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S级任务,怎么回事?”白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和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愤怒。
越水真介听闻缓缓的喝了一口茶,随后表情严肃起来。
“清美亚,把那个拿来”
越水清美亚微微点了点头,优雅的站起身向着白隳微微示意之后,快步离开。
“这是家臣的过失”越水真介深深底下了头仿佛在谢罪一般。
“抬起头,说清楚”
越水真介听闻缓缓抬起了头,缓缓说道:“四天前,在瀛洲暗网上发出了‘铁穹’局副局长的悬赏,其悬赏金额相当离谱。但是我们知道‘铁穹’在整个亚联的重要意义,所以我在看到之后立即禁止所有的分部接下任务,并且立刻在暗网开启了反悬赏,迫于铭刀的压力有很多组织放弃,但是我没有想到那个纪念碑的负责人会私自接下这个任务。”越水真介的神情颇为无奈。
“是吗……”白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越水真介的解释。他本来也觉得奇怪铭刀这次的S任务怎么会和官方牵连,这实在不符合铭刀的原则。铭刀虽说是个不干净的杀手组织,但是其悬赏的目标一般都是些危险分子,绝不滥杀,也绝不牵扯官方。
这也是白隳这三个月一直勉强愿意待在铭刀里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内心的空洞只能通过杀人来机械的填补,另一方面就是铭刀的行事风格算是他比较看的过去的。
这时,越水清美亚拿着薄薄的几页纸优雅从容的走了回来,今天晚上她宛如传统大和抚子一样的温柔气质很难让白隳把她和让组织里谈之色变的“肃清者”联系起来,这让白隳不由得有几分纠结,随后这种心情又被自己迅速收起来。
越水清美亚双手恭敬的将纸张递在白隳面前,温声说道:“大人,这是铭刀迄今为止调查到的那个悬赏发布者的全部资料”
白隳轻轻拿起来开始迅速浏览。而越水清美亚又为白隳换了一盏新茶,将已经凉掉的茶水收走,随后为越水真介再次添了一盏茶,便再次安静的跪坐下来。
白隳看着眼前的白纸,片刻后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的对着越水真介说道:“七成的虚假资料,怎么过的移民审核?”
没错,眼前这张纸上的资料基本普普通通,但是白隳凭借之前在“逆锋”的经验迅速就辨别出这个叫做“樱井有吉”的人的档案资料基本全是伪造的表面东西。
“哼!还不是情报科的那群废物,什么都做不到,每年不知道放进来多少间谍。”越水真介冷哼一声,不满的说道。
白隳眯了眯眼,出来一个名字以外,其他的基本都是类似于消费记录这种没有作用的东西,这让他不禁有些感到棘手。
“白隳大人,这个人现在是瀛洲皇家学院咒术系主任。”越水清美亚这时轻声说道,也微微点了点头,他记得越水清美亚是皇家学院的学生,但是皇家学院一般是不会让无关人士入内的,他问道:“你能让我进入皇家学院?”
