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们,广衍城不远了,也就还有五十里。”刘老四在车厢外高声叫道。
苍云看看车厢外景色,不外乎官道和少量行人,官道两旁依旧以农田为主,还能看到远处的小村庄和树,没什么特殊,但是苍云一刻都不敢松懈,现在锦宇就处于剑阵的保护中。苍云还特意用符加固了马车。但是见识过诸多奇怪法门以后,苍云对自己符的防御力信心不高。
时近初暑,渐渐炎热,头上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苍云缩回车厢,让平清几个暂时撤了剑阵,问道:“锦宇,广衍城你有要见的人么?没有什么话要带回京城吗?”
锦宇面色平淡:“不必,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况且我也没什么损伤,还是不要惊动京城那边。”
“那我们就低调行事,补充些食物,就算有人下毒,也不能将广衍城内全部食物都下毒,这样避免以后的麻烦。”苍云道。
锦宇颔首道:“我正有此意,广衍城不必久待,赶路要紧。”
朱雀半躺着,姿势很是诱人,皆因维持剑阵,体力精神就有不小的消耗,听锦宇说要赶路,动了动身子,嘤了一声:“锦宇,你要赶路干什么?好像从一开始你就挺急的,从我们进京,到出发一共才几天功夫,见着你以后就没停留过,你很着急么?”
锦宇微微沉吟:“这,不瞒各位,我必须在八月初六以前到达亡母故乡,那是亡母的周年。”
平清本来也是半躺着,此刻挺直身子:“锦宇啊,你怎么老是一副老成的样子,感情完全没有波动啊你。”
平剑很端正的坐稳。拉长声音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者之气?果然有派头。”
锦宇勉强一笑,右手拇指在自己的双鱼玉佩上摩擦:“平剑说的有些道理,我的兄弟好似都是这个样子,皆因环境所致吧,除非,哎。”锦宇叹息一声。
“除非什么啊?”朱雀非要刨根问底。
锦宇眼神露出一丝凌厉:“除非,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
苍云挑挑眉毛:“哦?那你对皇位就没有一丝兴趣?”
锦宇洒然一笑:“不是我没兴趣,是我的身份,决定了我不可能登基坐殿,文武百官也不可能推崇一个有一半北国血统的人当皇帝,父皇也是知道这一点,知道我是一个真正不盼着他死的人,所以才对我恩宠有加。”
锦宇说的轻松,言语之中还是包含了一丝无奈,也许带着恨吧。
“我们不管你们的宫廷斗争,接下了保护你的任务,我们就会尽力做好。”苍云道,言语中也没太多感情。苍云总觉得锦宇如雾一样,虽然看的见却看不清,隔膜一直存在。无论锦宇如何身居高位,对生死如此看淡也是少见。
此时车子一震,刘老四高声吁了一声,接着就是马匹的嘶鸣。苍云几个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苍云探出头,正看到刘老四的后背,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停车?”
刘老四身子发直,听到苍云询问,往左边挪了挪,结结巴巴道:“客官,有,有人劫道。”
苍云看过去,前面百十丈处果然站了一群人,衣着不整,嘴歪眼斜,满身的**气。为首的是一大汉,膀大腰圆,身高过丈,络腮胡子,满脸横肉,左眼还戴着眼罩。大汉扛着一把大斧子,看样子足有百斤重。这群人站在官道上,逐个检查过往行人,看到值钱的东西不忘捞一把,但明显主要目的不是抢劫,倒像是官府盘查。行人被这么大一伙强盗抢劫,不被杀就烧高香了,见强盗们只是抢些财物,还不是全部,个个欢天喜地。被抢劫还能这么高兴,也是世间少有的事情了。
苍云微微皱眉,这些剪径的强人不足为惧,但这里是官道,而且离广衍城不过五十里,竟然有强盗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这成何体统,也不合常理。苍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跟刘老四道:“只管过去,打点些钱财就是了。”随后退回车厢内。
刘老四知道自己的这几位客官都不是一般人,心里信心满满,只是刚开始见到强盗的时候习惯性的怕了。有了苍云的交代,刘老四心中安定,慢悠悠的赶着车往前走。
“停下!”强盗头领的声音真对得起他那张脸,雄厚而嘹亮,挺有震慑力。
刘老四腰板一挺:“干什么?”
