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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为什么…是你……
快跑啊……
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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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都市 第二十学区】
“……事情大概就是那样。呃，从那之后，她好像就再也没和别人说过话了。不只是我哦，连内海有没和她说过话。”
“类人猿……不，上条当麻……食蜂之前认识他吗？”
“不清楚，不过看那副样子，他们之间绝对不是毫无关系吧？啧啧，真是的……”
“上条当麻的伤势怎么样了？”
“如你所见，离他的下辈子不远了。”
“…………”
白井黑子没有继续和贝德里赫说下去，反倒是接近了食蜂和上条二人。
隐隐约约的，她似乎能听到上条沉重而浑浊的呼吸声，仿佛呼吸道中掺杂了异物一般。大脑缺氧，意识模糊，正是有如此表现的人才会这样呼吸。
透过食蜂的长发，白井看到，那个少年的两眼紧闭，嘴中淌出大量的鲜血，整个下巴，乃至脖颈，都被殷红覆盖。
见此情景，白井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食蜂跪坐在少年的身边，把他的手紧紧握住，一动不动。
“…………”
见她毫无反应，白井便又向她靠近了一些。
然后，少年的身躯终于整个显露在她的眼前。
“哈啊…………”
不由得发出了声音。
她看到——刺猬头少年的侧腹部，被什么贯穿了，面积足足有一只手那么大。
不规则的，血肉的空洞，宛若具有魔性一样，要将白井所有的精神全部吸进去。
——
“他这次运气没那么好。”
突然，已至静止的空气中，出现了什么人的声音。沙哑而又平静。
反应过来，白井才发现，这是食蜂在和她说话。
“被磁力操控的金属一下子扎穿腹部，然后又强硬地拔出来，就算是肉体再生的能力者，也凶多吉少吧。”
食蜂的话语中不带任何波动，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那也不过是逞强罢了。
她紧握着他的手，始终都没有放开啊。
——
白井正思虑着该如何应对食蜂的这幅表现，却突然察觉到，她说的话，有些令人在意的地方。
“…等等，你说，磁力……操控的金属？”
——喂……不会吧……？
白井不断在脑内否定自己的那个想法。
——这不可能……
……
不，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这样的发展，让白井痛心不已。
啊……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的话……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就能拥有醒来的权利了。
——
但，白井却始终清醒着。
她所听到的，所看到的，皆无虚假。
一切，全部，都是发生过的，正在发生的，即将发生的。
——无法改变。
——全都无法改变。
白井对此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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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又是你救了我啊……”
食蜂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御坂那家伙，御坂那家伙也不愿意的吧…”
——
自始至终，白井都看不到食蜂的正面。她无法得知食蜂现在是什么表情。
只是，在她的记忆和印象中中，能让食蜂操祈的情绪如此失控的人，还未曾出现过。
直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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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沉，星月初生。
慢慢，贝德里赫那无限被拉长的影子，也消失了。
夜幕马上就要降临。
——
内海抱着自己的手臂，有些不安地向贝德里赫走了过来。
“真的没问题吗？她们……”
“食蜂操祈……她都已经那样整整一天了，老实说，确实是该吃点东西了，不然会饿坏的。”
“…………不，不是那个啦，贝德里赫先生。虽然进食也确实很重要……不过我更担心的是，白井黑子的状态会被干扰……”
“哦？别管她啦，以她现在的状态，绝不会有一丝动容的。”
那是当然。
毕竟，有一个在侵蚀情感的家伙在体内嘛。
——内海似乎听出了贝德里赫话中这样的含义，苦笑了一下。
“……贝德里赫先生，您说，我以前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哈？谁知道啊，你没有继承宿主的记忆吗？”
“…………不，不是，记忆是有的……只是，有一种感觉。那段记忆更像是别人的一样，而不是我的。”
“…什么意思？”
“有些片段…就好像，根本不是自己会做出的行为举止一样。从宿主那里继承而来的记忆，多数都是这种感觉。”
