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车之后,坐在车上的芸琳一直在低头思考着刚刚段总督的话语,“只是一群渴望活下去的可怜人吗......”芸琳心中回荡着总督的话,“被人们所赞颂的英雄,却称自己只是可怜者。这是为什么?他们在战争胜利了之后,不该是骄傲而欣慰的吗?”
当初的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除了课本上的内容,芸琳几乎没有在其他地方上看见过那场战争的任何作战记录,海军部对学生们少有具体描述,大家只知道打赢了那场内战,战争斗争十分艰难,那场仗使得现在的海军部摆脱饱受钳制困境,除此以外,战争的细节大家只知道极为少的部分。在学校时,所有人都对那段过往有着极强的求知欲。
但当提督与舰娘完成学业开始自己的工作后,曾经好奇的他们也对此绝口不谈,他们显然也从某些地方得知了那场战争的内情。
为什么大家都对那场战争避之不谈?连亲身经历过那次战争的总督都从不提起。这是萦绕在芸琳头上很久的疑惑。
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着,看着远处的标牌,芸琳知道自己已离开了总督港区,并在向着省城容川的琼山区前进着。总督港区就在容川沿海,到琼山区并不需要很久。而琼山区,只是容川的一个山区县级市,除了景色旅游很出名,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列姐姐”终究还只是个少女的芸琳,还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开口向在旁边看着车外风景的列克星敦问道,“请问,这是要到哪里去呢?这个方向,是要去琼山区的呀。”
“对啊,就是去琼山区的,提督说过的,今天要给你上第一节课。”列克星敦说道,“毕竟学那段历史,最好的了解方式就是通过现实的接触了。”
“那去海军中央档案馆查阅当时文献比较不错吧?但看里面文件还要看允许级别。我读大学时去只能看最基础的。”芸琳对此表示疑惑,“去琼山区能接触到什么东西呢?难道那里有什么秘密文件库?”
“当然没有”列克星敦笑着解释道,“你也毕业实习了,那也可以告诉你了。实际上,中央档案库不论等级如何,能调阅当年文件的,只有战区总督及之上人员或参与当年战争的提督,在没成为总督之前,任何人无论允许等级多少,都没有接触那些资料的权利。”
“哎?”听到这句话,芸琳的更惊讶了。
“你去那里是找不到什么的。”正在驾车的段喻也跟着说道,“在本省,只有在琼山区那里,你才能看见过去的一角。对了,听你老师说,芸琳你一直很疑惑海军为什么不喜欢提及过去对吧?”
“是,我们在学校里都很好奇,为什么海军提及过去历史的次数少之又少?”她问道。
“很简单,第一,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一直反复提起,只会刺激我们这些老人家的内心痛苦,我说过,一切都是因为一次迫不得已的反抗,很多人都在这场战争失去了很多,反复提及是在往我们身上扎刀。”段喻慢慢解释道,“其二,反复宣扬过去的胜利对于你们并没有太多作用,除了让你们记得过去的错误,其他作用不多,你们是未来海军的支柱,面向未来战术是最为主要的,我们在进步,深海也在进步,老听着我们的老调重弹,难免思想老旧出事情。”
“但大家也不至于绝口不提吧,这样子不就让过去难以为世人所知嘛,更不利于人们吸取教训了呀。”
“芸琳,你觉得,是否每一个人眼中的我们都是英雄?”段喻突然如此问道。
“不是吗?”
“不,在你们眼中,我们是英雄,但在某些人眼中,那可不一样。”透过后视镜,芸琳看见了总督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阴魂不散的鬼魂、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称呼有好有坏,数量不少。这就是我们,一群在两个极端游走的人。”
“在那个时候,我们掀了一份实行已久的潜规则,踩了财阀们的某些尾巴,打开了新格局,但他们,可对我们念念不忘。”段喻接着说道,“与其大力宣扬自己的过往历史,结果被他们往死里抹黑,不如什么都不说,让未来自己来揭晓。”
“原来是这样。”小芸琳恍然大悟,“那这样,琼山区里的是......”
