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晨曦突破远山积压的阴雨,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不时会有长着犄角的梅花鹿在山野间跑过,留下一溜儿泥土翻起的痕迹。不远处的奥林匹斯山脉巍然耸立,紧贴着山脉的霜雪就像寒冬中树木的剪影,仿佛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在松软的云层上空,奥林匹斯的山巅伫立着雷电和冰霜,尖耸的高顶刺穿天穹,那座山峰名为米蒂卡斯峰,在希腊语中意为“万神殿”。Zeus是那里的主人,他手握轰轰作响的狂雷以成为自己的权柄,还有呼啸的寒风和无尽的星辰为他献上礼花。
但如今,Zeus的王座早已遗弃,留下的唯有残破的遗迹,和曾经的万神殿。
“……抱歉,月神阁下,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奥林匹斯的光辉只能庇佑他的神殿,再走远就是蚀之世,那就不是我所能涉足的地方了。”
“无妨,如果你待的厌烦了,大可求助于黑暗神子。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离开这座监狱,我向你许诺。”
哈迪斯表现得很客气,月神也表现得很客气,然而两个人心中显然都不是这么想的。哈迪斯那是假客气真送客,月神则是卖个人情,就算我们这次没谈妥,没关系,你想谈了我下次一定和你谈。
这点心机算不了心怀鬼胎,但绝对说得上是老练了。
月神朝哈迪斯点点头,虚幻的黑色光幕在他身后浮动,他转身进了象征着蚀之世的阴影,消失不见。光幕狂乱的侵吞着周围的空气,但失去了月神力量的支持他们显然无法和奥林匹斯的光辉抗衡,很快便缩成一团,消散了。
“……终于走了,”哈迪斯叹了口气,“还真是麻烦的家伙。”
她转过身,向山麓的方向缓步前行。虽然身为冥府之主,但她似乎并没有动用神权将自己移动到自己领地的想法,只是沿着山脉的骨架缓缓往下走着,踏足霜雪和严寒。
“那家伙走了?”杜翌年的声音响了起来,“喂喂,叫哈迪斯的美女,有时间解答一下我的疑问不?”
“还真是一刻都不让我停歇,”哈迪斯无奈的回答,“问吧。”
“你明明是希腊的神,为什么说的是中文啊?”
“这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杜翌年极其认真的回答。
哈迪斯绕过一道尖耸的岩峰,小心翼翼的往下走走着:“要说这些也很简单,虽然我的母语是希腊语,但是平日里用的最多的还是英语。至于中文……你也知道我的职位是司掌冥府,在希腊逝世又不一定非得是希腊人,也有华夏的啊。”
“所以你就和他们学了中文?可是你学完又反手把人家关进那个什么什么塔算怎么一回事?还有你这个双股叉,居然还能吸收灵魂?你确定你从来没有利用职权之便中饱私囊偷偷抢灵魂?”
强行连接的时候?杜翌年立刻想起来了,那种忽然冲入灵魂的惊涛骇浪般的悲伤和绝望,简直比考试差两分及格还让他心灰意冷。
“看来你们希腊神都很苦逼啊,”杜翌年啧啧叹惋,“作为高贵的冥府之主居然要亲自动手给犯人处刑,还要干这干那,不觉得累吗?”
“当然累啊,以前这些事可都不是我干的。以前接引死者灵魂渡过冥河的是死神塔纳托斯,还有三位判官审判有罪的灵魂,甚至管理已经在冥府中存在的灵魂这种事都不用我来管,他们也闹不出什么事,至于看门这种事交给我的小宠物就好了……谁知道现在居然这么多事。”
“那,你说的那个死神呢?死了么?”
“没死啊,大概只是没有觉醒吧,”哈迪斯耸了耸肩,“现在还在的几位神里面,除了我天天在奥林匹斯山脉守着,就只有常驻爱琴海的雅典娜会偶尔回来看看……其他神我都没见过,大概都没觉醒,也可能没有回来。”
其他神?
杜翌年思索了一下,按照他的印象,这个世界里已经提到的希腊神应该还有一位——“七海之主”忒提丝。不过对于她的了解杜翌年也知之甚少,大概就是A甚至只有AA,不那么让人有印象……
“好了,”哈迪斯踢开一块石子,看着它慢慢的下坠,然后在山脉的脊梁上摔得粉身碎骨。“说说你吧,我还不知道你的来历呢,如果你只是在罪魂之塔里侥幸活下来的有罪的灵魂,我还得快点带你回去受刑。”
“……喂喂不要这么凶残吧?你看这荒山野岭冰天雪地的好不容易有我这么个调皮可爱的小精灵陪你说话,你忍心带我去受刑?”
“你和调皮可爱沾不上半点关系好吗?这是规矩,也是工作。”
杜翌年无奈的回答:“好吧,我叫杜翌年,是个魂球。”
“……然后呢?”
“没了。”
“没了?”
“真没了。”
“你玩我呢?”哈迪斯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善了,显然这位冥府之主不是那种甜美可爱的类型。“说你自己是个魂球就行了?看都看得出来好吗?快点说,你怎么出现在罪魂塔里,又在塔里活下来的!那是我的领地,单独隔绝了冥府的光辉,就像你说的那样,人类灵魂在那里面也会慢慢破碎消失的。我七天去一次罪魂塔,上次带的人就几个,对你没印象。”
“我真的不知道啊……”杜翌年欲哭无泪的把自己躺在床上感受音乐的力量时突然一阵杂音,然后就有什么把自己拖到罪魂塔的事情告诉了哈迪斯。末了还加了一句“真是的穿越也不知道选个好点的就不能让我去个有尊严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