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再三,青姑娘拒绝了复生的提议。尽管拒绝后,青姑娘接过土灵珠,读取了其中信息,知晓所言“护道人”一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信任了“他们”。
凭借其神秘莫测的手段,再加上不知其对灵女一脉了解多少,她不敢确定,这段信息是不是其故意添加进去的。即便没有这种手段,或者,没有这样去做,也不能排除其故意的可能。
但是,信不信任归于一边。从先前的动作中,不难得出,三者与“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悬殊,单凭三人,完全没有能力阻止其行事。同时,由于无法凭借已知的信息,判断接下来事情发展的好坏,故他们的重心放在,如果发生或者将要发生什么威胁到赵灵儿或其他无辜者的事情的时候,如何最大程度减小他们受到的损害上。
走出神庙,女子缩入皮囊之中,明凭借着“她”感知到的信息,向赵灵儿那里寻去。
神庙内,火老与凤姐表情凝重,往后他们的重心,转向监视那对怪异存在,以及尽量避免造成重大损失、伤害无辜者或者赵灵儿。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就在明离开之后,青姑娘决定,牺牲自己,增强赵灵儿。二人听了这个决定之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主要是被她一句“反正是早该死的人了,临死前做些有益后人的事情,怎么说,都是好的”给把嘴边的话推回去了。
二人没办法,临行前,只得答应,会按其所托,由凤姐告知圣姑,准备灵药,以助产后的赵灵儿快速恢复并强健体质。
火老、凤姐离去后,青姑娘便回到神像中调理自身,由于现在自身的特性,决定先看一下融魂仪式。
融魂仪式,依照灵女一族之典籍记载,是魂魄研究中的副产物之一。
研究背景为灾劫过后,许多生灵魂魄由于种种原因,变得残破不堪。此类魂魄,若入轮回,其转生之孩提,不仅神志全无,大多时候,只得依凭生物之本能生活,一时清醒,一时混沌。而且,残魂散发出的波动,可算是一种天然的遮掩。
这使得其成为最好的夺舍对象,且促使恶徒恶意培养、使用之。
为一定程度上预防此类情况发生,开展了一系列补全魂魄的研究。
本身只是将多个生灵的魂魄融为一体,并引导其化为新魂的仪式。但由于成功率过低,再加上这项实验失败后,所有参与实验的生灵之魂魄会直接消散。仪式成功的,维持时间短、难度大、成本高。
久而久之,便没有新的信息传出,也不知还在进行没。
“所幸我族虽然没落,但信息的保存完好。或许,先人们正是预见到了这没落的一天,才会打造这个神像,作为我们这没落一族再起的希望,或者是曾留存于世的记号吧。”
“让我找找。”
“原仪式使用的手法,一开始是纯以外力让两个及以上残破或相对健全的魂魄强行糅合,后来又衍生出诱导法、连接法、边界消融法、重铸法等等。但实验中,由于受损的原因,从未有魂魄自愿主动寻求与另一魂魄融合......按照记录中的说法,即便是使用了迷魂术一类的术法,魂魄融合时,仍然会出现排斥现象。”
“如此想来,可能有两种可能,一是迷魂术一类的术法,并不能改变魂魄之神志、意志,从而导致实验失败。二则是,魂魄的融合,与魂魄的神志、意志等是无关的。或者说,关系不大。”
“我族记录,毕竟许久未更新了,或许他人有了进展,又或许从此断绝,但时间太紧了。”
如此想着,注意力便转向了魂甲的相关记录上。
魂甲的研究构想,同样是起源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魂魄研究。不过,其诞生背景为:鬼修的出现。
在魂魄研究的过程中,研究者发现,通过将魂魄中某些魂或者魄进行某些功能上的增强,在这基础上,便可以于魂魄中,构建类似躯体中灵脉、经脉一类的能量回路,从而灵气进行修行。当然,这也意味着,最开始的鬼修,都是需要外力引导的。
其余按下不表,由此,既然有了鬼修,那么关于鬼修使用之法器的研究,便提上日程,魂甲便是其中之一。
最开始,只要是能对魂体其保护作用的,能为鬼修所用的法器,都被称为魂甲。加上这个时期,魂甲的制作材料皆是实物,运作基本靠鬼修修士散发能量波动,魂甲接受波动,并作出相应反应。
以至于后来,一些恶趣味或者某些个鬼修过不去的修士,会把红肚兜或是其他什么物件做成了魂甲,专门用来恶心一些个鬼修。
当然,“矛和盾”的改进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魂甲的制作也不例外。
但是,作为千年来未有更新的资料库,有很多遗漏,记载的方法也很老旧、费时、费力、费物,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所以,当她看完这些之后,也只能在心中叹气。不是做不到记录上说的,只是现在的她没那么多时间、精力、物力。于是,她将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毕竟,她还没放弃。