强盗头领没想到一个赶车的这么硬气,上下打量下刘老四:“你干什么的?”
“拉车的。”刘老四满脸正气。
强盗头领更觉奇怪,不过强盗首领有别的目的,不想跟刘老四矫情,拿出一张黄纸,双手展开,喝问道:“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黄纸上是一画像,画像之人的功力非凡,人像的神韵逼真,寥寥数笔,跃然纸上,如同真人一样。刘老四双眼圆睁:“这,这不是客官么。”
刘老四声音虽小,强盗头领却如遭雷击一般:“什么?这是你车上的人?”
刘老四木讷的点点头。
“哈哈!也该我张宝发达了,真是运气啊,竟然让我碰上了!”强盗头领原名张宝,自幼习武,拉帮结伙,终于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实现了人生梦想,占山为王,前些日子接了一单大生意,就是杀画像上的人。张宝也不知道画上人是谁,只管照着画像找,任务也没要求一定成功,但是一旦成功,报酬远远超过张宝的想象,甚至让张宝敢于无视官府的存在,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么。张宝下山也就是想碰运气,没想到真碰上了。
“兄弟们,碰上了,给我杀无赦!”张宝高举大斧子,招呼底下兄弟,同时一斧子批向刘老四。张宝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怎么在意一个车夫的性命。
刘老四没想到来人两句话不到就开始杀人,大骇之下,下意识的用手里的马鞭子抵挡。马夫用的马鞭和骑马的马鞭不一样,是用细竹子编成一根长杆,头上系着一张长的绳子,绳子头还系着一小块红布,凭空一抽响亮的很。这**鞭和张宝的斧子比起来,实在太过脆弱。
砰地一声,张宝喷着血倒飞出去。
众小弟惊呆了,停住脚步。
刘老四本来闭目等死,等了片刻,没觉出疼,睁开眼,摸摸自己身上,没发现有伤口,再看地上,张宝受了重伤,只剩挣命了。
“这是怎么回事?”刘老四感觉出自己力大无穷,满心疑惑。
苍云声音从背后传出:“我给你加持了符,足够你对付这些小毛贼了,你就受累,把他们都收拾了吧,生死随意。”
苍云一直注意着车厢外的动静,见刘老四有危险,立即给刘老四加持了十几道大力金刚符和大岗天符,数量太多和更高级的符刘老四不能承受,不过对付一般凡人那是绰绰有余。刘老四大喜,以前赶车的时候没少受到欺负,现在能报仇,何乐而不为。刘老四如虎入羊群,手中马鞭不断挥舞,惨叫声连绵不绝。
苍云注意力没放在这单方面的屠杀上面,退回车厢,坐稳后开口:“事情麻烦了。”
“有高手?”平剑懒洋洋问道。
“不是,这是一批普通的强盗,但是他们有这个。”苍云将手中捏着的黄纸展开,车厢内所有人都看清了黄纸上锦宇的画像。
苏慕容思索片刻:“果然麻烦。”
“锦宇,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怎么连强盗都来杀你了?”朱雪盯着画像问道。
锦宇沉默不语,满脸的愁容。
这也算是刺杀么?光天化日之下的一群强盗光明正大的杀人。
苍云分析道:“如果连强盗这种平常人都来刺杀你,那就不只是太子的人了吧?照这个情形,我们以后面对的就是无尽的追杀,而不是刺杀了。”
