么了?”
“看看窗外吧,学长,你会明白的。”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难过。
安迷修打开窗帘,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校园,但又不是那个校园。
“救我啊,有没有人来救我啊!”
一个人在啃食着哭嚎的另一人,尖叫和哭喊彻底取代了平日里的欢声笑语,这里似乎不是他的学校。
“学长。”
就在安迷修失神的时候,耳边传来某个少年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少年也在看他。
没有表情,没有温度,没有笑容的对他说道,
“过来搭把手。”
似乎是在说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