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南宫梦撕心裂肺的大吼大叫,试图砸烂眼前的一切,几个修士一起上才好不容易将她控制住。
南宫梦在看到黄雪莲尸体的瞬间彻底崩溃了。她来的时候还是一脸平静,好像什么都不会让她起一丝波澜,可就在她看到黄雪莲被砍下的头颅时,她就像被启动了开关似的瞬间失控了。
“谁干的?!谁干的?!”
杨启国托着脑袋坐在花坛边上,怔怔的望着警方将黄雪莲的尸首装入收尸袋,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警察的问题。
录口供的是个新来的小警察,又恰好认识这位退役特种兵,不免有些激动,问的问题全是那些有的没的,真正问到点子上的问题少之又少。
五年前队长他们失踪的时候,杨启国正在他儿子的毕业典礼上。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想过去一趟长白山寻找战友们的线索,可他是退役老兵,哪还有人脉能帮他这个忙,他的儿子和老伴也不同意他去,毕竟他年纪也大了,早就过了能做些那危险事情的日子。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队长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又为什么要杀掉黄雪莲?太多太多的为什么了。
“懂了。”小警察激动的说道,“也就是说对方有五个人,都没能看清脸对吗?”
杨启国看看他,“说了一大堆,你就只记住了这些?”
除了当场崩溃的南宫梦,还有两位修士来到现场。一个是山海盟会的弟子段山风,被师父派来看看情况;另一个来自东北马家的出马弟子王廖,正好是调查警员中的一位。
“诶....”王廖看着尸体被抬走,又是一声叹息,“又死一个,还是天福门掌门。这世道要乱啦。”
段山风坐在南宫梦身边,面无表情的说道:“山海盟会会全力调查此事,天福门的后续处理事宜盟主会帮忙妥善处理的,你也会有个好去处。”
南宫梦头发凌乱,颓废的坐在一旁,双目无神。
“好去处?”她冷哼一声,“哪还有什么好去处。我看着小姐一点点长大,小姐所在便是我的归属。我护了她十八年,可我只是刚离开她甚至没超过二十四小时.....”
南宫梦两手一摊,红红的眼眶里强忍着眼泪:“她却已经....先我一步。我不止一次的思考过我们的结局,就算是遇到了强敌,就算是遇到了不可避免的劫难,也一定是我先死在小姐前面,可是....我不管那个混蛋是谁,我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切碎了剁烂了喂狗!”
两人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杨启国默默地掏出一根烟来,点燃烟头,没有看他们。两人抬头看着他,双方就这样莫名沉默了很久。
“.....节哀顺变。”就像鱼刺卡在了喉咙里,杨启国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
“不不不,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喜马拉雅山脉的珠峰寒风呼啸,猛烈的暴风雪在山峰间怒号,皑皑白雪之下又埋葬了古往今来多少勇敢者的枯骨。
不过呢,在海拔五千米的珠峰山体内,却不像外面这般恶劣。没人知道珠峰山体中的这座巨型铁塔是谁又是何时建造的,只知道这铁塔的历史绝对超过了一百年。
铁塔高约1000米,无数高功率探照灯将铁搭笼罩的犹如曝光在白昼之下,你可以看见几十条粗大的锁链围着这座铁塔连接到地面。山体之明明密不透风,可那些粗大沉重的铁链却像被狂风吹动似的哗啦啦的晃动。
坚守于此的是人类军队中精英中的精英,除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数十名至少是破空境级别的修士高手守候在此。将华夏千年来进化出的高科技文明与玄门法术,奇门遁甲相融合,铸造出坚不可摧的超级监狱。
“不会真有哪个家伙傻到敢入侵九曲擒龙塔吧?”特种兵小哥抽着烟,斜靠在栏杆上跟旁边正在打坐的修士说道。
“话说你知道这塔里到底关着的是啥玩意儿不?方便透露下呗?”