锦宇道:“你说的没错,太子没这么强的实力,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苏慕容道:“走吧,先如广衍城,城内应该好一些。”说我苏慕容自嘲的一笑:“至少没有强盗吧。”
此刻刘老四解决了所有强盗,他第一次加持符,下手不知轻重,只知道用尽全身力气就对了。一力降十会,刘老四相对这些小强盗来讲是力大无穷,毫无章法的马鞭也成了杀人利器。
“客官,都解决了。”刘老四回来报喜。
苍云探出身子,摆摆手,没什么感情波动:“走吧,进城。”
刘老四无法体会苍云这些人的心境,依旧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扬起马鞭,赶车奔向广衍城。
“如果三山五岳的强盗都来刺杀,那是什么场景?”苍云心里没底,若说是凡人对他们没有威胁,那冰和差点要了锦宇命的机械就是最好的反例。各处的豪杰不知有多少,聚集一处,肯定是相当强大的战斗力。
苍云暗道:“实在不行就放弃,不过是拜祭而已,还是生命重要。”这是苍云自己想的,没和锦宇说,这有可能破坏积极性,也让锦宇不好说话。
广衍城,依稀可见了。
广衍城城门高大宏伟,守城门的两个兵丁却不敢恭维,一个又矮又胖,五官都挤得一起了,配着胖嘟嘟的脸,挺可爱。一个又高又瘦,还有水蛇腰,三道浮桥两道弯的身材,眼睛却是不小,大耳朵,大板牙,大鼻子。即便两个兵丁其貌不扬,精神却强,有一股军人气势。锦宇作为皇子,一个帝国的主人之一,看到手下的兵丁如此,心里自然高兴。
如今天下是太平时期,兵丁基本不用盘查过往车辆,刘老四驾着的马车档次很高,兵丁更不想浪费时间,苍云一行人畅通无阻的进入广衍城。等放苍云一行人的马车,瘦个子兵丁打个哈气:“行了,该换班了,一宿没睡了,走吧。”
胖兵丁神情也松懈不少:“走吧,换人去,老子也累死了。”
决定换班以后,两个兵丁换上一副慵懒神态,懒洋洋的也进了城,没多久又出来两个门卫,神采飞扬。
广衍城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程度还是略微高于云来镇。云来镇是一个镇的特例,名为镇,发展程度比一般的城市还要高,皆因云来镇交通位置重要,汇通四方,风水也好,只要不是特别懒的商人,在云来镇都能赚钱。发证程度随相似,广衍城距离云来镇已有几千里距离,民风有变,苍云曾走遍大江南北,见识也广,还没太多反应,以朱雀为首的小辈们可是着实兴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各式各样的小贩,不同风格的建筑,衣饰,倍感新鲜。朱雀几人的注意力被周遭环境吸引,苏慕容这个大师兄自然的担当起全部护卫工作,精神高度集中。以往这种领袖工作都要苍云自己来做,现在有大师兄担当,苍云心中一阵轻松。
广衍城中砖瓦房数量增加,房屋的高度相较云来镇和京城也略有下降,苍云估计,按照这个趋势,越往北走,房屋的高度越低。行人的衣着不料也从以纱,丝绸为主变成以丝绸,棉料为主。看着熙熙嚷嚷的人群,苍云心情大好。
刘老四多年前来过一次广衍城,此时故地重游,颇有感慨,一边赶车,一边高喊话,好让车厢内的苍云等人听清楚:“几位客官,这广衍城比前些年更繁华了,我记得前面有一家大饭庄,叫三元楼,那味道,真是太美了,不知道还在不在,要不要去尝尝?”
