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刀遇害前的凌晨,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破了红山的宁静,一时间脚步凌乱,等一众五毒会弟子赶到的时候,藏书阁的大门已经被炸开,早已人去楼空了。
遭到突袭的正是处于位处于红山的五毒会「罗刹堂」。
听闻此事,罗刹堂堂主火急火燎的赶到现场,询问藏书阁的管理人:“出什么事了?!”
藏书阁管理人脸色惨白的指着正在紧急修补藏书阁大门的弟子们说道:“堂主大人,凌晨时分有一队不明身份的人马突袭了我们的藏书阁,他们行动速度很快,弟子们赶到的时间袭击者已经离开了。”
罗刹堂堂主捻起地上的一抹黑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紧锁:“是火药的味道,有人用烈性炸药强行炸开了藏书阁的大门。我们丢了什么东西?”
“仍在清点中。”管理人说道,“但是目前我们已经确定,有一整套的蛊毒修炼功法不见了。”
罗刹堂堂主更是摸不着头脑:“他们闯进藏书阁,不拿那些高级卷轴,却拿走这种不起眼的入门法书是何故?”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高级功法书上都附着蛊毒机关,非是五毒会长老们,一旦翻阅就会身中蛊毒。”管理人说到这儿自己也奇怪起来:“嘶——这也说不通啊?大费周章的闯进藏书阁,却只拿入门功法完全没必要啊?而且修炼到了破空境基本就不会惧怕高等功法上的蛊毒啊?”
正在堂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短信的提示音,虽说堂主下意识的以为应该是什么垃圾短信,可还是下意识掏出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吓得罗刹堂堂主冷汗直冒!
未知号码:杀人偿命。
是他.....是他!那个杀人魔来过这里!
“我当然认得那个老家伙。”306班车今天迟到了。杨启国缓缓开口道:“不仅认识,他还是我的班长,我的战友,我的兄弟。想当年要不是因为他,我还不知道在哪个小部队里的炊事班当炊事员呢。”
“霍洪那老叉儿,膝下无儿无女,这辈子都没跟女人打过交道。他说他有个妹妹,不过兄妹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从来不跟家人有过联系,有时我甚至觉得是不是他对我们都要比他的家人更好。”
“我们一起参加过也门的撤侨行动,一起闯过亚马逊的密林,一起杀过叙利亚的恐怖分子,一起在湄公河上伏击全副武装的毒贩.....我和他之间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多了。”
杨启国一根烟末了,306的班车好像看准了时机般开进了公交站台。一老一少投币,上了车。
杨启国接着说道:“要说霍洪这老家伙的性格,可以说是喜怒无常。有的时候他很话痨,也有的时候沉默寡言,让人难以捉摸,倘若是第一次认识他,你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
“好啦,红月。”岳空灵皇苦笑着望着一个劲儿的往自己怀里钻的大尾巴狐狸,“去床上睡去啦,我睡沙发还不行吗?”
“哼。”红狐的脑袋从岳空灵皇的衣领钻出来,竟口吐人言:“奴家偏要跟相公睡一起!相公睡床奴家睡床,相公睡沙发奴家也睡沙发!”
岳空灵皇叹息道:“都说了我不是你相公。不过是正好路过帮你治疗了伤口罢了,何必这样缠着我呢。”
灯光一闪,那狐狸又变了,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妖娆的女人,衣领里的狐狸脑袋也变了一个舔着嘴唇,长着一对狐狸耳朵的邪魅女人。
“奴家不管!”红月撒娇道,“奴家跟定你了!”
岳空灵皇有些无语的揉揉太阳穴。这实在太没道理了,本就是在郊区闲逛的时候无意间碰上了一只后腿受伤的狐狸,出于好心用灵力修复了她的伤口,谁知道这狐狸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女人,吵着闹着要以身相许。
岳空灵皇揉了揉她的狐狸耳朵。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抚摸真正的兽耳娘,虽说莫名其妙,可又怎能不让他这个大龄家里蹲儿为之兴奋?
也好,就给我揉个爽吧!
