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鞭炮声中,宴会拉开了帷幕。
位于学院角落的平顶山不复往日的平静。
虽然平顶山上的空间经由秘术的改造,内部的空间就像某个蓝色的老式电话亭一样,里面比外面大,但显然无法容纳下太多人。所以这里在过去一直是作为音派的修炼道场而非宴会场地。
毕竟音派那群龟孙练起功来极度扰民,把他们丢到这么个又远又宽阔的地方也是造福全学院乃至全城人民的义举。
虽然不用经受那种被低音炮对着耳朵轰的感觉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但这一切显然都跟宴会扯不上太大关系。
要办宴会随便找个地方办嘛,在人家面前恶心人家多不好啊。
“所以,为什么是在平顶山?”
妲己将两个手握成拳头,假装自己有望远镜。
“这里看起来既没什么防御工事也没有任何符阵结界,这帮人不会真打算开宴会吧?”
“不可轻视对手。”
面容如石像般坚毅的男人,帝辛如是说道。
“四神学院,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我还用你说?学院这几年不是我陪你一起过的?”
妲己用手指戳了戳帝辛的脸颊。
“我只是想活跃气氛啦!你这人真是开不得玩笑。哼,算了。”
妲己转过身,背着手回头望向帝辛。
“陪我一起去宴会,我就原谅你。”
“那会很危险。”
帝辛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
“有你在,我不怕。”
妲己回过头,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这家伙。。。”
帝辛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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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热闹啊。”
贝黑莫斯感慨道。
“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呢。”
一旁的郝连乐点头附和。
“哈,你这人又在说奇奇怪怪的东西,算了,我也习惯了。”
然后贝黑莫斯把手里的那个绿绿的东西整个塞进嘴里,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
“味道不错。。。但是口感有点奇怪。”
“粽子不是你这么吃的啦。”
坐在旁边的郝连乐脸上带着慈母般的笑容看着这一幕。
“咿!好恶心!”
贝黑莫斯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把身下的椅子向后挪了半步。
“让你觉得恶心还真是抱歉了。作为补偿,我帮你把粽子剥开吧。”
他拿起自己的那一个,然后几下把粽子上绑的绳子扯了下来。
所以为什么要在今天包粽子呢?现在又不是端午节。
其实原因说起来有点悲伤,人类文化的一部分在上古的灾难中遗失了,端午节正好是其中之一。
所以四神学院的人虽然知道有粽子这么一回事,但并不知道它应该什么时候吃。
“来,拿着,记得别吃叶子。”
“哼,这、这种事情,贝黑莫斯大人当然知道了!你可别把我看扁了啊!”
“哦?”
郝连乐脸上露出申必的微笑。
“那你刚才——”
“啰、啰嗦!我只是好奇叶子会有什么味道而已!别想多了!”
然后像是赌气一般一口对着粽子咬了下去。
标准的傲娇呢。
“贝贝啊,你这个样子可是没办法得到我的心的哦?傲娇现在已经不吃香了。”
然后做好了迎接第一次冲击的准备。
过了大概三秒。
贝贝今天是转性了?
然后他转过头。
前有绝景,舌很管。。。(被打飞)
“真,真的吗?乐你,不喜欢我?”
贝黑莫斯吧两只小手缠在一起,两个可爱的大拇指不停地打架。
她侧过头望着这边,脸上露出焦急和踌躇的神色。
暴击!
郝连乐流下了鼻血,不要问我一个史莱姆人为什么会有这个功能,反正他就是流鼻血了。
“啊,纸、纸巾在这,快擦擦。”
贝黑莫斯慌忙地抽出了纸巾,然后看着郝连乐那双完全用粘液组成的手。
“真麻烦。”
贝黑莫斯犹豫了片刻。
然后她用有点粗暴中带着一丝羞涩的手法帮郝连乐把鼻血擦干净了。
郝连乐看着她。
贝黑莫斯察觉到了郝连乐的眼神。
“吼吼吼,怎、怎么,被本大人迷住了吗?”
郝连乐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有点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她用一只手撑着脸。
“毕竟我喜欢你嘛。”
“虽然刚开始是很害羞啦,但是贝黑莫斯大人并不是扭捏的类型哦?”
对猎物就要一击致命,遇到喜欢的人就要牢牢地抓住,我贝黑莫斯才不会遵循这个蓝色的臭史莱姆人的那一套呢!
“我也是。”
“哼哼,毕竟我是优秀的贝黑莫斯大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请啦。( •̀∀•́ )”
“只有这点有待商榷。”
“唔嗯!”
贝黑莫斯双手捂住了自己没什么料的胸口。
“哦,你不提醒我我还忘了,这也是个问题。”
贝黑莫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了那个咬了半口的粽子
“你就不能。。。”
然后一把把粽子塞进了郝连乐的嘴里。
“用你的这张嘴说点好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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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每个人定量的宴会,但是菜品意外的丰富。
虽然总数变少了,但是分的基数也变少了呢。
虽然他能理解,但是有些东西不说出来的话,或许会让身后那个跟了他们一路的黑袍人感到困扰。
因为他之前给的那个信封,郝连乐大概能明白这人是为什么来的。
既然如此,他就推一手吧。
“贝贝啊。”
“神魔事?”
嘴里还塞着一个大包子的贝黑莫斯口齿不清地回答。
“你觉不觉得,这个学院的作风,不太妙啊?”
“啊?”
贝黑莫斯愣了一下。
“这个不关我们事吧。”
“但是很让人恶心不是吗?”
郝连乐把脸靠近贝黑莫斯的耳朵,像是在说悄悄话,但声音却是周围的人都听得清的程度。
“你看啊,明明死了这么多人,这个学院还有心思开宴会,真是让人心寒呐~”
郝连乐特意用上了颤音。
然而贝黑莫斯没什么反应。
好近。。。能感觉到呼出来的热气。
诶?史莱姆人怎么会有热气?