刘老四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锦宇此时的处境实在不适宜在饭庄这种嘈杂的地方抛头露面。
锦宇倒是毫不在意:“这个提议很好,大家也不用太紧张,搞到草木皆兵的地步,否则我于心不忍,我们就去试一试吧。”
苏慕容本想阻止,看到平清几人憧憬的眼神,淡然一笑,没说话。苏慕容的态度就是慕容苏的态度,苍云见状,帮忙做了决定:“老刘,要是你还记得路就去吧。”
刘老四正后悔自己说错话,见没人责怪,加之很想吃三元楼的美味,大叫一声,马鞭一扬,奔向三元楼。
三元楼不愧是老字号,经过多年,店门重新装潢过,更显气派,生意依旧红火。平清,平剑,朱雪,朱雀四个首先下车,四周看看有无异状。随后慕容苏和苍云跟着下车,看似无意又警戒的看着四周。最后是苏慕容和锦宇。苍云同门七人只有苏慕容修炼了上丹田,有神识,能用元神探查四周,苏慕容鼓动上丹田,无时无刻都在留意着的周遭的风吹草动。
三元楼的伙计十分热情,特别是苍云一行人气度不凡,伙计更上心,这也是服务人员的共性:“各位客官,里面请。”
锦宇道:“准备一桌上等酒席。”走了两步,又加了一句:“要最好的。”
伙计做爱听的就是这一句话,闻言立即笑的花枝招展一样:“楼上请。”伙计亲自带路到了三楼的一个雅间,泡好茶,美滋滋的下去安排了。苍云一行人落定,刘老四也有座位,心中颇为感动。
没多久杯盘罗列,衣着上等酒席摆好。
慕容苏止住想要开动的平清几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有淡蓝色荧光的银针,在每个菜里都查了一下,见银针没有变色,松了口气:“好了,这菜安全。”
苍云对着银针饶有兴趣:“二师姐,你什么时候得了这宝物?”
慕容苏抿嘴一笑:“什么宝物啊,这是我自己炼制的,根据古法,最普通的玩意了。我一直戴在身上,要不是上次投毒,我也不会拿出来用,免得你们笑话。”
平剑嘴里已经有一口菜,道:“苍云,你不知道,二师姐可厉害了,不知道从哪搞来好多古书,没事就自己看,知道好多东西。”
慕容苏脸微微一红:“我知道的,你们大师兄可也都知道。”
朱雪不平道:“大师兄可没这银针,还是二师姐细心。”
慕容苏用余光扫了一眼苏慕容,辩解道:“你们大师兄一心修炼本门剑诀,那才是正道,我这都是玩玩而已。都是不入流的小道。”
慕容苏的表情苍云几人都看在眼里,苍云心中一动:“二师姐,我也不能修炼本门剑诀,你这些奇异的法门就教给我吧。”
苏慕容一直面色如常,闻言点头道:“也好,五师弟多学些法门,对自己有好处。”
慕容苏得到苏慕容的肯定很是高兴。锦宇笑道:“那我也要学一些,这可是保命安身的重要法门,慕容道长可不要吝惜啊。”
锦宇的话有些一语双关,众人各自心中会意,莞尔一笑。慕容苏用手撩撩头发,嫣然一笑:“那锦宇你可要好好报答才行,我们的师傅可是很爱财的。”
锦宇故意苦着个脸道:“你们就知道压榨我。”
众人在全神戒备下说说笑笑,刘老四基本不说话,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好说的,能坐在桌上吃饭已经是莫大荣誉,只顾吃饭。
酒过三巡,伙计推门进来,满脸堆笑:“客官,我来收拾空盘子。”说着走向桌子,一个一个的将空盘子摞在手中。
伙计走了几步,收了好几个盘子,正要伸手拿锦宇面前的空盘子,手被苏慕容一把抓住,怪叫一声:“哎呦,客官,你干什么,好疼!”
苏慕容没答话,面色沉静,左手剑茫凝聚,直指伙计面门。
伙计大骇,刘老四见了这场面,一时呆住了,空中的米饭一团一团的掉落。
剑气一闪,苏慕容手里只有一只断手,伙计已经退到了门口,双手健全。苏慕容抓着断手的手掌清光一闪,断手破碎。
此时伙计表情变了,如一头充满杀意的野兽,盯着苏慕容和锦宇,声音低沉了许多:“你怎么看出来的?”