修士斜了特种兵一眼,“当一个机密超过十个人了解真相后就不叫机密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铁塔里镇压着的到底是什么,也许是上古妖兽,也许是异星邪神,也可能压根就不是活物。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我们就是豁出性命也绝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呵!”特种兵干笑两声,紧了紧身上的防寒冲锋衣,“我也只是随口问问。军令如山,即便要我为了某个压根就不知道的东西豁出性命,我照做便是。反正我看那铁塔邪门的很,光是看着就那么令人不舒服。”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一个老僧入定般闭上眼睛盘腿定做,另一个手中的香烟灭了一根又一根。
“对了。”特种兵直起腰板,“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儿。”
修士微微睁眼:“你一直在想的事儿还挺多。”
“你们修士是不是能挡子弹来着?”特种兵半开玩笑的比划道:“就像原力一样,手一挥——咻!的一下!不管面对多少把枪打过来多少子弹就都被你定在半空中了?”
修士用鄙夷的目光看着特种兵:“那你说说我怎么就碰不到这种好事儿?还挡子弹,我要能挡子弹我早抢银行去了,要是当修士就能挡子弹,要枪干嘛,你们特种部队干脆全去修真算了!指不定还能开个后宫啥的呢。”
“还别说。”特种兵说道,“之前还真逮到过几个抢银行的修士,有没有开枪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记得那件事儿被公安里一个出马弟子解决了。言归正传,你们修仙的能不能挡子弹啊?”
“是修真,修真!”修士无奈的纠正道,“我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老是喜欢用「修仙」来形容我们,八成是被网络小说洗脑了吧。「修真」的真正意义是:学道修行,求得真我,去伪存真,修道之行分动以化精,精以化炁——”
“好好好好。”特种兵一听脑袋就大,连忙摆手道:“知道你们挡不了子弹啦,你说那些博大精深的玩意儿我也听不明白。嘶诶对了兄弟,你们是不是会御剑飞行来着?”
修士正要讲他几句,忽然就听见铁塔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叫!
“啊啊啊啊啊!!”不对....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吼叫,只是音量上大了不止几十倍!在这密闭的山体之中来回震荡,刺的人耳膜生疼,大地都好像抖了三抖,那锁住铁塔的铁链抖得更厉害了!
修士和特种兵整个人都傻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
......
杨启国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嘴里叼着烟头,心里头堵的难受。
那几个孩子受到了过大的刺激,竟然集体丧失了语言功能,从此变成了一群不会说话的小哑巴,这让杨启国无比的自责。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早点回家,为什么没能早点把孩子们送回去,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职。
兰兰的父母也因为此事暂时和好,目前就不在争吵离婚的事情了。可这不是杨启国想要的,他知道一个人在自己眼前被杀有多么可怖,这对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该是多大的伤害!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当他们的「壮爷爷」。
还有....为什么之前沉甸甸的提回去的布包,突然变轻了呢?而且家里无故少了一万块钱,老伴儿还因此跟他大吵一架,他却根本记不得自己是何时拿走了那些钱,也记不得自己为什么会提着那个布包,布包里又装着什么。
好在杨启国的儿子是个上进的人,赚了很多钱,少了一万块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老人家开心就好。杨启国不禁苦笑,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也是越来越差,丢三落四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怕这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吧。诶....但愿自己这把老骨头不会拖了儿子的后腿。
晚饭后是杨启国的消遣时间,老人家有晚饭后出门散步的习惯,家里人也不拦着,毕竟老人家那身子骨,只怕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招惹他。
冬云市的夜生活还是那么繁华,红男绿女来往于街巷,霓虹璀璨的迪厅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两个看门的保安个个精气神十足,一看就知道是第一天刚上班。
杨启国从他们面前走过,有意无意的往迪厅里面扫了一眼,一个四字词语自动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娱乐至死」。
“老头儿,你看什么看!”其中一个保安见杨启国往这儿看,顿时摆出一副有人罩着的臭架子来。
杨启国慌忙赔着笑脸道歉:“对不起啊两位,就随便看一眼,不打扰你们做生意。”心里却想你们两个狗仗人势的王八蛋搁这儿横你马呢,看我是个老头子就以为我没办法把你们的脑袋摁回腔子里去?
