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接近一周的跋涉，陈唐再一次得走进了那片苜蓿田，再一次看见了那片由大理石堆砌而成的修道院，再一次得走进了那座由十几根挑高石柱支撑起的希腊式建筑，再一次得见到了那十二张沐浴在阳光里的椅子。
只是这次还没有等陈唐开口，阿尔法已经主动发出了声，“苏鲁特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是的，我们又见面了，麻烦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纵观所有的历史，我们总共见了多少面？”
“很抱歉，往后面的，我们不清楚，往前面的，我们不敢说。”
“不清楚？不敢说？那你们是怎么敢让安东尼在雅典港口等我？是怎么敢告诉安东尼，加图索会因为他的莽撞而走向衰败？又怎么敢告诉他，罗马帝国会因此埋下灭亡的种子？”
“您知道的，他是安东尼。”
阿尔法一句话噎得陈唐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是的，他是安东尼，他不会听着十二个老混蛋乱bb，只会做他自己。
“所以是可以告诉他，不能告诉我？”
“是的，如果我们可以回答，我们会很乐意回答。”
“那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能够让你们加图索等待千年的凯撒，到底承载了什么？”
“未来，他承载了未来。”阿尔法的回答非常的简单。
“你们期待中的凯撒，是什么样的。”
“一个皇帝，一位真正的皇帝。”
“你们想用他取代黑王？”陈唐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如果陈墨瞳真得是他猜想里的东西，那么凯撒就是预言里会张开象征死亡双翼的黑王。
“并不是，那只是我们最早的选择，在发生某些事情之后，我们放弃了那个选择。”
听到阿尔法似是非是的回答，陈唐有些抓狂，为什么要搁这儿打哑谜呢。
“或者，我们可以告诉您，加图索家族，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不做从无把握的事情？那安东尼是怎么回事？”
“他最初想做的事情，难道失败了吗？”阿尔法的神情依旧不变，“不过，正是因为安东尼，是他让我们稍稍改变了一些想法，我们世代积累的财富，只是为了让后世子孙有所谓选择的权利而已，如果我们已经将这个权利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手里，我们已经不需要再奢求别的东西。”
所以你们的计划从黑王培养计划变成了另外一个？陈唐感觉答案就在自己的眼前，却始终无法触及到它，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非常好理解，因为赫尔佐格并没有按照加图索的计划进行晋升仪式，所以他们不敢赌黑王培养计划一定能成功。
“那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吗？在你们得知赫尔佐格没有按照你们计划进行晋升的时候？”
“您可以这么认为，确切一点说，是在您的妻子，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
苏茜问出那个问题？苏茜只问过一个问题，她是谁，那么就意味着，十二人的另一个计划与自己有关？难道十二人也认为，只要苏茜不把照胆剑还给自己，之后像是黑王复生之类的都不会发生？自己就始终是站在那个混血种顶峰的男人，加图索家族，也就始终能够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你们对我，对苏茜，可真是抱有信心呢...”陈唐看向十二人的眼神有些幽幽，如果他真得能够回到现实，北欧神话里预言的一切都不发生，他并不会吝啬于一直给加图索兜底。
“加图索，永远是您最可靠的伙伴。”阿尔法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一些变幻，露出了如同黄鼠狼成功偷到鸡仔的那种狡诈的笑容。
“好吧好吧。”陈唐叹了口气，只要他能够成功回到现实，不会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火焰巨人，凯撒也不会在订婚仪式结束之后变成黑王，他可不介意让加图索家族世代拥有选择的权利。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现在的你们，到底是现实里的十二人，还是这个时代的十二人？”
“如果非要我们给出一个答案的话，应该是这个时代的十二人，因为我们只会做这个时代十二人会做的事情。”
“那现实里的十二人，之所以会说出那么多具有诱导性的话语，也是因为他们只会做那个时代十二人会做的事情？”
“是的，但无论如何，加图索，永远是您最可靠的伙伴。”
听到这句话，陈唐的脸再一次黑了下去，他敢打赌，这句话会变成他最讨厌听到的一句话，就像昂热最讨厌听到，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一样。
“那再给我一点提示好了，为什么那个缪，告诉我，如果想要答案就去末日派找，就因为害怕路鸣泽没有死透？”
“您总是这样，您明明知道一切答案的问题，却总是表现得...”
“好了好了，请你不要再说了，那不是因为我不确定那些问题的答案吗，这次我来罗马，是为了搜集图书，我想要在炼金术上再进一步，你们加图索的藏书，我应该都可以搬走吧？”
“当然，就算您不搬走，也会被您的徒弟，圣徒保罗全部烧掉的。”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明明知道后续的一切，为什么要当鸵鸟，装作没有看见那些？”
“因为只要轨迹偏离，幻境的主人就会意识到这里是幻境，过往，是不容更改的。”
听到十二人的解释，陈唐原本理好的思路再次产生了一些紊乱，不过还好这些与陈唐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他不需要想清楚这个闭环到底是如何产生的，他只需要知道，不论他做什么，历史都不会产生偏差，历史还是那个历史，他也能够神志正常得返回现实，而且那些该死的预言都不会成真就好了。
“既然我的问题已经问完，我就先走了哦，我们下次见面，应该就是下个时代的事情了？”
然而十二人并没有回答陈唐的问题。
“好吧好吧，你们是真的小气。”陈唐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出了神殿。
随后神殿内便再次陷入了平静，只剩下那十二张沐浴在阳光里的椅子，以及坐在椅子里的白袍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