“刚才你不敲门就进来了,以你一个老伙计的经验,怎么会忘?而且收盘子的时候明显没有主次之分,一个伙计不会犯这种错误。“苏慕容分析道。
苍云对这个从未出过远门,却对世俗如此了解的大师兄倍加崇敬。
伙计面部肌肉抽动两下,暗自悔恨,恶狠狠道:“哼,坏我好事,那就拿命来吧!”
伙计双臂一展,一大团黑雾冒出,伙计在脸上一抹,变成另外一个精瘦男子,面色乌青,双眼浅灰。
平清对于这个假冒伙计的刺客十分不爽,坏了吃饭的心情,想到那个伙计不知道被这个刺客怎么处理了,心里更是烦躁,随手一道剑气打出。
刺穿黑雾,刺客嚎叫一声:“啊,你好狠。”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满地鲜血。刺客心房被射穿,只剩挣命了,喃喃道:“惠,我,我来了,这辈子,值了。”
苍云十分无奈和鄙视:“你值个屁啊,怎么这么弱也敢来当刺客。”
平清不满道:“什么叫弱?那是我太强好不好?”
苍云一想也对,现在别说元婴期,就是反虚期在他们面前也是太弱。
“此地不宜久留。”苍云起身道,面色深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而且这些人真敢光明正大的刺杀,到底收了什么好处?”
一行人正要出门,两个兵丁破门而入,苍云看的清楚,正是当时守门两个士兵。
看到地上的死人,两个兵丁面色大变,端起枪,指着苍云一伙人,瘦高个子兵丁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听到动静上来,竟然有人命?”
胖兵丁道:“你们不许动,跟我们走一趟。”
锦宇的身份在那摆着,苍云等人知道没事,但是要是真去官府,不免麻烦,而且可能进一步暴露身份,不去的话,解释起来还要耽误时间。
刘老四很少接触官差,又不知道苍云等人的真实身份,官府在他心目中很有分量,心中害怕,鞠躬道:“两位上差,不要误会,这人不是好人,真的。”
两个兵丁互看一样,依旧端着枪,往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毕竟眼前这一伙人还是杀人的嫌疑犯。
刘老四又开口道:“两位。”
两个兵丁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微笑,气势大变,两柄普通的长枪变了,如有灵性般,猛的蹿出,射向锦宇。
两个兵丁变化如此迅猛,连苏慕容都没有预料到。这两个兵丁体内没有一丝法力波动,完全是靠肉体,是凡间的高手。一高一矮两个兵丁再次露出了让修真界人士震惊的实力,两柄长枪快若闪电,甚至在空中摩擦出了电光,直奔锦宇。
两个兵丁虽出其不意,实力也强,可惜遇上的都是实力超群的修真界人士。慕容苏分出两道剑气,绕在两柄长枪上,两柄枪速度大减。两个兵丁面露惊讶,瞬即冷静下来,同时将枪身一抖,枪头如同奋力挣扎的蟒蛇头,大幅度摇摆,生生震碎了慕容苏的剑幕包裹。抽出枪身,两个兵丁毫不停留,双腿一蹬,倒退着飞出去,撞碎了三元楼的墙壁,飞了出去。整个过程极快,不到一个呼吸。两个兵丁都是隐藏极深的高手,平日里就当普通守城门的士兵,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两人的真实身份。这两人师承有些来历,他们的师傅本是修真门派神枪门的长老,在争夺掌门之位的斗争中败北,一气之下离开神枪门,并发誓抛弃神枪门的修行之法,自创一门枪术,不修法术,但是能够刺杀修真者,关键是对于枪的祭炼之术,也就是凡人拿了具有杀伤力的法器,配合身法,力量,速度,和没有法力在身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两个兵丁不知道师傅的真正底细,也不敢细问,学成之后,确实靠着这枪术和长枪做过不少刺杀工作,也有不少修真者命丧在这两柄长枪之下。今天两个兵丁一刺,一抖,一退,都是进过千锤百炼过的,速度已经不亚于大成期高手,才能勉强逃脱。但这也就是瞬间爆发的实力,不能持久。
