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只是重复过往,又该何去何从?
同样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对话,同样的人,一遍又一遍的不断重复着。
每次都在系统加载完毕的语音中结束,每次睁眼都必定会听到问道子的‘你醒了?睡得还香么?’
厌烦么?有点吧,毕竟每天都是重复的。但也不是全都都那么的枯燥和乏味,虽然结局都是一样的,但中间的剧情却能够变动。
重复几次以后,他已经能熟练的避开问道子叫醒时的,揪耳一击。在对方还完全没有抓到耳朵时,翻身避开。
顺便还学会了抢答。在问道子还没开口前便说道:
“我这就去练功,师妹在门口,师兄们在院外,我今天和大师兄练剑。”
然后出门就拉着雪若雨直奔院外,而后腰一插
“姓水的,来单挑!”
嘛,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他输的一败涂地。
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雪若水的剑道造诣早已登峰造极,不管他重复多少次,不管精进多少剑技依然不能取胜。不过在一次又一次的比试中,他渐渐体会到了所谓的‘剑意’,不说能胜雪若水,但至少能多撑几个回合,同时也让雪若水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起来。
渐渐的他对雪若水有了不一样的认知,这个雪家天才似乎并不像外人看来那般的意气风发,冰冷的眸子之下隐藏的是深深的落寞与疲惫。掌心厚厚的老茧,似乎在诉说着他天才之名的由来。他天赋不如妹妹雪若雨,资质根骨依旧不如雪若雨。以平庸之躯背负着天骄之名,承担起了雪家最大的期望。接过了本属于雪若雨的担子。
或许这便是作为哥哥的他,仅能表露出的温柔吧。毕竟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雪若雨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女孩,与哥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不同。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如雨水般温润,看似悄无声息,等秋千肆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被她浸透了心房。她不喜吵闹也无太多的言语,总爱轻轻的笑着,笑起来时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让人怦然心动。默默的陪在他身边,出现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朴素却也不可或缺。
秋千肆依旧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相同不变的一天,做着同样的事面对着同样的人,脸上的笑容却从未消散过。不过到了雪若雨下山朝他挥手时,他再也说不出那一句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月半年一年.......
终于再一次醒来时,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他睁不开眼,也开不了口,甚至连动一下手指的能力都没有。
他感觉到有人就在自己的身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鬓角,正为他梳理着头发。动作十分的轻柔与熟练。
他感觉自己就像成了一个植物人一般,正在被人悉心照料着。
而照顾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雪若雨。
雪若雨时不时会喃喃自语,幻想着等他醒来之后的生活。又或者对他诉说一些近来发生的趣事。说等他醒了要一起去看落幽的忘忧花海。还说她在院子里种的小树已经开花了,来年兴许能结些果子。
这一天,房间里又来了一个人,那人的声色很冷,对着雪若雨怒声质问道
“已经五千年了,你还要等他多久?七千年?还是一万年?。”
是雪若水的声音。
‘原来大师兄也会有这般怒极的时候么?’
“师兄他会醒的,很快了。”雪若雨的声音依旧往昔那般温柔,却也十分的坚定。
“可...你的大限快到了啊,你已经没有时间了若雨!跟我走吧,离开这个世界吧。哥...不想你死....”说道这里雪若水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起来,带着些许的颤音。
如果可以秋千肆真的很想一把推开雪若雨,咒骂着让她离开.....
可惜他什么呀做不到,自责与心痛如潮水般冲刷着灵魂。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巨大的轰鸣声响彻震天,刺耳的嘶鸣久久不散。
小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不好了师傅,他们...他们来了。”
“秦明上仙已经去登仙台了”
这是两个慌张的男孩的声音。
“雪浮雪落你带着师弟师妹们都走吧,去北地,那里有我提前建好的宗门。”
“我不走,我想和您在一起。”
“雪浮听话,我要在这里陪着你师叔。只有去了北地你们才能够安全。”
“不能带师叔一起走么?”
“他....不管躲到哪它都能找到他的,没用的。在这里反倒更安心些。”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所有的一切都归为了平静。
秋千肆感觉到周围有些燥热,嘴巴里干干的,灼热的风如利刀般刺痛着脸颊。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黄沙,以及枯枝败木。热浪席卷着地上的枯草,在山脚边打着圈圈。天空中乌鸦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声。
他正靠在一颗枯树桩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一身破烂不堪且满是污渍的麻布衣服,光溜溜的脚上满是霜冻过后裂开的口子。四肢如腊皮包裹着木枝般一样干瘪,他就连站立起身都显得十分困难。
路上行人佝偻着腰步履蹒跚,时不时便会有一人力竭倒下,群鸦迅速落下死扯着尸体,其余人则一拥而上与群鸦争食血肉。
秋千肆苦涩的笑了笑。
此番场景正是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半年后。
正值饥荒,又遇荒兽肆虐,百姓流离失所。此时他刚好十三岁,双亲早已不知所踪不知曝尸荒野在了何处,亦或是丧生荒兽之口。他随着难民大潮一直东流渴望去到水土肥沃的东洲生活,期间几度险象环生,一路啃树皮吃蠕虫过活。
等历尽千辛终于来到东洲时,却发现依旧是一副,干天旱地之景。长途跋涉之下,同行的难民死了大半。等到了梦寐以求的东洲,发现也只不过是黄粱一梦。凡人之命亦如风中草芥,随风而动,也坠地无声。
此时他也彻底明白了,自己所看到的所经历的其实并不是幻境,也不是梦境,只不过是雪若雨对过往的执念罢了。
风沙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缓缓走到秋千肆身前。看了看不远处分食死尸的难民,又看了看秋千肆,微微一笑问道。
“你不怕被饿死了?”
秋千肆苦涩的摇了摇头,这便是与师傅他老人家的第一次见面。随即说道
“我想尽量活的像人。”
问道子满意了的点了点头。
问道子身后,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探出小脑袋,好奇的看着秋千肆,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盒糕点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