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无尽的白色,刺眼的白色。
多少次看到同一种颜色了?已经记不清了。好像从自己有记忆开始,眼前就充斥着这种无意义,却又内涵无限的白色。
这仿佛伊甸之门的白色。
巨盾慢慢的折叠缩小,变成了手机大小的一块徽章。
蒂雅丝把这枚盾牌徽章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从树林中心的一处小木屋里走了出来,栗色的长发慵懒的散落在肩膀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芒。
自适应铠甲上落了一层霜,蒂雅丝下意识的想要找东西擦去这些冰冷的存在,才猛然回过神,自己已经是个构造体了,不会因为寒冷而生病了。
“蒂雅丝,起这么早啊。”穿着同样是铁灰色铠甲,但是前胸有着雪花花纹装饰的奥拓维拉今天担任巡逻人员,刚好经过蒂雅丝的木屋,看到了刚睡醒的她。
“早上好,奥托维拉。”蒂雅丝摆了摆手,穿上了自适应铠甲,感受到铠甲自己收缩调整到合适的大小后,蒂雅丝踏上了门前的雪坡,看了看远处的海面。
一片平静。
但蒂雅丝没有忘记之前的混战,空中花园的追歼机擦着头皮飞过,海面上的北方联合舰队轰击着一切的场景,她虽然对痛击入侵者并不反对,但曾经的雪原圣教生活还是影响到她了——蒂雅丝并不享受战斗,她只在乎战斗的结果和目的。
她对罗塞塔那种集群冲锋的战斗风格也颇有微词,但无奈守林人的战斗风格一脉相传,没有人在意过蒂雅丝的意见,蒂雅丝也只能当好自己身为守林人中极度缺少的重甲构造体的责任了。
蒂雅丝在守林人中有发言权,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沉稳勇敢的性格,另一部分原因是她属于守林人中,极少数的“重甲构造体”,在罗塞塔眼中,这种拥有绝对防御力的构造体在战术中有极大地利用价值,就算不能冲锋陷阵,也能当个炮灰拖时间,吸引火力。
“昨天夜里下了暴雪,仓库被埋了,需要点人手,蒂雅丝?”
“我去看看,但我要先去一趟山里。”
“啊,好,快去快回。”
看着罗塞塔离去的身影,一个守林人看着另外一个,小声的问道:“她为什么总是去那个峡谷里?”
“.…..不清楚,但似乎和雪原圣教有关系,宗教这块最好别太了解,精神容易被控制住。”
“但蒂雅丝已经不属于雪原圣教了吧,她也只是个修女而已,不会那么狂热。”另一个守林人也走过来加入了对话。
“她不再信仰雪原圣教只是因为她参加了战斗,投身到了见神杀神,鬼挡屠鬼的战场上,越来越意识到了宗教没什么用。而且凌玉那事对她刺激也挺大的,那么一个大活人就失踪了。”
“是啊,那时候圣堂保卫战里她战友都被感染体杀光了,也没看见什么神来救她们。”
……
……
山谷里隐藏着一道门,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凌玉和蒂雅丝。
在某一天,凌玉单独去了这道门前,就再也没有回来,在罗塞塔和其他人四处寻找凌玉时,蒂雅丝就已经单独来到了这里。
门被打开了一道小缝,但是从地面的划痕来看,这道门不久前被完全打开过,结合现在的情况,一定是凌玉打开的,蒂雅丝心情沉重的意识到,凌玉进入了这扇“禁门”。
在教会中时,蒂雅丝曾经学过,雪原圣教的先祖们曾经游历群山,在某处发现了一扇不知是谁建造的门,而依照古训,这扇门后,就是残酷的献祭之路。
为了探索未知,印证古训,有几个先祖毅然决然的主动请缨,走进了门里。但几分钟后,只有一个先祖跌跌撞撞的出来了,那个先祖惊慌的说,里面是一个飞沙走石的山谷,还遍布着极深的沟壑,有着不知是什么生物在天空中游荡着,还发出摄人心魄的吼声。
而山脉的顶端,好像有着一团巨大的光芒,他并没有仔细看,因此捡回了一条命。但其他先祖仅仅看了几秒就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消失在了飞扬的尘土中,生死未卜。
先祖们断定,这条路就是古训中的献祭之路,而那团辉耀的光芒,应该就是伊甸!
但不久后,就发生了巨大的地震,先祖们死伤殆尽,也失去了绘制精确的地图,至此,雪原圣教的后人们都在寻找着这扇“禁门”,以求解脱自己的灵魂。
凌玉为什么要去献祭?蒂雅丝并不清楚,她只知道雪原圣教的洗脑害死了不少无辜的信众和修女,他们被洗脑,被控制,被逼着去寻找“禁门”,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凌玉也一定是被洗脑着去献祭了。
蒂雅丝根本不需要多思考,因为凌玉一直信仰雪原圣教,所以关于宗教的问题,凌玉从不和蒂雅丝这个无限接近于“异端”的家伙提起,也算是双方必要的体面。
但也因此,蒂雅丝很难得知凌玉真实的内心活动,她有没有被控制精神更是无从得知。而这样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能够悄无声息的走进献祭之路,只能用“被控制”来解释。
贪得无厌,有求无应。雪原圣教为什么还要存在,它供奉的神为什么不被送到地狱里惩戒?
比安卡曾经也和蒂雅丝在一个教堂内工作,据说现在虽然加入了空中花园成为了战斗构造体,但仍然坚定地信仰着雪原圣教。蒂雅丝对此嗤之以鼻,也觉得有些可悲。
奉神奉神,所奉何神?
奉神奉神,神所奉何?
奉神奉神,奉神所何?
奉神?
蒂雅丝离开了禁门,门前多了一束忍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