好在我们的贝贝没有想那么多。
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正脸,就会发现她的脸颊像是熟透的苹果那样诱人。
贝黑莫斯,意外的是不擅长身体接触的类型。
郝连乐还想张口说点什么,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你说什么!”
郝连乐回头,眼前正是几个小时前遇到的那个身穿黑红色甲胄的少年人。
“怎么,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郝连乐身体微仰,然后张开双腿,大喇喇地面对着这个少年,嘴角勾起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这个举动引来了围观群众的愤慨目光。
“以吾父天帝之名,我绝不容许有人玷污学院的声誉,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我的底线。”
“嚯。”
郝连乐歪了歪头。
“一上来就搬家长啊?小朋友,小学毕业了吗?你不会还没断奶吧?”
“。。。”
虽然对面的行为正是他想要的,但这厮的嘴是真的臭。
“我要挑战你,异乡人。若是我获胜了,我要让你四神学院道歉!”
“都什么年代了还坚持用拳头解决问题?原谅我刚才以为你是小学生,这简直是对小学生的侮辱,毕竟小学生可比原始人有常识。”
“。。。多说无益。”
少年人一步踏下,坚固的地面上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然后,他冲天而起。
“异乡人,若是你有面对我的勇气,就接下这个挑战。”
“我在平顶山中心的先贤塑像旁等你。”
“记住这个注定会战胜你的人的名字,少昊。”
说完,他化为一道火红色的流星消失在天际。
“。。。”
刚才那段对话里有什么逻辑可言吗?
虽然被对方的发言尬到了,但郝连乐还是决定把事情进行下去。
送佛送到西嘛。
拍醒了正处于混乱状态中的贝黑莫斯,然后把她夹在胳膊里。
起飞!
“都说别用这种姿势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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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临时搭建起的擂台外,涂山初玖用得救了的眼神望着擂台内。
原因无他,授勋的仪式排场太大了,她有点遭不住。
幸亏少昊大哥和那个西边来的家伙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不然她真的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理想总是很美好的,但是要实施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慢慢来吧。
收回胡乱飞舞的思绪,她拍了拍自己的好友,天书的执掌者,少姜。
“话说,校长竟然真的同意了呢!少姜少姜,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是那么重要的场合,这么做真的好吗?初玖我可是觉得超~级震惊诶!”
。。。
等了一会儿没反应,初玖轻轻地推了一下少姜的肩膀。
“少姜?”
“少姜你怎么了?”
“小矮子你醒醒啊!”
“不要啊——小矮子你不要死啊——明明我还没有给你分享我把你珍藏的书籍全部撕毁掉的喜悦啊——”
“。。。好吵。”
少姜原本散发着青蓝色光芒的瞳孔暗淡了下来。
“诶嘿,少姜你终于醒了!我扑!”
少姜微微侧身,躲过了憨狐狸的进攻。
“别闹,我在用‘天书’观察少昊同学和那个人的状态。”
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时,她们的身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们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帅哥。
来者是师旷,音派导师伯牙的首席大弟子。
“两位,校长吩咐我把你们带离此处。这场决斗事关两座学院声誉,过程和结果都不会对外界公开。”
“诶?这事情有这么严唔唔唔!”
少姜踮起脚尖捂住了涂山初玖的嘴。
“有劳了。”
少姜看了一眼满脸问号的初玖,然后用天书自带的功能给她传音。
“初玖,现在情况很不对劲,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诶诶?我明白了!”
涂山初玖在通讯里回应,与此同时,她的挣扎也弱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乖乖地跟着师旷离开了此处。
路上。
“对了初玖。”
“什么事?”
两人在天书里开了个聊天室。
“你刚才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
“你死定了。”
“呜哇,不、不要这样!等初玖的能力更进一步了,初玖一定会给你补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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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擂台上对视着彼此。
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20秒钟。
于是他们之间产生了神圣的——
战意。
“偶尔活动下筋骨也挺不错的。”
说这话的郝连乐完全没考虑到史莱姆哪来的骨头。
对面则是谜一般的沉默,他将所有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只有那择人而噬的眼神能表明对面应该是个活物。
没有得到回应,郝连乐又把视线放到了坐在擂台下面的贝黑莫斯身上。
“贝贝,要为我加油啊!”
然后在贝黑莫斯“你这个到处惹麻烦的事儿精怎么不快点去死”的眼神中满足地重新站定。
。。。
“校长还没来啊?”
又过了30秒,郝连乐转头询问底下的伯牙。
“请稍等片刻。”
伯牙这么回答道,同时紧了紧手里攥着的某样东西。
“太慢了。”
郝连乐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少昊。
“要不我们直接开始?”
毕竟你只是想死而已,快点过来让我鲨了你我就可以收工了。
没错,正如郝连乐所言,少昊现在除了死亡别无所求。
之前的那封信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挑衅,但是信纸上所蕴含的是极端强烈的绝望。
‘啊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少昊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发出震天撼地的咆哮。
但是没有意义。
以他的原典——白帝少昊的一根肋骨为核心所形成的封印实在太过强大,他无法突破。
虽然尚未死亡,但他的身心都受到封印者的控制,永世不得摆脱。
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利用自己的身份便利摧毁了学院的跃迁核心,导致学院无法离开,城市中的人也无法直接进入学院避难,间接导致了无数生灵的死亡。
他的灵魂不断地挣扎,痛苦让这个曾经的天命之子濒临疯狂。
但是,因为封印的关系,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谁曾想,天无绝人之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优先级高于对自己的保护!
他的眼角流下血泪。
那个美丽而强大的身影,一定能终结他那扭曲肮脏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