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穿上了草鞋。
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形却几极为敏捷,猫着身子向前大迈步的同时却没有丝毫响声,就像一只正在狩猎的花豹。
作为一名游侠,一名游荡江湖数十载的游侠,没人比他更懂以少打多时该如何行动了。
这三个人也在放轻脚步,一手持短刀,另一手拿着火把四处张望,那一脸的凶神恶煞,老者毫不怀疑若是揪出人来会直接残害。
这世道,让一切陌生人变成了潜在的敌人。
你无法用善意去面对他们,尤其是这三个兵匪,老者之前还没在意,但现在的观察之下,发现这三个人穿的衣服,和某个节度使的兵很像。
是那种“布衣军”,没有粮饷,吃喝全靠奉旨抢劫,正规军因为有粮饷的原因,可能还有老实人,但布衣军则不同。
二者在这毫无人烟的夜晚之中,注定无法共存。
“这里看起来不像那些镖局的人,我们今晚有着落了。”其中一个人找了一会之后,什么都没发现:“好久都没吃到肉了。”
“说的没错啊。”另一个人也失去了警惕心:“最近一直没有仗打,众兄弟都饿的很了,可算能吃到肉的。”
现在,老者已经来到了刚才第一个说话那人的身后,猛然捂住嘴率先划开了他的喉咙和动脉,然后对着肾脏就是一下,伴随着“噗呲”的声音,老者用这个人的短刀给他自己狠狠的一下。
他挣扎的声音并不大,并且距离那两个人有点远,所以完全被忽略掉了,老者让他缓慢躺下,此人的眼眸之中充满了不甘,随后渐渐失去光彩。
老者搜了一下尸体,发现竟然有一壶大概五支箭,以及一把猎弓。
可惜了,猎弓太软,打个鸟兔子没啥问题,但是射人的话,不射要害是很难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的……
但现在情况好像不太一样?老者看向远方,那是之前狼嚎的方向,它们应该闻到血腥气了。
算是送给它们的一副大礼,对狼群来说,只要有食物,它们就不会去拼命了。
而这把猎弓,正是让狼群活动筋骨的钟鸣。
这两个人好像发现同伴不见了,一脸紧张的找,随后其中一人发现背后一痛,中了一箭。
“啊!有敌人!”这个人突然高声吼道:“有敌人!敌袭!”说着,就冲向了火堆,另一个人看到这人,吓了一跳之后,也选择冲向火堆。
两个人一脸严肃的躲在火堆的后面,然后就发现有一支箭冲过了火堆,正巧射中了其中人的一只眼睛,滚烫的箭矢让这个人开始崩溃:“啊!不!不要杀我!”
布衣军的人士气很差,很容易崩溃,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都在紧绷着神经,粮食每天都在变少,但肉永远都有。
因为永远都有人从食客变成可食材。
而这次袭击让他们激活了在军队内积攒的戾气,两个人直接趟过火堆,冲向了远方。
“呵……运气不错。”老者看了看手上的这把弓,好久没引弓了,之前手抖偏了,可恰巧射中了对面的眼眶。
此弓与我有缘。
老者正往回走,发现面前有个人影:女孩好像看到了全程,发现那两个人浑身沾火跑掉之后,就走过来了。
“师傅,好厉害!”她一脸崇拜。
“想学吗?”老者一边问,一边开始回忆之前消失的马蹄声在什么地方,他要去吧那三匹马牵过来。
现在这年头,哪怕是一匹驮马,价格都在数百金左右。
他当年也是阔过的,只要在熟悉的地方卖马,也没有人会对他这个老牌游侠有什么想法。
日子又要好起来了。
“嗯……”她点了点头,好像在回忆老者弯弓射箭时的样子。
“那好,等我们回去了,就教你。”老者点了点头,确定方向之后直接去找那三匹马。
本来老者是不打算让女孩学这些东西的,毕竟都是打打杀杀的,女人学那玩意没用,但现在这个世道,是在是不太平,根本就没有什么安稳的地方。
那些女人应该学的东西,反而不能让她活下去,包括嫁人也是一样。
你确定你嫁的那人,不会在饿昏头的时候吃了你?
想要活的像个人,想要活的潇洒,在这个年代手里可必须沾点血,才能活的像是一朵白莲花,而非期望自己出淤泥而不染。
那些君子都知道不立于危墙之上,更何况他们这些山野村夫,完全不接触岂不比出淤泥来的更好?
三匹马找到了,可能是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也可能是听到了狼嚎,紧张不安的站在原地,三匹马都是驮马,并且很瘦了。
老者骑刘上去,完全没有阻碍,不错,这驮马完全没有那些高贵战马的毛病。
他还想着,把马杀掉做成肉干呢,这样可以吃很久了。
老者的故乡处于大唐的边缘,而现在则是大唐的心脏……徒步的话不知道要走多久了。
把马牵了过来后,看着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女孩,两个人躺在了火堆旁。
这里没有草地,也没有水,水囊里的水不算多了,马儿看起来饿的发慌,老者感觉这马快要撑不下去了。
要不趁现在还有点肉……
第二天清晨,刚睡醒的女孩看到正在打哈欠的老者,以及处理到一半的马肉。
马儿只剩下两匹了。
老者和女孩共用一匹马,剩下一匹马则是托着他同类的肉,两个人吃过熏肉之后继续前进。
两个人需要在前面的镇子上买点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