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前三个小时。
四神学院校长办公室内
“宴会的事情,我不同意。”
一位面相英俊,器宇轩昂,身着教师服的男人向长桌对面的陆吾开口,语气中没有半点尊敬之意。
“獬豸,我已经说过了,这是经过内宫表决定下的事情。你可以提出意见,但我不会采纳。”
陆吾的神色与目光都平静得像一口深井,在那种恐怖的压迫力下,就算是光线都会被吞噬。
然而,名为獬豸的神明没有丝毫畏缩。
“校长阁下,我认为这个决议并不合理。”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仿佛有烈焰燃烧。
“请讲。”
陆吾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如今大敌方退,如此大兴宴席,不仅劳民伤财,还有被敌人趁机偷袭的风险,难道身为校长的你对此毫无了解?”
陆吾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纵观历史,因为轻率和大意陨灭的文明不知凡几。校长大人难道是想重蹈覆辙吗!”
“呵。”
陆吾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原来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给我背课文。”
“陆校长,我得承认,从稳定局面的角度出发,你的决策真的非常精妙。”
獬豸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陆吾发言的影响。
“通过宴会这种形式确实可以提振人们的精神,对于有功者的授勋也有助于建立对生命安全与未来的信心。但那绝对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你将学院置于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中,如果真的出了事,你有何颜面去见学院二十四代先祖!”
陆吾摇了摇头。
“我觉得比起老师,你更适合去当一个警察。”
“陆校长,你。。。”
不知何时,陆吾出现在了獬豸背后,打断了他的发言。
“为什么你会觉得,连你都能想到的事情,内宫会想不到?”
陆吾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没经过客观地思考,鲁莽地提出自己所谓正确的言论,是不是觉得很兴奋?”
“我。。。”
獬豸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陆吾现在可没工夫照顾属下的心理感受,所以他继续开口说道:
“我在这学院,少说也当了一百来年的校长,你以为你张张嘴就可以教我怎么做事?”
“你现在不知道内情,是因为你不需要知道,如果你坐了我的位置,自然就会明白。”
说着,陆吾拍了拍獬豸的肩膀,獬豸眼前的世界变得妖异而怪诞。
这是独属于陆吾的结界。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这是你身为校长继任者的特别待遇。下次遇到事情要记得保持沉着冷静的心态,别被人当了枪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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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拨离间的计划失败了呢。”
艳丽的黑发少女有些可惜地看着手里已经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的“眼”。
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她的“妖言”能做到的事其实并不多。
“有什么意义呢,妲己。月神已经决定动用最后的底牌了。今晚过后,一切都将结束。”
“哎呀,帝辛你真是的,我这不是无聊吗?这么斤斤计较小心被女孩子讨厌哦。”
她直接躺到了床上,然后后仰着头望着那个一脸肃穆的男人。
“话说,帝辛你真的觉得,月神能赢吗?”
“无论是否胜利,对于我们而言,都是结束。”
“嘿嘿。”
妲己的脸上露出有点暧昧的笑容。
“那可不一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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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明白了吗?”
獬豸一刹间有些失神。
“。。。恕我直言,这个计划的参与者,恐怕十死无生。”
“一个文明,是可以没有人,还是可以没有神?”
“。。。”
“记住,我们是神,自当存天理,灭人欲。好了,你出去吧,完成你的职责。”
“是。”
獬豸离开了办公室,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而陆吾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摊开手,被握住的是一个五彩斑斓的眼球状物体。
他面色凝重地读取完了眼球里的信息,然后接通了宴会负责人的通讯。
“计划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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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顶山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伯牙望着眼前一派张灯结彩的景象,对着侍立在旁的师旷说道。
还没等师旷回答,伯牙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
挂断了通讯的伯牙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师旷啊。”
“师傅有何吩咐?”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个事。”
伯牙用手指了指身下的地面。
“你知道,为什么平顶山的山顶,是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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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连乐望着眼前那个沉默不语的英俊男人。
“有什么事吗?”
黑发黑瞳,身穿黑色甲胄的青年男性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蓝色的史莱姆人,然后露出了有点失望的表情。
“你,不够。”
“?”
“咳咳。”
突然,这个男人像是突然被一拳打在了肚子上那样蜷缩了起来,吐出石油一样的血。
“。。。没事吧,需要我帮你叫老师吗。”
郝连乐嗅到了麻烦的味道。
放平时他肯定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倒不如说麻烦越多越好。
至少不会闲着。
但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
首先是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了郝连乐前进的路上,虽然郝连乐提前察觉到了,但要是换个普通人来估计是要被吓个半死。这种不礼貌的行为让郝连乐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人没多少好感。
然后这男人用眼睛对他一通乱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男人有龙阳之好还是怎么滴。
最后对面还表现出了对他本人的否定,挡路、视奸、diss一气呵成,是拉仇恨界的豪杰。
郝连乐开始不爽力。
“嗯?你又怎么了?”
只是稍微分神想了点事情,对面那个黑发的男人就抖得跟个簸箕一样。
你是来碰瓷儿的吗?
“。。。”
少昊没有回答眼前“人”的问话
准确地说,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回答问题的余力。
那是什么?
少昊看着眼前那个高耸入云的黑影。
他曾为天命之子,所以视界与常人不同。就像某个“世外悠悠隔人间,监狱里头挨皮鞭。当年初恋泰兰德,跟着大哥爽翻天”的倒霉蛋一样,他能够看到生灵的本质——也就是“灵魂”。
在刚才的观察中,眼前这个必须杀死的目标身上的灵魂可以说是孱弱不堪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耸入云端的古树屹立在天地之间,亘古蛮荒的气息汹涌如风暴般摧残着他的灵性,仅仅是看清其上一片叶子的纹路就让他感觉心神俱碎。
而在大树的根系之下,还潜藏着更为扭曲怪异的存在,灵性的预警让他明白就算是简单的直视都会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这幅景象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少昊却觉得自己在通向死亡的道路上多走了数百年。
如此的力量,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他将挂在腰际的信封丢给了表情不善的史莱姆人,然后转身跑走了。
“?”
这都是什么事啊?
虽然觉得刚才那个人就是个铁新人类,但是郝连乐还是拆开了那封信。
“死!!!”
信纸上这样写着。
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开战的宣言。
但郝连乐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有趣。”
虽然产生了些许的兴趣,不过现在还是通知贝贝宴会的事情要紧。
这孩子,进城之后就完全不跟他说话了。这可真是——
可爱呢!
一阵微风清扬,再看时,那个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