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木棍掉在地上的声音。
掉在旧寺前的院子里。
“那么,今天的训练就到此结束了。”狼丢出这一句,手中的木棍也顺手丢在一旁。
“啊呃……终于结束了啊。”央听到后,近乎无缝衔接的躺在了地上。
“连这些都招架不住,你还差得远呐。”狼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啊!!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哼,最起码等你不会被梦吓醒再说吧。”好像找到了。
“哎我说师傅,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就只是单纯的让我干掉那个?那就恶心了呀。”
“连我的底细都没摸清就叫上师傅了?”
“害,不是有句话说‘受人一字便为师’嘛,看在师傅救了久的份上,就叫着呗。再说了,等我哪天真能打过你了,还怕师傅翻脸不认人嘛?是吧?”
“行吧,你说的那个,哪里恶心了?”狼问。
自那次央接受红不死斩“拜泪”以来,已经过去了几个月,靠着央原本的体能基础,狼不停地对其进行强化训练,锻炼他剑术及战斗方面的技巧,呼吸、招架、垫步、识破、通过灵活的踏空踢击来大大消耗敌人的体力。
但他并未教央那些具体的剑技,而是通过每日都不会缺席的“切磋环节”来使央认识这些剑技,虽然听起来是一个大师仗着各种秘传绝技来欺负菜鸟,但这也并非没有成果,狼已经认识到了央的成长。他在模仿狼的剑技。
结合狼的亲身经历,他认为这是很好的学习方式,不过,再怎么说,奥义书还是要有的。
“他,嗯……好像会什么法术,玩火的,太恐怖了,吓得我赶紧跑。还拿着武器,一副看见谁就弄死谁的样子。”
“嗯,好像是有点……”
“有点啥?”
“有点玄。”
切……
“好了。”狼向旁一望,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轻叹了一口气,又转过身去“回家吧。”
“哦,那我回去了,久说好给我做荻饼呢,明天见啦!”央道过别。
嗯。
荻饼啊……
又过数日。
屋后走出一个男人,虽然穿着是一色的黑,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并非是像狼一样可以隐匿于黑暗之中的人。他走到屋前后便靠在墙上,作风倒是和现在的狼差不多。
“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狼说。
“师傅怎么还拿我开起玩笑了,叫隼不好吗?那个叫央的小子,他的训练看起来很有成效啊,虽然没有个成型的剑技,倒也有模有样了。师傅和他对拼的时候用过绝技嘛?”
“偶尔吧。”
“偶尔……”他走过来,一脸很无奈的苦笑。
狼也是略一侧过脸,回以会意的微笑。
“皇上……待你如何?”
“不薄,毕竟是亲兄弟。”
“嗯……”狼仍注视着他。
“唉,小百灵的那些兵书我都看啦,不过……”他强作爽朗的笑几声,不过剩下的,就只会是苦笑了吧。“我也试过站在成千上万人的军队面前,组织讨伐、管理士兵、计划行程、鼓舞军心……好在最后赢了。不过,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试过领导军队了,我能感觉到自己只是在勉强。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做的像百灵那样好吧。”
“别太内疚了,这件事,并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误。”狼沉默了几秒后说。
“嗯……知道。”
“所以,你现在是在一个杀手机构里啊?你不是一向抵制‘偷偷摸摸’吗?”
“听起来有那么恶劣吗?特务机构可不止是光暗杀、偷东西、窃听啥的。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吧,在组织里面,我大概也就只是个挂名的杀手而已,明地里的,也是主要的职位大概是先锋一类的吧。还属于等级比较高的那种。”
“嗯,挺好的。”
“师傅……我想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
“虽然这听起来略有些唐突……你,有没有恨过别人?”
“嗯!?大概,也有过几次吧。”狼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回复平静。
“是嘛……那,你有没有为什么事后悔过?”
“你确定要听?”
“嗯,这也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他在很认真的看着狼。
他知道狼不会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会搪塞。
“好吧。我曾经后悔过,但有一些事至今都能让我感觉到无比悔恨。”
“关于百灵吗?”
