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低垂脑袋的无异者们抬起头来,双眼中流露茫然之色,无法理解的看著那带著疯狂笑容少年。
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把是非对错解析的一针见血,彻骨通透了,却还说著这种话?
“情况从来都没有改变吧?”
只听小丑开心的笑著说道:
“无异者所具备的身体性能是比不上异能者没错,在百年前的争斗是如此,而现在也是如此。”
“但是如果将异能者给比喻为『强者』的话,那么能够与其坚持斗争百年而未败北的无异者们,不同样也是『强者』吗?”
“双方处境的情况从来都没有改变,区区二十年而已,就算你们因为沉溺虚假的安逸而选择了软弱,但本质上与当年并无差距。”
——弱小并不可耻。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出现永远的强者,即便是在考试上满分的人,在运动上也可以超越。即便两项具佳的人,那么就找出第三项才艺去将其击败。
在某方面的败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才是正确的做法。
不高估敌人而畏惧,不低估自己而胆怯,去理智的看待客观事实。
当年的无异者们就是这样,当正面无法抗衡时,便施以诡计。
绞尽脑汁的,拼尽全力的,为了争取属于人的尊严——为了那份并非禁锢于虚假牢笼的“自由”——
去奋战到底。
“我与你们一样只是个普通的无异者,身无才能的被新时代所抛弃之人。”
“但是,那又如何?”
面对萤幕,晃动的雨幕中,刻意装扮成小丑的苍白面容邪魅的笑起,暗灰瞳眸深处闪烁著摇曳的火光。
纵使风雨飘渺,也未熄灭片刻。
“现在你们所缺少的,仅仅只是一份想要站起来的决心,一个正确的契机——以及一点小小的帮助而已。”
先前被视为混乱的象徵,罪大恶极之人,『小丑』咧开笑容,像是赞扬以及鼓舞般的伸展双手,在大雨中肆意的狂笑著:
“来吧,从今天开始,从我开始!”
在癫乱绵延的狂笑声中,伴随一声玻璃碎裂般的巨响,无数裂痕在倾刻间蔓延了整个画面,他将萤幕的镜头给捏的粉碎。
旋即,整个镜头蓦然拉远,让人头晕目眩的剧烈晃动著,像是被人高高的抛执于高空之上。
唯有小丑那癫狂的大笑从扬声器中不断撞击,回荡在整座城市的每一处角落:
“——是时候把这场维持了二十年的无趣闹剧给撕裂开来了!”
当话语落下的那刻,于纷杂雨声中蓦然的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巨响,犹若惊雷平地起。好似是一个炸弹爆在城市中央轰然炸裂,气浪翻涌,一股剧烈的震动袭卷了整座厄尔摩拉。
所有人在最初的惊惶过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爆炸爆发的中心。
燎原的星火在漫天的暴雨中华丽盛放。
彷若盛大的表演终于开演般,一朵绚丽绽放,耀眼夺目的焰火,在代表了厄尔摩拉这座城市秩序的行政区域内,轰然炸响!
——所有厄尔摩拉的民众都能够亲眼看见这一幕。
与此同时,先前被小丑给抛飞的摄像头,乘著这股上升漩涡冲上了天际。
从城市的心脏,将其贯穿。
这在夜晚侵占了整座城市的广播,就在这幕震撼的景色下,重新回归了黑屏,就此结束。
但,这只是开始。
...
...
“抱歉......!大总统,我们已经尝试过所有可能,但却完全没办法找出那个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侵占了城市总网络的。”
充满懊悔以及憎恨的声音响起,亚当斯满头大汗的开口说道。
他是『特殊警备组』的一员,拥有著能够操纵电器以及电子讯息的高级异能,同时也负责管理厄尔摩拉的网络安保小队。
亚当斯现实的战力并不强,但即便如此也能加入特殊警备组,就足以见得他在专业能力上是多么优秀。
他的异能让他在电子的世界如鱼得水,过往只要找到那些反叛组织的据点,对亚当斯来说,骇入他们网络的事情是轻而易举。
可是今天,他过往引以为傲的异能却是完全失灵。他们小队甚至完全不知晓敌人是何时进攻进来的,这种差距就如同两名剑客敌对,而一方直到被砍成两半都不晓得战斗已经结束了一样离谱。
而且哪怕只要有一分钟的反应时间,亚当斯都能够藉由城市控制权做出应对措施,造成的后果都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严重。
但是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压根就没给人反应时间。
这是早有埋伏的行动,伴随著陷阱启动,在霎那之间所有防线就全部沦陷,整座城市的广播系统落入对方掌控。
原本亚当斯还绝望的以为接下来整座城市的传播系统都会落入对方手中时——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方却主动的交回了电子网络的控制权限,也结束了那场恐怖的演讲。
就彷佛这般大费周章的举动,就只为了今天晚上几分钟的『演讲』似的。
亚当斯感到莫名其妙,心里深深怀疑对方是不是个神经病。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你暂时先去将剩下的同事们安抚好,同时也安抚那些来电询问的各地区官员们,镇定人心。”
于黑夜笼罩的高楼之上,大总统依然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模样,沉稳而庄肃。
“是!”
在亚当斯离开之后,男人眼中才闪过一抹沉思的神情。
做为一名同样优秀的统治者,心理掌控专家,他必须对这场演讲的发起者感到赞佩。无论是使用方法亦或是每一句台词,那个打扮成小丑的少年,以近乎完美的形式将蛊惑的言语散诸于整座城市。
正因为真实存在于每个人的生活中,所以才能引起强烈的共鸣。
就煽动的程度,那个少年的做法无懈可击。但凡是听过这场演讲的无异者,内心都必定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动摇。
这里是现实不是童话,不是以理想主义编织的小说,每个人都有著独立的思考,并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够被操弄的存在。
厄尔摩拉能够以扭曲的形式存在二十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些无异者们就算再怎么不满,愤怒,但是跪了十几年的膝盖,难道真以为可以靠著几句激励人心的蛊惑就重新站起?
太天真了。
只要后续的操作到位的话,就连今晚这样夸张的骚乱也可以粉饰太平。面对那些表面上不满,但潜意识却习惯了顺服的群众而言,这并不困难。
“......”
但是,即便男人能够理智的判断出这点,凝视著那切断了画面的黑色萤幕,他的眉头还是微微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