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未到中午,暑期的热刚要准备迎面扑来,就被剧场的空调用冷气隔绝在外。
剧场从外看是个四层的平顶建筑,建筑的东、南面紧邻于十字路口交界的新东路和新南路。
南面玻璃大门上方的招牌印着剧院的名字——星之海影剧场。
东面的侧门推进去,就是剧场一楼东南角的自营咖啡馆。
虽说是周末,但现在的时间段,咖啡馆里除了角落里一桌的三个青年在一起说话外,就只有柜台的一位女店员在自顾自地玩手机。
“如果是新人的场的话,现在就有现场票,今天下午4点就有,姜浩,你下周五的票今天和我一起买好算了。”说话的高瘦青年上身一件骚粉色二次元美少女T衫,下身一条花裤衩,尤为显眼。
“行,不过陈晓鱼你下周五叫我一起的话,请换件衣服再出门。”
被唤作姜浩的青年自认帅气地留了较长的黑发,扎了马尾,虽然脸长得帅气,但在场唯一的一名女性——柜台的店员对此瞟都没瞟过一眼,一直沉迷于手机无力自拔。
“那周程呢?”
“……”
周程对于突然被点名到,有些懵逼。
“等一下、我先问一件事。”周程理了理思路,“晓鱼你暗恋的人要离开这个城市,想去见那女孩最后一面,让姜浩叫同宿舍的一起来,支持一下。”
“所以为什么现在的走向变成了一起去看你们喜欢的偶像的演出?大热天拉我出来,你们搞啥呢?”
“其实……”姜浩正准备开口解释。
突然,陈晓鱼在周程的眼前直接消失了,一切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呼叫姜浩他也毫无回应,衣服都变成了石头一样的触感。
除了周程,咖啡馆里其他的人在这个空间里像雕像一样固化了。
从窗外的情况来看,咖啡馆外都是正常的。
周程四周查看了一下,在咖啡馆内,包括椅子在内的其他物体都无法移动。
毫无疑问咖啡馆里发生了超自然的事件。
对于周程而言,当下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是找到不知去向的陈晓鱼,二是找到陈晓鱼之后再想方法带着咖啡馆里的人一起出去。
咖啡馆内包括后厨,都没有陈晓鱼的身影,应该不在咖啡馆内。
而陈晓鱼是当着周程的面突然消失的,也无法确定他现在的安全与否,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
周程抱着尝试的心态去开咖啡馆链接外面仿木质纹理的侧门。
门把手可以往下按动!
这个发现让周程一喜,直接往里一拉,开了门。
但门的另一边是个狭小的空间,向前直走很快会碰到白色的墙,左边的路是堵死的,只有沿着右边墙面延伸的方向才有个向下走的狭小楼梯,而咖啡馆内的窗正好就在这个门的右边。
而窗户还在依旧卖力地呈现着咖啡馆外来回路过的人群和车流,即使此刻窗外景色的位置应该是对应开了门之后所看见的墙。
恐惧像是无数恶心的虫子攀爬上身躯,瞬间,周程的脑子里只留下了一句话——活着离开这里。
这里根本不是周程刚才所在的咖啡馆,或者说根本不是他们所生活的世界。
一味的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必须得找办法离开这里。
周程咽了下口水,缓慢谨慎地走向了另一边通向剧院大厅的门,这扇门和也是和剧院大门一样的玻璃门,从玻璃门内看见的大厅没有一人。
现在的时间段没有演出,工作人员都不在也是能够说得过去的事情。
想了想刚才打开的那扇诡异的门和向下的楼梯,周程把心一横,伸出手去拉玻璃门。
没拉开。
虽然不是像椅子那样完全无法活动,即使握住把手使劲往里面拉,但门像是被锁住了一样无法打开。
由于汗水,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落,周程只好暂时拿下眼镜,直接就着黑色的衬衫擦掉镜片上的雾气,并转头走向了另一扇门。
等周程把眼镜戴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侧门的门前。
周程的眉头还是紧皱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下去。
毕竟现在的侧门是唯一可以打开的通道,总不能一直呆在如今的咖啡馆里直到饿死渴死吧……
要说寄希望于超自然现象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也不现实。
但……
“啪嗒……”周程的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同样传来的还有不认识的人的声音,“原来如此,门是往大厅方向拉的。终于找到你了!”
周程下意识地向后转头,结果余光瞟到的是一个向他移动而来的巨大肉块,来不及庆幸自己幸好由于智商掉线而没有去推门。
对死亡的恐惧使肾上腺素瞬间上头,周程拿出比校运动会百米冲刺还要快得多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冲进侧门,并迅速关门跑下楼梯。
果然,选择都是对比出来的。
巨大的肉块在他关上门后并没有开门继续追,也不知是打开不了门,还是感知能力差没有意识到周程已经不在咖啡馆了。
不过总算是逃过这一劫了。
周程暂时松了一口气,缓下脚步慢慢向下走。
这个楼梯虽说是一条直道,但是不停延伸好似没有尽头,走了许久也不见下一层的地面。
楼梯的左右又都是封闭死的墙面,仅靠着不知名的在空中漂浮的光点,来看清前方。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上面还有个恐怖的会说话的肉块守着。
但沿着楼梯越往下走,离回去的目标就越发遥远。
真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周程用了一秒的时间为自己默哀。
“哒。”就在周程分神的时候,他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
随后是一连串那个不知名物体滚下楼梯的声音。
即使有回声,声音也还是变小,慢慢远去,最后发出“咚”的一声在某个位置停止下落。
周程加快了脚步继续向下,最终找到了被他踢下去的东西——一个灰白色的高脚酒杯,虽然酒杯实在太小以至于周程第看到的一眼还以为是国际象棋的棋子。
但很可惜,酒杯停下的位置并不是下一层的地面,向下还有无尽的楼梯。
但左边,并不再是毫无变化的白墙——有一扇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