306班车在洪欣路站停靠,黄雪莲站起身,正要和杨启国道别,却发现杨启国也站了起来。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我们俩是一站路呀。”
二人下了车,杨启国边走边继续和她说起霍洪的故事。
“霍洪什么都很优秀。”杨启国又掏出一根烟来点上,“那老东西是我们队伍里各方面都是最优秀的人才,无论是枪法,体术还是领导能力都无愧于「一流」二字。”
“这老东西什么都好,可唯独有一点,让我们整个小队的人都无法接受。”说到这里,杨启国好像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呼出一口白烟。
黄雪莲迫不及待的询问道:“那是什么?”
“他有一个极其糟糕的癖好。”杨启国的眼神动了动,目光中闪过一丝悲凉。
“那就是「嗜杀」。至今为止我们也都不清楚老东西是怎么变成那样的,我不相信有人生来就对剥夺生命如此痴迷。可霍洪就是如此,上级却对此置若罔闻,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现在想来,恐怕是特种部队正需要那样的人吧。”
杨启国看了看黄雪莲的表情,连忙笑着解释道:“可别误会了小姑娘,我说的「嗜杀」,不是指那老家伙喜欢胡乱杀人的意思,而是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只要是被他认定为「敌人」的目标,那就必死无疑。”
“简单来说,你应该知道吧?我们特种部队执行任务,很多时候都是秉持着「能不杀就不杀」的理念,这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精神状态着想不至于因为杀人有那么沉重的负罪感。可是霍洪却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根本就是见一个杀一个,除非上头硬性要求活捉目标,否则霍洪所到之处,完全可以用「尸山血海」来形容。”
“照您这么说,霍老前辈是个名副其实的杀神喽?”黄雪莲半开玩笑的说道。
“呵呵。”杨启国干笑两声,“差不多吧,你们年轻人总喜欢弄出些「杀神」啊「枪神」啊之类的名字,要知道杀人可一点都不轻松。不过值得津津乐道的是,那老家伙还真给自己起了一个挺有深意的代号。”
“他称自己为「达摩克利斯之剑」。”
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头顶的锋利宝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刺穿敌人的利剑。
一老一少闲聊着走进一座还挺不错的小区。黄雪莲心说反正宾馆就在这座小区旁边,不如好人做到底,把老人家送到家再说。
二人在小区里走上几走,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凉亭前。黄雪莲赏目观瞧,凉亭里正有几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孩童正在玩闹着,一见到二人朝这里走来,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朝着杨启国跑去,嘴上开心的喊着「壮爷爷回来啦!」
“嘿呀!小娃娃们哟!你们壮爷爷回来喽!”杨启国热情的迎上前去,粗壮的手臂一把就抱起两个孩童,那两个孩子坐在他的手臂上是咯咯的乐,另外几个孩子为着他树根般的大腿绕开绕去,好不温馨与欢乐。
只见杨启国笑着问自己右臂上的孩子,是满面慈祥:“铁柱,有没有好好上课呀?”
“嗯!”那男童用力的点了点头,“老师夸我上课认真,爸爸还表扬了我呢!”
杨启国又问左边的孩子:“兰兰,你呢?”
名为兰兰的女孩却一脸苦相,小脸皱的跟苦瓜似的:“我今天没去上课。”
杨启国故意板起脸来:“诶?兰兰不乖哦?怎么能不去上课呢?”
“因为....”兰兰欲言又止,“因为爸爸妈妈....说....说。”说着说着,兰兰小脸一苦,竟然止不住的抽泣起来。
“爸爸和妈妈吵...吵架了,吵的很凶,他们说要离婚,要带兰兰走,可是兰兰不想走,兰兰只想和....只想和壮爷爷在一起!”兰兰边哭边向他倾诉着。
黄雪莲望着这一幕,鼻子一酸,心里就像被狠狠揪了一把。当年,也是掌管天福门的父亲因为外遇和母亲离了婚,可是她根本从父亲那里感受不到哪怕一丁点的爱,她甚至觉得自己对双亲的感情还不如这些年来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南宫梦。
杨启国听到这里,满面愁容的叹了口气。只见他放下铁柱,叹息道:“造孽啊造孽....真不知道父母都是怎么想的,孩子才这么小就....诶。”
他又问兰兰:“你的爸爸妈妈是已经离婚了吗?”