“……性格不一样吧？白井也和我说过，她现在的性格和原本的性格相差很大哟。”
“嗯……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也算是人类？只是在脑海中被灌输了『与人类为敌』这样的想法。”
“你是想说，『Alfar』的真相，其实就是被洗脑了么？”
“也有………这种可能性……？”
听完内海磕磕绊绊的发言，贝德里赫鲜有地笑了。
——那种，仿佛听到了搞笑言论的笑容。
“我说，你自我怀疑的功力，这也是与生俱来的吗？”
“…………我不知道。”
“『Alfar』，是有实体的。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这一点吧？”
“嗯……”
“嘛，那样的话，你的问题，不就不成立咯。话说回来，你既然明白这一点，那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疑问……”
“…………”
她短暂地和贝德里赫对视了一秒，随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别的位置，一如既往地。
——
“有没有人说过……贝德里赫先生，您不太会和女生聊天……”
“啊？啊——啊……有吧。”
“………………”
“几个月前还有人说过这个呢。我还被那个人骂过，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啊…您也真是的……我猜，那个人和您关系很好吧？”
“嗯，嗯，关系很好的。”
“您的朋友？还是说…那个……女朋友……？”
“哼，你觉得说我不会跟女生聊天的人，会做我的女朋友吗？只是朋友啦，朋友……”
“……怎么不会…（小声）”
“说什么？”
“不…没什么………”
“…嘛，其实能听到你这么说，也蛮好的。我还以为再也听不到有人这么说我了呢。”
“……不是说，前几个月那个人才骂过您……？”
“啊，那确实是前几个月啦，但是现在已经听不到了哟。”
“……？”
“也就是说，听不到了啊，听不到了，懂了吗？”
无法避免的，两眼在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落寞神情，被内海捕捉到了。
她立刻明白了那代表着什么。
“……又是，同族的原因吗？”
“嗯。”
也不避讳，就那样直接回答了她。
——贝德里赫向来都是如此，脑回路不正常的他，给人的感觉也有些冷血动物的意味。
他的欲望，他的目的，他的一切，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连离他最近的白井，也一无所知。
“抱歉。”
“……不，说到底还是我的错，你用不着道歉，没必要，也没意义。”
他似乎没有要把对话继续进下去的样子，把不远处的白井叫了过来。
“怎么了？”
“食蜂操祈的状态如何？”
“………你救我回来，原来是把我当作和她交涉的工具吗？”
“不。”
“…哼，算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
“不完全是。”
“我——……哈？”
本想着只是吐槽一下，可谁知，贝德里赫却真的有这样的想法。
……
不适感和落差感瞬间涌了上来，要说的话也从喉咙咽了下去。
眼睛直视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真实的答案。
“我说过的吧？我这边也有想要从你那里得到的报酬，所以，这很正常。”
“…………”
“完全的为了别人，单方面地付出…这种想法…………太幼稚了。”
白井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去。
“我当然明白。”
——
……
当然明白。
所以…只是……
…………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看不清贝德里赫的身影了。
月亮从天边的缝隙里挤了出来，带着那些不属于它的星星。把太阳的光芒全部吞噬，使世界陷入黑暗，自己却又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白井依着月光，才能辨识出食蜂和贝德里赫两人的位置。食蜂和上条，贝德里赫和内海，双方各自呆在楼顶的一边。白井就在他们中间，面无表情地思索着什么。
无论是哪边，白井似乎都不好介入。
——贝德里赫正和内海一直在讨论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始终不停。偶尔能从内海脸上看到沉重的，眉头紧蹙的表情，但白井仍然不知道贝德里赫对她说了什么。
——食蜂倒是从原来的跪坐变成了站立的姿势。兴许是累了吧，握着上条的双手最后也松开了，站在那边，但白井还是看不到她的表情。
……
白井竭力不去回忆那些令人悲伤的过往，可御坂美琴的脸，还是如胶似漆地黏在了她的脑海与印象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还有，除了她以外的，那两个人。
（……对了，说起来，佐天和初春……她们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严格地说，是没有人能够准确的回答。
在亲眼见到她们两个人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和推论。
——