走过迪厅,杨启国又来到一个卦摊前面。这次可有意思了,卦摊规模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叫罗盘签筒,他那小小的书桌上全都有,坐在卦摊后面的干瘦中年人翘着腿,似乎不也是在给卦摊前的年轻人算卦,倒像是朋友之间的聊天。
杨启国站在较远的地方,就这么听着。那个距离一般人应该是听不到那两人的对话的,但是杨启国听力很好,把他们二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别误会,老人家就是有窃听这个毛病。
“可信吗?”干瘦中年人一脸不相信的问道。
“所以我才来找你。”年轻人说道,“我对占卜算卦并不在行,想想只有你才能为我解惑了。”
“你不该跟我说的。”干瘦中年人摇头道,“实不相瞒,我也没有头绪。你指望一个混吃等死的老骗子能帮你什么?”
“这是大发现。”年轻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老头子,你可想明白了啊,李淳风的「推背图」真迹啊!真东西!第一手情报!咋们要是能拿到可就发达啦!只要入手了推背图真迹,寻找第二宝也不在话下!”
中年人却用力敲了一下年轻人的额头,有些生气的骂道:“小兔崽子,妖怪说的话你也敢信,老实交代,是不是红溪院的那帮骚娘们儿跟你吹的?”
“老头子你还说我,你不也去过!”年轻人骂道。
中年人不理他:“就算真如你所说,推背图就在黄河之下,可你知道是在哪个流域?青海?还是山东?指不定早就被冲进渤海里头去了!听我一句劝,这种东西被沉下河去就一定有他的意义,不能见光是有原因的。”
“可是....”年轻人激动的捶了下桌子,看看四周小声说道:“趋吉避凶啊老爷子,找着了也不一定是坏事啊。”
“还不是坏事呐!”中年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五年前阴阳太极印的事情你忘啦?你看看现在给我们酿成多大的恶果!”
杨启国就在这时嗓子一痒,忍不住大声的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浓痰。两人往这边看看,似乎已经察觉出隔墙有耳,便匆匆道别离开了。
杨启国自然是听不明白,只觉得好笑。这俩人说的还挺玄乎,推背图真迹?阴阳太极印?好笑。
再走上一段杨启国的饭后散步基本就要结束了,只要在前面过个马路到街对面,然后晃晃悠悠的绕回去.....
“嗯?”杨启国的目光被吸引了。只见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着白西装,一头红色秀发的女人失魂落魄的走在斑马线上,倒不是因为她的装束和面容吸引了杨启国,而是因为现在根本就是红灯,其它行人都冷漠的站在街头两边看手机,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个红发女人已经在如此危险的车流量下闯了红灯。
用闯这个字实在太不准确了,那个女人分明就是在一拖一步如同行尸走肉的般的往前挪动。杨启国打眼一看,不正是之前在案发现场崩溃的那个帅女人南宫梦吗?
只见南宫梦好像完全忘记了红灯似的,任由车流就在她前后左右不足半米的地方闪过,刺耳的喇叭声夹杂着怒骂彼此起伏,她却就像听不见一样,失神的拖着没有灵魂的躯壳往前挪动着。
“现在的人啊,怎么都这么没素质。”杨启国身边的小青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玩手机,却没有一个人肯上前把她拉开。
杨启国叹了口气,心说这个好人只怕是我来做了,虽然我并不是非常想直接和那姑娘面对面。他走到人群前头,刚要出声,目光往左边一斜,只见一辆小金杯笔直的朝她开了过来,速度很快!
“啊呀!”小青年惊叫一声,一下子扑了个狗吃翔,“哪个傻逼撞我?!”再回头看,杨启国已经消失在原地。
南宫梦只觉得喉头忽然一紧,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拽了一个趔趄,下一秒就见小金杯从她眼前掠过。紧接着,她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高个老人,正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起来累的不行。
“呼哧!姑娘。”杨启国苦笑着对她摆摆手。
“别想不开啊。”说着,他便走去了街对面,只留下南宫梦独自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