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哈迪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状况……不过既然你不是有罪之魂,那就没关系啦。”
“那个,我冒昧的问一下,如果我是有罪之魂那会怎么样啊?被关进那个什么罪魂塔直到魂飞魄散?”
“也不一定,只要犯下的罪孽并不算很重不是无法饶恕的话,只要对方愿意,就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赎罪’。”
“赎罪?听着很高大上的感觉啊。”
“咳咳,的确只是听着很高大上……简单来说就是为我打工,比如搬运尸体啦,监管冥府不让灵魂出去啦,审判一下那些执迷不悟的罪魂啦,帮我捶背揉腿按肩啦……大概就是这几种。”
杜翌年沉默了几秒:“我现在说我是有罪之魂我选择最后一种方式赎罪可以吗?”
“就凭你一个魂球?”
“……能不能不要那么称呼我很伤人啊!”
哈迪斯嗤嗤的笑了,她用脚踢开路边的碎冰,然后专注的看着它们从半山腰坠落,就像是一个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少女,一点都看不出哪里像是冥府的主人。
杜翌年的灵魂静静地飘荡在她身边,那柄双股叉有一种很诡异的吸引力,只要他稍微离开哈迪斯身旁就会毫不留情的把他扯回来,刚开始几次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空气墙试图卡bug出去……后来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在打游戏。
不过他也并没有打算离哈迪斯很远就是了,人类的灵魂脆弱到没有神格连接就会破碎,他可不打算在这冰天雪地里来个魂飞魄散。
“我们这是要下山么?”杜翌年飘到哈迪斯身旁,有些漫不经心的问,“你刚才不是说下面是蚀之世……难道是用来骗月神的?”
“要是说这种话能骗得了他就好了,这下面的确是蚀之世。”哈迪斯撇了撇嘴,“而且我也没说我要下山。”
“那你这是去哪?”
“打道回府啊,还能去哪。”
“可是我们来的地方是在另一侧……”
“是另一侧,我们从罪魂塔来的,不过我现在要回的不是罪魂塔。”哈迪斯的步调轻盈而欢快,“我说了,我七天去一次罪魂塔,平时我都呆在阿拜斯……也就是你们俗称的冥府,自从蚀之世降临后,阿拜斯中的灵魂也在慢慢地减少着,如今剩下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了。”
“诶?”杜翌年怔住了,“等一下……你说还在减少?都到了冥府了还能魂飞魄散?那冥府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啊!”
哈迪斯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听我讲完!因为蚀之世降临世界,冥府和人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支持他们的力量也日渐消失,只有奥林匹斯的光辉才能让他们勉强不魂飞魄散。但随着蚀之世开始入侵奥林匹斯山,光辉的力量遭到削弱,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最开始消失的是那些普通人,然后是富商和官吏……现在留下来的,大多是一些希腊历史上很有名的人物了。”
“怎么可能!那是因为这些人本身和奥林匹斯之光就有联系,换句话说,他们因为生前的丰功伟业获得了光辉的认可,所以才没有随着和人间的关系被斩断而消散。”
说这话的时候哈迪斯的面部表情丰富的就像是在表演话剧,好像那些有丰功伟业的人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一样。
杜翌年叹了口气,飘到哈迪斯身前,仔细观察起女孩来。
她的头发是暗红色的,总是有一种湿润的质感,娇嫩的肌肤如同凝结的霜雪般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两颊才能很艰难的寻到一点红晕。不过这远远算不上是哈迪斯的特征,她的特征应该是那双珍珠色的眼眸,闪烁着月亮般的温润,眼瞳却又是血色的,给人以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顺带一提,哈迪斯身上穿的是高个子女孩们大多喜欢穿着上街的高领衬衫和领带,搭套的是利落的牛仔裤,她自己又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七的样子,所以穿起来有种很惊艳的感觉。虽然是个希腊神,但穿着风格却有点像韩国的女高中生。
哈迪斯瞥了杜翌年一眼:“喂,你看什么呢?”
“哦,我只是想看看你脸皮有多厚,说这种话居然都不脸红。”
……
差不多过了四五个小时,哈迪斯才终于回到了阿拜斯。
杜翌年必须承认,哈迪斯所用的时间实在长的有些离谱,作为神她应该是能够自己传送回阿拜斯的,就算不能起码也该飞一飞或者翻山越岭什么的,可哈迪斯在这方面表现的就像个凡人。
然而,从山腰走到山脚下只花了四五个小时,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又是想都不敢想的。看起来,她似乎只是纯粹在消磨时间。
也许这里的确太无聊了吧,杜翌年想。
阿拜斯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黑暗阴沉,高耸的圆顶高塔和散布在路边的墓碑随处可见,远方则是弥漫的黑云。哈迪斯说那就是蚀对冥界影响的具象化,不过看上去她似乎压根没打算管这事,告诉杜翌年也只是单纯和他说一声而已。
毕竟……蚀,总是种很麻烦的玩意。
……
“喂喂,杜翌年!你快点过来!”哈迪斯的声音。
女孩正站着城堡中某条走廊的入口,双手叉腰看着杜翌年。
“我压根就没飘远过好吗,”杜翌年倒吊着飘来飘去,反正现在是个球也没那么多麻烦,“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哈迪斯不满的哼了一声:“别把自己当大爷好吗?给我过来!”
杜翌年无奈的飘到哈迪斯身旁,做了个鬼脸表示不满。
“跟我来。”哈迪斯做了个手势,走廊的最深处走去。杜翌年虽然感到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走廊很暗,只有两旁的火炬冒着幽幽的蓝光,不时有没有门的入口在两侧出现,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隐隐的透出空洞的回音,仿佛地狱的回响。
到底要带我去干嘛?难道是侍寝服务什么的……可我作为一个魂球啥也干不了啊?杜翌年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哈迪斯身旁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