“没问题,白隳大人,动用学生会长的职权的话能够让您短时间和目标接触,只有为您伪造一个咒术系学者的身份就行,这一点请交给我们。”越水清美亚自信的点了点头。而白隳也再次认识到眼前这位少女的过人之处。
“这是我的联络方式,您可以在任何时候打给我。”越水清美亚递上了一张名片,上面是手写的娟秀字迹。白隳默默看了一眼名片,随后收了起来。
“那么,我要走了”白隳起身,对着父女两说道。
越水清美亚也站起身来,而越水真介凝聚灵能将白隳桌子上的银色匣子缓缓包裹,只见银色匣子迅速的被重塑成了一个长方形的手提武器箱,随后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白隳,没有说任何告别的话语,他知道这位大人对那些礼节并不在意,或者说相当反感。
而白隳也不扭捏,直接拿起了箱子,径直向外走去。
“我送您”越水清美亚见白隳离去,立刻缓步跟在了白隳后方。
越水真介注视着白隳离去是身影,深深低下了头
“祝您武运昌隆”,他在心中深沉的祈愿,缓缓说道。
另一边,这一路上两人也是相当安静,白隳走的并不快,让身着和服行动不便的越水清美亚也能轻松跟上。越水清美亚在侧后方时不时的看一眼白隳。
“怎么了?”临近大门,终于白隳感觉到了人类的视线,回头淡淡问道。
越水清美亚微微失神,在斟酌再三,随后对着白隳鞠了一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提高了声音。
“我一直想对您说道谢,谢谢您当年救下我还有父亲!”她低着头,闭上了眼睛,不再像刚刚会客室里那样温柔从容,反而带上了一丝紧张。
越水清美亚是从十岁开始被越水真介收养的。她是那场战争的遗孤,现在的她仍然记得在自己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流着泪,在即将看到父母被渊兽吞噬时,自己被抱了起来,眼睛被一只湿哒哒的手给蒙住。
“小孩子就别看这些恶心东西了~”越水清美亚仍旧记得这句话,那带着些许狂气和病态喜悦的声音也许平时听了之后自己会哭出声来,但是那时她感觉到很安心。
随后她就听到了很久的砍杀声,刺鼻的血腥味终于是将她给熏得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己未来的养父。
自那之后,越水清美亚进入了后方的孤儿院,整天听着前线的战况,在电视上看到那猩红色的锁链围墙是时,心中满是憧憬。那个叫做越水真介的男人告诉她,就是那个战线的主人把自己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之后战争结束,她被越水真介收养,她知道自己的养父和那位关系不一般,于是整天缠着养父给自己讲讲那位被人们传颂为英雄的故事。
有一天,面色沉重的养父告诉她自己心中的那位英雄是那个庞大帝国的已经离去皇子,但是一定会再次归来,于是她开始拼命的开发灵能,学习,早早的参与了铭刀的工作。她的养父说,铭刀是为了铭记那位大人,所以她把全部的心血倾注到了铭刀里,她也坚信那位英雄会再次归来,所以她一直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那位大人的助力。
所以今天虽然越水清美亚在白隳面前一直优雅而从容,但是内心的激动与喜悦几乎按捺不住,所以在最后这段路上,她终于下定决心,对白隳说出了自己多年以来藏于心底的谢意。
“嗯……”白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很少得带到了“人类的感谢”。他知道怎么面对人类的恶意,面对怨恨和恐惧,但是面对眼前少女那自己能够清晰感觉到的真挚的谢意,白隳只能以沉默应对。白隳最后还是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直起身来,缓缓斟酌着说道。
“我……不记得救过你,但是如果是我救了你。那么……你的谢意,我不讨厌。”说完便立刻转身,走出了大门。
“照顾好你父亲”声音从远走的白隳那里传来,让越水清美亚愣了愣,随后欢喜的露出了笑容,向着白隳的背影微微鞠了一躬,缓缓说道“是,白隳大人”
“怎样,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英雄?”越水真介推着轮椅缓缓来到了女儿身边,注视着白隳离开的方向,缓缓问道。
“就跟不是你朝思暮想的一样”越水清美亚无奈的吐槽,她知道自己父亲这喜欢皮一皮的毛病又犯了,于是毫不留情的回击,却让越水真介爽朗的笑出了声。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白隳大人现在对他人的心态,还有那么轻易相信你”越水清美亚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当年可是——”
“帮大人挡了一刀,是吧?我这些年都听的生茧子了”越水清美亚打断了越水真介接下来的话,这让越水真介面色相当微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严肃的开口。
“刚才他对着我一直开着心灵探测呢,他可是从来让人看不透的啊。而且,茶他一口没喝。”
越水清美亚听到这句话之后十分微妙,脸色铁青,心想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刚刚的心理活动全部……
“安心吧,他没对你用。”越水真介看了看一旁的女儿,说道。“在他心里,你就是个孩子,他对于孩子的包容性还是很高的。”
越水清美亚听到之后缓缓呼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颇具规模的酥胸。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越水真介。
“您不告诉他关于那位殿下的消息,我那天在还见到她来着。”
越水真介听闻面露纠结之色,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迟早会见到的。”
随后越水清美亚推着轮椅回到了房中,整个庭院终于安静了下来,远方的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但是大半夜色仍然笼罩着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