看到两个兵丁逃走,慕容苏面色如常,仿佛没出过手一样,淡淡道:“那两柄长枪不是凡品。”
众人点头会意,平剑想要去追,被苍云拦住:“师兄,穷寇莫追,没想到连兵丁都上手了,咱们快走吧。”
平剑勉强咽下这口恶气,点头答应。
两个兵丁逃到街上,发力狂奔,跑回一处普通庭院,进了大门,还没来得及进屋,回头看看没人追来,松了一口气,面色苍白,两人同时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散了架一般,轰然倒地,平躺在地上,看着天。方才的逃逸看似轻松,已经深深伤了两人的元气。
瘦高兵丁抹抹嘴角血迹:“看来情报还是不准,锦宇身边还有第三个高手,还是大成期的高手。”
矮胖兵丁心有余悸,大口喘息着:“娘的,那个锦宇不过是一个皇子,虽然听说他比较得宠,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排场才对,怎么会有三个大成期的高手做他的护卫?皇帝老子规格也比这高不了多少了。”
瘦高兵丁惨然一笑:“人家是什么人?皇宫到底有多少隐藏的实力岂是咱们这等人能知道的。咱们还是通报一下吧,让道上兄弟知道第三个高手的情况,少死点人,咱算是功德一件了。”转而瘦高兵丁的笑容灿烂起来:“师弟,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么?”
矮胖兵丁也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记得,每次都尽全力出手,一旦失败,金盆洗手,再也不过问江湖事,道上兄弟都承认这一点。”
瘦高兵丁眼神幽邃,有些欷歔:“当年,师傅让我们立下这条誓言的时候,你我兄弟还不服气,觉得师傅小瞧我们,也觉得哪能一次失误就不干了,现在想想,师傅做的太对了。”
“是啊,这日子总算到头了,钱,这辈子花不完了,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多美好。”矮胖兵丁眯着眼睛,享受着温柔阳光。
决定退出江湖以后,两人感觉这个世界都变的更美好,更可爱。苍云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有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此刻他们顾不上采购食物,决定先离开广衍城。
“老刘,快去将马车赶过来。”苍云道。
刘老四知道事态严重,急忙去赶车,幸好还没人对马车下手,一行人匆忙上了马车,刘老四马鞭刚刚扬起,一个小女孩抱着一束话过来,可怜楚楚的看着刘老四:“大叔,请买一束花吧。”
刘老四烦躁的看了一眼买花的小女孩,道:“去去去,不买。”
小女孩眼泪汪汪的:“大叔,买一点吧,要不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老四一心只想赶路,哪里顾得上跟这小姑娘矫情,一伸手:“拿过来吧。”
小女孩天真的一笑,将手中花递了过去。刘老四将花束接在手里的瞬间,觉得异常的沉重,小女孩脸上也是邪邪的一笑。刘老四有了以往被刺杀的经验,比以前警醒了很多,暗叫不好,已经晚了,一大蓬细针从花束中射出。刘老四还在惊愕中,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细针射中。幸好刘老四身上还残留着苍云布下的符,小女孩这细针虽然也有妙处,毕竟不是能破道家法门的特殊针,没能穿透刘老四身上的护符。
刘老四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扬起马鞭抽向小女孩。小女孩也是个经验丰富的刺客,见自己一击未中,惊愕片刻,在刘老四出手的瞬间反应过来,仗着灵活身法,堪堪躲过了刘老四的鞭子,刘老四一鞭子抽到地上,抽碎了几块石板。小女孩暗暗咋舌,惊讶于锦宇的一个马夫竟然有这样的修为,她却不知道,这都是苍云符的效用。