时光流逝,赵灵儿顺利生产,得一女,沿用母姓,取名为明灵。期间,李逍遥从回梦游仙中归来。知晓前因后果的他,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和赵灵儿表露心意,和她说说笑笑。
只是,李逍遥不是那个李逍遥,赵灵儿也不是那个赵灵儿了。
阿奴隔三差五过来探望赵灵儿,同时,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打量着明、李逍遥、赵灵儿三者。
尽管知道明与赵灵儿没什么,明只是为赵灵儿护道十年。李逍遥与明的关系,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相互认识的熟人。赵灵儿与李逍遥之间,赵灵儿已经决定断绝尘缘了,而李逍遥也决定尊重赵灵儿的选择,放手了。但这并不妨碍她进行脑补。
不仅是因为她从赵灵儿和李逍遥两人那里,听到的故事,更是因为受限于见闻,再加上其所处的年纪,正好是对此类事非常感兴趣且想要表现自己的时候。
于是,就给李逍遥和赵灵儿创造机会,同时还将明拉走。
对于这点小心思,赵灵儿与李逍遥即便比阿奴大不了多少岁,但作为过来人,只当是陪小妹妹玩。
至于明,很多时候,被阿奴拉走后便被“无情抛下”,那叫一个悲惨,才怪。
那夜过后,“他”便将体内的那个存在完全剥离。只不过,被剥离后的存在依旧不愿意离开。甚至,表示希望能够有机会重新融入“他”之中。于是,便赖了在皮囊中。
但是,赖在皮囊中也好,对“他”比以前强数百倍的言语骚扰也好,操纵皮囊也好,本来就对外界反应较少的“他”似乎更加不在意了。用比较贴近的人类词语来描述的话,就像是在上升,位格在跃升,不再与人类共情,不再受外在影响。
这对于被剥离开的存在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而她对此无可奈何。
由于“他”已经不再交流、不再行动,所以,明的扮演者,便成了她。
这天夜里,她不由想到,要是囚禁设备没有损坏,一直将他们囚禁下去该有多好。随后,又想着,要是自己不管侍奉自己的灵女一族,或者,后续不去影响“他”的行为,该有多好。
但是一切没有如果,她的行为,使得“他”察觉到自身的存在,从而,使得其被完全剥离。“他”正在逐步恢复原样。
那么,她后悔么?很奇怪,虽然自怨自艾,但并不后悔已经做过的这些事情。如果给她一次再来的机会,估计会做出相似的选择,也可能会做得比这一次隐秘得多。当然,只要做了,那么必然留下痕迹,被剥离,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赵灵儿找上了她。
“虽然不知道名姓,但这位先生,您不是明师兄吧。”
对于赵灵儿的话,她点头承认,但随后又说:“看来,我的一些个小习惯被看出来了,真是可惜啊。”
听到这句,赵灵儿有些失落,说:“所以,所谓的受过师父的指导之类的话,果然是谎言。”随后抬起头,问:“但是,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帮了便是帮了,何必问这么多呢?”
赵灵儿继续问,说:“是那天见过我娘之后吧。那天,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明师兄...”
“小姑娘,看来,你对明的感情还是挺深的啊。”说着,她笑了出来,这是一种不知道该是欣慰、高兴、豁然还是失落、无奈的复杂的笑。随后,开口解释,说:“小丫头,你说的明师兄,是我和‘他’两相结合的产物。何况,我们之间的感应,不还在么?”
“他?他是谁?去哪了?您又是谁?两相结合又是什么意思?这感应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当初会对明师兄有种亲切的感觉?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灵儿声音不响,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穿透力,显然是动用了一些术法。
她对此,反而是问赵灵儿,说:“小丫头,我知道你的感受,毕竟,明实质上已经成为你走下去的支柱。但,你现在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问题呢?”
赵灵儿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她。对此,她振动赵灵儿双耳周围的空气,给她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按你们的说法,远古时代。时,天柱崩塌,洪水肆虐,天灾人祸不断。众神、仙、妖等,为助力补天,奔走四方。在付出无数努力后,天穹重归完整。可还是有所遗漏,于是,大神女娲以身补天。终于将那一丝缝隙给补了上去。于是,天地重归平静。”
“先不要着急。由于是广为流传的故事,再加上,你们一族的记录上也是这样记载的,所以,我知道你想问一句‘这个故事有什么不对么?’”
