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熊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侧的KSG,对方正自顾自地与kar98k聊的火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她俩的谈话。或者说,就算她注意到了,也不甚在意就是了。
当灰熊将一整个汉堡全部吃下肚,重又转向莫辛纳甘时,对方正将自己的酒壶递到她面前,金属壶身微微地反射着昏暗的光线。
“喝点水吧,我进了机场刚灌的,应该还冰着。”莫辛纳甘自然而开朗地笑着,灰熊也就接过了酒壶,拧开壶盖,将冰水灌入喉咙中,也算是缓和一下汉堡的油腻和重咸。
“要不要先去买点水?”从灰熊手中拿回酒壶,莫辛纳甘顺口提议了一句。
“好。”灰熊点头,同时双眼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侧的KSG。
“那边有自动贩卖机,我和你一起过去好了。”于是,莫辛纳甘将灰熊从金属座椅上拉了起来,领着灰熊缓步走远了距离。
SAT8和88式狙,KSG和kar98k依然在聊着天,至于具体的内容,则被机场中其它旅客的谈话声所埋没,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片。
人形的步速很快,没多久两人就已经接近了自动贩卖机,而原本所坐的座位则早已被抛到几十米开外去了。
“退役下来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灰熊从裤兜里摸出钱包,连视线都没转地问了一句。
“还挺不错的。就是一个人感觉有点无聊。”视野之外,莫辛纳甘轻松的回复传入了耳中,混杂着她绚烂的笑意。
“你呢?一个人到处鬼混了二十多年,现在可算是要搬回来了?”灰熊尚未想好如何回应,莫辛纳甘便又接了一句话上来。
“一个人有的时候会不太舒服就是了。”灰熊一脚踏到自动贩卖机,边往里面塞着硬币边笑道,“不过其实我也习惯了。”
“当然知道你习惯了。”听着硬币落入自动贩卖机所发出的脆响,莫辛纳甘也开始在衣袋里找起了钱包。
若非如此,灰熊又怎么会独自一人在外游荡二十年的时间呢?
“不过大家一起待着的感觉估计也不会差吧。”按了一下自动贩卖机上的按钮,灰熊蹲下身从出货口拿出一瓶尚还冰凉的矿泉水,单手将瓶盖拧开,凑至嘴边,“正好我在现在的地方住的也有点腻了。”
“说起这个,你多久没回过老房子了?”灰熊刚让开位置,莫辛纳甘便走到了自动贩卖机前,将一张五元的纸币塞了进去。
“反正最近五年里是没回去过,再之前好像被KSG拉着回去待过几天,那时候正好是我要搬地方住,就被她给拖回去了。”
“确实像是她的作风。”莫辛纳甘一下没忍住,便直接笑出了声,按钮也没来得及细看,就随手选了一个去按。
“你呢,退役之后我听说你是直接就收拾东西跑去俄罗斯玩了吧?”
“所以,欢送会那天怎么样?”
“挺热闹的呗。”莫辛纳甘往嘴里倒了几口甜到发腻的“红茶”饮料,满脸笑容地答道,“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不过幸好没人喝醉。”
“KSG有没有问你什么?”
“如果你是说退役的事情的话,那是肯定问了。”莫辛纳甘凝视了一会儿装着甜味饮料的塑料瓶,稍作犹豫之后还是又仰头喝了几口。
“她怎么样?没太激动吧?”
“要是激动那就不像她了。”让甜腻的液体顺着喉道滑下,莫辛纳甘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就算真有什么心事也不可能让你发现的。”
“不过这也都退役了,有心事也不至于让她憋坏就是了。”过了一小会儿,灰熊接上了话。
“你还是挺关心她的?”莫辛纳甘看向灰熊的双眼,后者此时正微微低头,凝视着被在空调作用下微微发凉的地面。
“那当然。”或许是感受到了金发女性的目光,灰熊抬起头,迎上了莫辛纳甘的视线,“好歹也是这么久的战友。”
“她喊你回家之后心里有负罪感了吗?”莫辛纳甘给甜红茶盖上塑料瓶盖,像是摇晃酒壶那样拿在手上晃来晃去,透过透明的瓶身可以看见棕红色的液体在瓶内缓缓晃荡。
“这么说也……没错吧。”灰熊在话说到一半时顿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下去,“之前也一直没怎么关心她,这会儿既然都一起出来了,总归还是能补偿一点就补偿一点吧。”
“是上次出去打猎之后感觉到的?”莫辛纳甘从自动贩卖机前让开位置——虽说这时也没有其他人要用这个——靠到一旁的墙上,看着灰熊多少带有几分严肃的脸庞。
茶发女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放心吧,KSG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退役下来之后有的是时间弥补,你也别急这一会儿。”扶了扶自己的白色哥萨克帽,莫辛纳甘笑道。
“话是这样讲了,不过我们五个人里应该也就我离群最久了吧。”灰熊扯出一丝微笑,又摇了摇头,茶色短发散出几缕发丝,平添了一些凌乱。
“又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就说什么,之前那么长时间都过来了,区别只不过是这会儿她们退役了而已,你也没必要想太多。”
“大概吧。”灰熊僵硬地点了点头,“不过,总归我还是该做点什么。”
窗外,雨水仍在从云层中落下,敲击在各种建筑物的外墙处,包括这座机场的庞大玻璃幕墙。清澈的水珠在因碰撞而破裂了外壳后,残存的部分便沿着楼宇的轮廓缓缓滑下,留下一道浅淡的水痕。
莫辛纳甘平视着看向灰熊的双眸,那对紫色眼瞳此时被某种锈迹覆去了原本的锐利,隐藏在茶色发丝与深刻的眼眶之后,像是经过了氧化处理的枪身。
伸出手,莫辛纳甘拍了拍灰熊的肩膀,连带着落下两根茶色发丝。
“你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