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街道干净无比,即便是动物拉动的车在上面跑来跑去也没有多少杂物,城中除了飘散的酒香便只剩下了沸腾的喧哗。
在这般嘈杂的声音之下,我与瑟维尔琴的交谈仍在继续,直到一阵异样感打断了我们。
远处一个宽阔的广场上围聚了一大群欢呼的人群,人们仰着头望向一个方向,每个人的脸都迎向了阳光不再低下。正好到了饭点,于是我们找了个广场对面的饭店,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广场上的情况。
广场上数十人整齐的站在一个小腿高的台前,她们三分之一是女子,皆是身着宽松的白色衣裤,腰间用腰带别了一块白布,身配长剑笔直的站立在广场之上,一眼望去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察觉到她们的不凡。
一位看起来是领头的女子站着高台上,宛如一柄散凌冽的利剑。她的声音刺破喧嚣即便是数十米之外的我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随着她每说几句话民众便发出激烈的欢呼。
“她是米拉尔吧?”我听声音有些熟悉,像是之前来的评异所的人,细细看去却有几分相似,但不又确定,于是向渊问道。
“是。”
简短的一个字,并未干扰米拉尔的声音,她说的话清晰的传到我们的耳中。
“对待这群山贼、土匪、强盗、败类,必须用尽铁血的手段,只要它们还在山中一天,我们就奉陪它们到底!”女子的声音中满是坚定,“各位卟莉塔和有良知的人们,至高神给予我们的职责便是维护正义,匡扶弱小,而最近发生的惨剧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的,也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人和生命所不能容忍的。”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等待喧闹的人群发泄调动起情绪。
“对,他们不配为人!”
“那群不得好死的畜生!”
“卟莉塔万岁!”
人群中此类声音此起彼伏,化作了愤怒的波浪将这份情绪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中。
米拉尔的声音充满了怒火,她的声音响起后,广场上的声音便悄然沉寂下去,为她留出了舞台。
“即便是最凶恶的魔鬼也不及他们残忍的一丝一毫,魔鬼对人的迫害是两个种族之间的矛盾,而他们作为人竟然做出如此恶行,以杀人为乐,以迫害弱小为荣,绝对是为世界所不容的存在,也是我们绝对要铲除的对象!”
“现在,整理装备,登车!”
拔出的剑刃在太阳下熠熠生辉,绽放出耀人的光辉。
在民众的欢呼声中,广场上那群整齐站立的人们井然有序排着队的往广场的另一端,一个木石结构搭成的大厅走去。
远处山的转角传来了一声高亢的长鸣,一条银白色的长龙伏在长轨上划向车站。
“那便是我们要搭乘的车了。”瑔望着那驶入车站的列车道,“它会停靠好一会,吃完再去也不迟。”
待她话音落下,一道声音刺破民众的欢呼,带着几分威严在广场上响起。
“可否算我一个?”
一个披着泛白麻布衣的女子挤开人群,她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一个人站在那里看起来毫不起眼,反倒是有几分柔弱。
“你是?”面前这个“小”女孩让米拉尔有些琢磨不透,她疑惑的问道。
“光明神庇佑,我是光明神的行足,近日正好行之孟拓尔,听闻这般惨剧作为光明神的行足我自当无法置之不理。”女子谦卑的说道,虽然语气有几分谦卑,但提到光明神时,她的身体之中似乎爆发出了一种叫人无法忽视的气质,或者说存在力。
“光明神庇佑,我们很高兴你加入。”米拉尔高兴而真诚的说道。
“光明神庇佑!”
“光明神庇佑!”
“光明神庇佑!”
广场上的人竟然自发的齐声赞颂了三声,饭店中的人也齐声附和着,包括我面前的几位女子们。但这赞颂似乎只有艾莉丝最为虔诚。
我也紧更着念叨了三声,而后满是不可思议的感觉,光明神的威信居然如此可怕,是的这种影响力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这下有那群山贼好果子吃了,往日里我的商队没少被他们敲诈。”一个发福的男子满面红光的拍了拍手,不断的高声叫好道。
“要是早点剿了他们也没今天的惨剧了。”一猥琐男阴阳怪气的说道,而后也不免悲叹,“不过也叫这群家伙不长眼,往日里敲诈抢劫一下也就算了,这次居然屠村,你们是不知道啊,那村子几百口人硬生生是被他们杀了个血流成河,什么埋人犁头、杀人剖腹、活人点灯,有些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另一人愤慨的将手中的酒杯跺在桌上,杯中的酒水洒的很高,而后落在桌面宛如无数掉落的泪滴。
“那群畜生连小孩也没放过,是抓起他们的脚往大青石上轮,一下不死再来一下,那青石上至今都还有干涸的脑花。”说罢那人似乎是意识到了这里是饭店,戚戚的叹了一声,胡乱扒了两口似是没了胃口便走了。
“这群山贼这般丧尽天良?”只是听闻我便少了大半胃口。
她们闻言互相看了看,而后默默摇了摇头,不知是谁叹了一声。
瑔拿起桌面上的水壶,先给渊到了一杯,而后再给自己到了一杯。
樱色的薄唇轻抿在白瓷之上,仿佛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她晃了晃手中的水将其倒在脚边,神色晦暗地说道:“地方养寇自重控制不住之后酿成的惨剧,到头来让卟莉塔们收拾局面,这样的事情并不算少。”
“皇帝是好的,大臣们也是好的,上面的政策也是好的,就是些个办事的和地方恶霸的坏得很,老套路了。”瑔撇了撇嘴谈到此处,言语之中有些不屑。
“但不可否认这是成本最低而成效最快的手段,虽然埋下了矛盾,但只要控制得当,还是能玩个几百年,反正民众是没有记性的。”瑟洛斯琴摊了摊手,言语中有着几分揶揄。
艾莉丝神色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到了嘴边变成了,“我去催一下菜。”
“愚民政策确实挺好用的,对于信息渠道不发达的人来说,思考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今天和明天,看不到太长远的东西,为了生活下去便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了。”渊默默地接了一句,“有时候想想还挺可笑的,把自己靠侵占他人的财富看做宝藏,打压迫害同类,靠损害他人的利益来维持自己相对较高的地位,挺荒唐的。”
“精准而正确的描述。”瑔拍了一下手,毫不掩饰对渊无比赞扬的态度。
“柜台说马上送来,给了我们一壶酒做赔。”艾莉丝手中捏着一个拳头大的酒瓶,脸色不自然的回来了。
而后她将酒放在桌上哭笑不得的说道:“实在是推脱不掉,他们说是老板的意思。你们谁喝酒吗?”说罢目光望向了我。
“喝不得!”我赶紧摇了摇头,我可不喜欢酒,最多也只是喜欢那种晕乎乎的感觉,什么事都不在意不用想确实畅快,但也仅限于此了。
渊一言不发的将酒拿到了鼻前,细细的闻了闻,而后点了点头。
“你就是冲着这酒来的吧?”瑔调笑的看着渊,再到了一杯清水饮下。
“这是一位老师傅珍藏了多年的老酒,来到这里只是试试我这分薄面能否换得老师傅割爱罢了。”渊神色不变地将酒放到桌面上,目光对上面前那机敏的女子却毫无波动。
“有机会希望我也能见见这位老先生,好酒不愁销路,但我可以把好酒卖出个好价钱。”少女双手合十,脸上带着一抹让人炫目的笑,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撒到她脸上的阳光还是她的笑容耀眼。
“价钱重要吗?”渊挑了挑眉反问道。
“不重要。”瑔立即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二人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了一眼,不觉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