白井摸了摸自己裙子的口袋，然后叹了口气。果然，自己的手机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想要通过邮件和电话联络她们的这种方式也破灭了。
（绝望…吗……）
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自从被Alfar夺取情感后，老实说，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堵塞，呼吸也变得不顺畅。有点缺氧，又有点疲倦，精神明明是高度紧张的状态，但不知怎么，想就这样永远地闭上眼睛。
如果就这样持续下去，几年，几十年，这个世界或许不一定会崩坏，但最终，白井或许一辈子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所谓情感，所谓希冀，所谓欲望。剥去了属于人类的部分之后，白井才看清了作为人类所看不到的部分。
……说到底，情感，是必要的吗？
……
那个人，贝德里赫，不也像是个根本不知感情为何物的人。那样的他，不也好好地活下来了吗？
“呼……”
白井坐在地上，漠然地看着自己的膝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眶变得模糊起来。
“哦？怎么了？”
贝德里赫与内海的对话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他来到白井的身旁，弓下腰，用手摩挲了一下白井的脸。
“唔…！！你，你干什么！？”
白井神经反射地跳起来，向后退了半步。
“啊……说起来，上次流眼泪的时候，你还保留着一部分原本的性格吧？”
“我，我……！？什么时……”
“就是第一次和你讲关于Alfar的时候啊。哦，说起来，那时实在不忍心看你这副模样，还差点和你签订了『契约』呢。唉……果然分泌出多余的情感，人类就会变成这样……”
“可恶…给我闭嘴，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家伙……”
“嘿嘿，彼此彼此。”
——『嘿嘿』的时候，贝德里赫完全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起来别扭至极。
“那么现在，来说一说我和内海商讨决定出的『最终方案』吧。”
“哈…？自说自话的，什么『最终方案』……？”
“就是，那种连食蜂操祈都会感兴趣的，比她的骑士大人更重要的，『最终方案』。”
贝德里赫以略显欢脱的口吻说道。白井顺着他的视线，也向另一边看了过去。
然后，终于，她第一次看清了食蜂操祈的正面——
“……再说一次那样的话，我会直接杀了你。”
回应他的，正是双眼浮肿，额发凌乱的，『心理掌握』食蜂操祈。
……
什么啊，那个。
白井眼中看到的，是一张因过分抽泣而变得丑陋滑稽的脸，肿的像球一样的脸，和食蜂之前的大小姐形象相差甚远，如果气氛允许，或许就连那个舍监都能笑出声来吧。
可是，那样的脸，现在却一点也不能惹人发笑。
经历了真正的绝望，见识到了名为地狱的景象，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这是作为人类，所能凝聚出的最悲伤，也是最愤怒的情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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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虽然这么说也没意义，但还是姑且道个歉好了，为了让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他恢复了那种毫无波动的口吻，对食蜂和众人继续说道。
“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案，能够改变这一切，并且能把世界扳回正确的轨道。”
“……哼，与人类为敌的人，能认知到『正确』为何吗？”
“…食蜂操祈，我需要你的协助。也正是如此，我才会把你和上条当麻从御坂美琴的手中救出来。现在，是时候支付我应得的报酬了。”
“…………我拒绝。”
“嗯？为什么？”
“……因为，你没把那个人救出来啊。这是……这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
“啊，确实确实……这一点是我失误了…………这就麻烦了啊…………”
“所以……”
“所以？”
食蜂深吸了一口气，对贝德里赫说道——
“你要把我多支付的那一部分，偿还给我。”
“……没问题，如果，我可以的话。”
“………”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
“我知道了……那立刻开始吧。”
“诶…？可是，贝德里赫先生还什么都没说……”
“我可是『level 5』的心理能力者，就算你不说……”
——
嗯？
在食蜂话语刚落之时，白井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
变得……
变得如此——
——
就好像，两人的误解，一下子释怀了似的。
而且——
有一种不自然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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