兰兰哭着暂时还没有,但他们好像正在准备办理的材料。杨启国便对兰兰语气坚定的说道:“兰兰不怕,有壮爷爷在这儿呢!今天你的父母一回来,我就去找他们好好谈谈,绝不会让你变成没妈或者没爸的孩子!”
黄雪莲心想,当年自己为什么就没有遇到这样一位「壮爷爷」,倘若当年也有这样的好心人的话.....
呼!咔嚓!
黄雪莲手中的文件落在了地上。然后,她的脑袋也掉在了地上。
杨启国和孩子们被眼前的一幕惊的是目瞪口呆。只见那无头的腔子在原地挺了半晌,鲜血滋啦啦的顺着脖子往外喷,很快便染红了尸体的西装,以及地上的文件。
紧接着,尸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背后站着一个兜帽人,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白狗腿弯刀。
霎时间哭声一片,孩子们被眼前的恐怖场景吓的惊恐的尖叫起来,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纷纷躲到杨启国的身后瑟瑟发抖。
“....快走!”杨启国虽然老了,可身为特种兵的反应还在,立马严肃的对孩子们说道:“快走!往物业叔叔那里跑!快跑!快跑啊!”孩子们自然不敢过多停留,哭着就迅速跑没了影儿。
小公园里只剩下杨启国与兜帽人面对面,以及尸首分离的黄雪莲。
杨启国攥紧了拳头,一双老眼血红无比,死死的盯着兜帽人,一副饿虎扑食的架势。
兜帽人却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见他一言不发的用手套轻轻擦去大白狗腿刀上的血迹,转头便要离开。
“.....队长!!!”杨启国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放声愤怒的吼叫着,那是老狮子的咆哮!
兜帽人停住了脚步,却没转身。
“为什么?!”杨启国盯着他的背影怒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几年你都去哪了?!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回答我!”杨启国激动的指着自己:“你还拿我当兄弟吗?!”
兜帽人转过身来,却依旧看不清他兜帽下的面庞。
他用那沙哑的嗓音说道:“我只是来看看我的老朋友.....顺手解决掉一个仇人罢了。”
“仇人?”杨启国可是很敏感的人,他立马就捕捉到了这字里行间的细节,“队长,你告诉我,是不是舒婷出事了?是不是舒婷遇害了?她在五年前突然失踪,你一定知道真相的对吧?!”
兜帽人沉默数秒。待他再次开口之前,杨启国明显听到了细微的哽咽声,而昔日的队长那沙哑的嗓音也多了几分悲凉。
“别问了.....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我的老朋友。”兜帽人的语气明显很难过。
“就当这一切都没看见不好吗....这是属于我和另一个世界的死战,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
“那他们就可以吗?!”杨启国义愤填膺的指着旁边的灌木丛怒道,“「黄鹰」,「黑瞎子」,「老赌鬼」,「独眼龙」,他们就可以被你拖下水吗?!”
话音刚落,灌木丛后面又走出来看不清脸的兜帽人,三男一女,一个很瘦,一个特别高大,一个有点罗锅,一个「毫无特征」的女人,他们都穿着和兜帽人一模一样的服装,一样说着沙哑的话。
“你有妻子儿女。”黄鹰说道。
“所以你不应该冒险。”老赌鬼说道。
“你所承受的已经足够了。”黑瞎子说道。
“这是我们的选择。”独眼龙说道。
“并且我们绝不后悔。”
望着眼前无比诡异的五个人,杨启国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险些跌坐在地上。他们还是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吗?为什么分别阔别这么多年,他已经成家立业,子孙满堂,可是自己的老战友,却都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不....不!”杨启国强忍着泪水,“这是不对的....这是错误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兜帽人发出一声叹息。
“再见....我的兄弟。”
杨启国跌坐在地上,五个兜帽人早已消失不见,而他已然是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