苏慕容在马车内,对外边发生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不愿在广衍城内搞出太大的动静,一旦在城内开战,极易波及到普通百姓,这是苏慕容不能容忍的。
“即刻出发,不要和她纠缠。”苏慕容的声音在刘老四耳边响起,刘老四瞪了一眼小女孩,一扬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幸好刘老四知道轻重,否则一鞭子下去他心爱的马儿就要骨断筋折。
小女孩没想到刘老四这么干脆,神色一变,满脸的可怜,高声哭喊:“你不给钱还打人,不给钱还打人。”
小女孩的哭喊声招来了不少围观群众。看到小女孩的可怜样,还有刘老四对小女孩的怒目而视,群情激奋,围观群众发扬了仁爱精神,对小女孩报以了无条件的支持和对刘老四这个凶手的指责。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刘老四想要强行突围也不行了。小女孩得意的笑了,当然,这个笑容只有刘老四看见了,刘老四虽然是常年赶车的老实巴交的人,此刻也不由得怒气上涌,高高的扬起马鞭,想要抽小女孩,围观群众见刘老四还敢打人,愤怒爆发了。
“狗日的,这么好的马车,里面肯定是有钱人,不是好人。”
“也可能是当官的。”
“不拿人当人啊。”
“把车砸啦!”
“砸,把里面人揪出来!”
人群开始向马车涌动,有几个愤怒的年青人跳上车辕,就要强行进入车内。车内苍云和苏慕容同时怒哼一声,苏慕容双眼清光一闪,放出一道剑气护住马车,跳上车厢的几个年青人被一股浑厚的力道震开,飞落人群。其中一个手中还握着半截匕首。苏慕容道:“人群中还有刺客,快走。”
苍云道:“你们先保护锦宇。”
刘老四见场面失控,正不知所措,苍云从车厢内窜了出来,撇下一句:“跟我前进。”
苍云飞落马车前,冲进人群,双臂一展,被苍云碰到的人只觉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纷纷飞向两边。苍云硬生生开出一条路,刘老四抓住机会,一扬马鞭,跟着苍云前进。围观群众追着不放,但是车厢被苏慕容的剑气护住,一些别有用心的刺客根本不能攻破,前路又有苍云开路,马车还是前进着。围着马车的人越来越多,锦宇在车内看了,微微皱眉:“各位,这其中无辜百姓居多,不可妄伤他们性命。”
眼看着马车临近城门口了,隐在人群中的刺客按耐不住,不再隐藏,纷纷掏出兵刃,开始对马车进行猛攻,群众大多不明就里,还以为这些人和车内人有深仇大恨,加之各种传言纷飞,有人说车里是富家子弟,打死了一个卖花少女,想要逃窜,有人说车内是县官的侄子,猥亵卖花少女,有人说车内是皇族,驾车轧死了一个卖酱豆腐的,这个还真说对了一半。总之传言纷纷,都是指责刘老四的乘客,群众自然同情弱者,鼓励那些手持利刃的青年们发起对马车一轮又一轮的冲击。可惜,这些看上去年富力强的青年们总是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回来,各个无功而返,还有的吐了血。
“直接冲出城去,普通百姓不会追那么远,到时再有人敢追击,杀。”锦宇道。
苏慕容也有同感:“不错,这些人太大胆了。”说完又冲着锦宇一笑:“锦宇,你可够招人恨的,仇恨这么高,让这些人奋不顾身了。”
锦宇无奈一笑:“多谢。”
苏慕容传声给苍云,苍云加快速度,带着马车离开了广衍城。马车出了城门,还有些百姓跟着,只是方才那些跃起的青年们暗自退回了城里。他们也知道,再追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这广衍城和百姓反而是保护他们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