“是一处海军设立的纪念园,因为为了不打扰那些离开的人们,纪念园至今只对老兵们开放进入。”段喻解释说,语音“那纪念园里存着许多东西,看完那些,你应该就会明白过去了。那些上任后的舰娘与提督,都是在去过纪念园之后,才明白的过去。”
段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言似乎......有些难受。
“......”这次,芸琳没有在说什么,她很明显地感觉到总督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波动很大,似乎想刻意回避想起什么引起现在情绪失控。
纪念园里,似乎有什么总督大人不想接触太久的东西,会激发段总督的心情,她想到。
里面长眠的,应该是总督的逝世战友们吧?能如此引发情绪的,应该只有这个了。自己相熟的人们一个个离开,天人永隔,只留下自己活在世上,想念他们,却只能看见一座座冰冷的墓碑刻画着他们的名字,这种感觉,估计没有人心中好受吧,哪怕忍不住落泪,也是理所应当。
但看着后视镜中,再度变回冷静面色的总督,芸琳不禁还是感叹老兵们在战火中锻炼出来情绪控制,说停就停,仿佛一台精密控制的机器,不受任何外部干扰影响。
“到琼山区纪念园还得要过一小时半左右,路上会比较枯燥。”开着车的总督打开了自己车子的播放器,“我怕你们路上无聊,放点歌听吧。小芸琳,你不介意我放的歌比较老吧?”
“唔,不会的。”芸琳摇了摇头,“总督您放吧。”
随着嘀声落下,车上开始回荡着歌声。听着前奏,芸琳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是一首来自于7年前,在一年战争后的老歌了。
因为她也听过,这首歌的名字,叫《Ignition Warship》,颂扬的,就是那段黑暗的时光中那微小而不灭光芒:
Burning cold燃烧之寒
It freezes the wind like stones untold将风如无数尘封往事般冰冻
Away it goes消失无迹...
Silent voice沉默之声
What brought us here is also what destroys在此诞生的一切都已毁灭
Darkens the light光已暗淡
When smouldering mist covers path ahead当浓雾遮掩了天空
Feel no dread我亦无畏
For there are只因为
There who are holding hands tight in the storm那些在暴风中紧握彼此的同伴
Bravery price through fire那勇气让我得以穿越熊熊烈火
So what's here left to be protected?所以这里又剩下什么?
Or are we only meant to reenact?亦或者我们只是重演这一切?
Now gather up your determination现在持起你的决心
The time has come for finding verification是时候去寻找确切的答案
No doubt nor loss无论怀疑或失去
Can make you flinch or fear:it's your moment都无法让你退缩或畏惧: "这是你的时刻!"
May the ocean carry on my wish愿海洋能带上我的祈愿
Sending currents of courage through the skyline将勇气的浪潮带向远方
Away——越过天际线——
......
听着播放器中的这首熟悉的歌曲,芸琳不禁回忆起了高中读书时,自己第一次听见这首歌时那惊讶的心情,她惊讶于这首歌中所蕴含的力量与希望,被那段历史中的人们的勇气与果决所感动。从那以后,她坚持要进入海军大学学习,不论是成为提督还是舰娘,她立志要如同那歌中的所唱的人们一样。
而如今,她已是一名舰娘,而自己,也将第一次与过去那段传奇的人们近距离接触,近距离靠近那段封闭的历史,而伴随着自己的,依然是这首熟悉的歌,她看向车窗之外那即将靠近的琼山区,不免也有些感慨:
命运的轮回,真是神奇啊,因此而起的梦想与好奇,也在今天的这首歌中揭开了迷雾。
她看着车外那青葱的山景,渐渐地在平稳的路上闭上了双眼,默默欣赏着这对自己意义深远的歌。
......
“小芸琳,小芸琳,快醒醒。”耳边传来了一股有些耳熟的呼唤声,芸琳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她意识到自己听睡着了。而睁开眼,眼前是总督太太列克星敦那淡蓝色的长裙。稍微停顿了一会,她仿佛受惊吓的猫一样立刻坐了起来。
我竟然睡倒在列姐姐怀里快一个小时?!芸琳的大脑在快速计算后,总结得出了这句话。
“小芸琳醒啦?”列克星敦并没有在意她的睡着,“快看,纪念园快到了。”
向远处看去,一座高高的方尖碑在树林中若隐若现。
那段秘密的历史正在向你靠近......她心中无端冒起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