“关乎你们两个,隼。”狼侧过脸去,“最让我感到后悔的事之一,就是引着你们面对了这样的命运。有的时候我也会想,说不定带着你们逃避或许会更好受一些。不过,那大概就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嗯……”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狼再次看向隼。
“嗯,多谢了。”
“那就好。辛夷怎么样了?”
“还好吧,埋葬了她的弟弟后,感觉辛夷并没有一蹶不振。”
“那就好。”
“好了……我去看看百灵。”隼递给狼一封信封,封的大概就是几页纸,只是写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嗯。”
某晚,正在思索的央,因为一股突如其来的甜味,满脑子的思绪直接飞上九霄云外。
“哇,感觉很甜却又甜的恰到好处,这也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啊”央的神态和语言均透露出他由衷的喜悦和赞赏,以及……
“能不能再来一块?求求了……”
“好啦,都是你的。”苏久端来一盘荻饼,看着央狼吞虎咽的吃,一直在温柔的微笑,眼神中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宠溺。看到央吃完后回味无穷的样子,苏久甚至还笑出声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银铃般的笑声瞬间引了央脸上通红。
吃过饭,央是不大会待在屋里的。迎着月光,倒也更好理清思绪。
“在想事情吗?”苏久走了过来。
“嗯,多少还有些事情要考虑一下。”
“还是,不方便告诉我的事情嘛?”
“不好意思,现在说还有些不方便,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的。”央略低下头。
“嗯。”久似乎也不太好意思继续看着央了,也低下头来。
现在的气氛似乎非常好,并非尽数知情的苏久或许还会沉浸在一些美好的幻想中,但央现在却不得不思考一些严肃的问题。
几个月来,虽然没有跪拜的仪式,央自己在心里实际上是逐渐的承认了狼作为一个师傅的能力与地位,也开始渐渐的信任他。但自从那天拔开“拜泪”后,央的疑惑又多出来不少。按照师傅的说法,拔开不死斩之人,必定会经历一次死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大概就是眼前一黑之后就回生了吧,为什么还会有那样的梦?
实际上,比起说是梦,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就仿佛是真的到了那里一样。
尸横遍地,几乎每一具尸体上都多多少少带有烧伤的痕迹,而面前的那个人,或者说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了,他的右臂上布满了焰红色的裂缝,就好像一团烈火将要突破这外壳迸发而出一样,左臂则赫然是鬼的左臂,徒有人手的形态罢了,肤色正如炽热的火炭,整个被熊熊火焰缠绕着。
一转眼间,似乎整个场地都燃起了烈火,唯有正中央有这个圆形区域将央,以及他围绕在里面。他猛地向央发起了冲刺,直到那人手中的铁器横在央的颈前,央才感觉到如梦初醒的感觉,醒来后,便是趴在地上,手里握着打开的拜泪,面前站着狼。
奇怪的是,无论是相望对峙,还是近在咫尺,央都无法看清那人的脸,他手中的武器在央的印象中也被模糊成一个铁器。这就是唯一让他分得清这个梦与他所在的现实的依据。
还有一个声音,一句话,印象中央分不清是何时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似乎就只是在他的脑海中回响。是个女子的声音,那个音色让央感到十分熟悉,却怎么也无法把它与自己认识的某个人联系起来。话的内容是:
“不要成为修罗啊!”
他曾回头找寻过,背后似乎是一座城,城门紧闭,城墙上原本理应站着谋士和弓箭手一类人的地方如今空无一人。
空城。
在与狼的切磋中,央的剑技逐渐精进,也正不拘于剑招,能灵活的化解攻击。每晚央都会做那个梦,梦里,央与那人的缠斗时间随着央剑技的精进变得越来越长,他也渐渐地意识到更奇怪的地方。
对手四肢健全没错,但那人的攻击隐约可以感觉到更偏右手。而最奇怪的,便是那种矛盾。自己完全不知道面前的是谁,但却有一种熟悉感,且这种熟悉感似乎来自于一个他自认为不可能的人。
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