“只要秉持有问题的想法,看待任何事情,都会觉得有问题。”
“这样一来。为什么会天柱崩塌?为什么天柱崩塌会使得天穹破裂?天穹又是什么?为什么天穹破裂之后,会导致洪水肆掠?什么样的物件能修补天穹?为什么女娲能够以身补天?以往认知中的天地究竟算什么?等等这些问题,你有想过么?”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与所流传的不同,当初并没有什么女娲以身补天,弥合漏掉的缝隙的事。”
“女娲并未以身补天!?”赵灵儿听了这句,脑袋一时间有些懵。一者是,这短短的叙述,确实冲击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而形成的认知。二者,确实不明白说这个故事,做这样的叙述与现在的联系。
“天穹之上,原是一片冰原。那里有一个...沉睡却又活动着的...外来存在。也不知是不是天穹破损,地上的热气上涌,造成的温度上升的原因,其...姑且叫做生物活性吧,上升很多,但并未有任何被认定为危害性的行为。天穹修复后,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沉睡却又活动着...”赵灵儿思索了一会,随后了然。
“看来你学得比较好,比较灵活。沉睡与活动,二者并不矛盾。人、妖、兽、灵、仙、神等等生灵,都能如此。之所以说这个,实在是因为其过于特殊。”
“这个存在不是生灵、不是石头等等我们认知中的非生灵。其生命...或者说运转过程,对我们来说...难以理解。无法确定其到底有没有生命,存不存在智慧,能不能交流。只知道‘他’在转化物质,转化为和‘他’一样,我们没办法辨别的这样的存在。”
“过了一段时间后,大神女娲突然有了个念想,将自己与这存在融合,借以突破樊笼。”
赵灵儿问:“...这不是临时起意吧。”
她点了点头,随后说:“确实如此。作为这一研究的负责人,大神女娲曾私下,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直接接触过这个存在。在壁虎断尾之前,她获知了很多很多。以前没想通的,没想到的,仿佛一下子通达了。但是,分离后,这些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与强烈的渴望。”
“实施行动后,大神女娲陷入分裂与疯狂之中,原先设想的一些后手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天庭遭受了自建立最大的损失。即便是域外天魔都不曾对天庭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神皇伏羲,将尚未被转化的躯体与那个存在斩开的行为,中断了暴走,将被斩开的的躯体完完全全焚毁,杜绝疯狂的复苏。”
“将那个存在冰封入地下万里、实验幸存的参与者诛杀,把女娲的结局改写为补天而死。派遣信仰她的灵女一族,永久驻守大地,确保无人能够知晓,从而杜绝再犯。”
“那么,开胃菜就到这里,剩下的,相信你能从神像中找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到那时候,我再和你说说剩下的。”
“现在,回去休息吧。”
这时,赵灵儿脑海中浮现出糟糕二字,想要抵抗,却无法抗拒这蹦能般的困意。失去意识之前,心中只得懊悔没做好防备。
她面前的赵灵儿双目已经闭上,随后躯体按照她所说的,回去休息去了。
“那么,小丫头终于被安全送走了,跟着过来的大丫头不准备出来么?还是说,要确认一下,小丫头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震动径直传达,止步于身侧十丈外的大树后面。不多时,白发苍苍,拄着手杖的圣姑走了出来,向她恭恭敬敬行礼,并言多谢。随后,急忙告退,显然是准备探查探查赵灵儿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听了赵灵儿与李逍遥的,对明的描述,再加上自己这才见的,看不懂的,无声无息之下,便能将已经能够控制自身形态转变的赵灵儿控制住。圣姑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进行武力胁迫什么的。
至于旁推测敲,也终究只是有这么个想法。现在对圣姑来说,是趁早弄清楚赵灵儿的状况,以防传给自己的计划出现纰漏。
回去的路上,圣姑想着“白苗族圣姑,作为灵女一族为数不多的现存的侍从一族,传到自己这里,已经传了多少代来着?”这样的问题。
第二天,赵灵儿醒来,在接受圣姑检查与询问的同时,回忆昨日之故事,很奇怪,明明记得,心中的疑惑,却无法将其说出口。回答询问时,自我感觉,好像,或者说就是一只被提线操纵的木偶。
圣姑发现了端疑,但被其认为是明借赵灵儿之口,对她说的一种警告。在细心检查完身体状况后,知晓其健康,遂不在多想。
走出房间后,借口自己风湿骨痛病又犯了,让李逍遥帮忙去万毒窟寻傀儡虫36只。待其出发半日后,阿奴来到居处探望,圣姑遂将照顾赵灵儿的事情交给她,自己准备动身,先前往神木林,随后往主寨神庙处。
圣姑走后,小孩子心性的阿奴,在“赵灵儿”的“引导”下,决定帮助李逍遥去捉傀儡虫。其后,和李逍遥会合时,碰见正训练五毒兽的盖大姐一众时,和他们谎称自己是圣姑派来帮李逍遥的,然后进入万毒窟,误入灵女一族在此地设立的一处密室等等,是后话,暂且不说。
等到房间内只剩下赵灵儿后,操纵赵灵儿躯壳活动的术法被她撤掉,赵灵儿恢复对自身的支配。
“这究竟算什么?”赵灵儿不由这样问自己,心中充斥着一股子荒诞、不解、迷茫、颓废的复杂情感。
不过,一个人独处的状态,好歹是让她能够找回一丝理智,让她开始思考当前的情况。
“那不知真假的故事,到底是为什么讲的?混淆视听?随口一说?神像...会是指的上次在女娲神庙的那个神像么?”
“万毒窟,听名字便知晓是毒物汇聚之地,逍遥哥哥为什么会被圣姑拜托去搜集傀儡虫?这傀儡虫又是拿来做什么的呢?为何操纵我,让阿奴去帮助逍遥哥哥呢?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圣姑此去,究竟是为什么事?”
“还有...”
“明师兄...是修习了某种神秘典籍的缘故么?他到底是谁?为什么?”
赵灵儿坐在床上,怀抱双膝,思考着这些个没头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