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加规则,裁定者不可一次主动淘汰两名以及以上参赛者。”
神的意志再度显现,漫天的光柱顿时在那令咒中映照出来的红光下无可奈何。那不是抵抗,而是命令。
“轰!”
符华看着身下地板完全爆裂成粉末的始皇帝,即使只能看得清他缓缓起身的背影,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着的是何种愤怒。
圣杯战争这种无聊的闹剧,在始皇帝眼中大概是能够一夜结束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进行的必要。强行命令他与符华组队参赛,却设定各种各样的规则限制,分明就是一种羞辱。
因此他也没有顾及什么,哪怕卫宫士郎并没有犯规,也在他的全覆盖打击范围内。
大不了事后再做出补偿,搞出这一切的是崩坏神符念,又不是他始皇帝。
“一个不小心就让你差点钻了空子,呀嘞呀嘞,真是不可以掉以轻心的家伙啊,小看你的话,恐怕我也是会被反噬的吧?”
那个充满恶意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让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帝王的脸色更加阴沉。
始皇帝一抬手,符华只感觉眼前一花,已经身处虚数空间的夹缝。
“哦?把御主藏进虚数空间?还真是无赖的手段啊,这样一来,除了正面击溃你,那些小家伙也没有别的办法取得胜利了吧?”
始皇帝再度原地正坐,被毁坏的一切都按照原样,时光倒流一样恢复。
“不说话可真叫人伤脑筋,好像也是,神州的皇帝都是这样,喜怒难测。”
不管崩坏神在耳边怎么念叨,始皇帝就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而后,他身处的大酒店突然发生了变化。那规整的长方体结构开始扭曲、旋转、解体然后重组。满身的玻璃窗口尽数支离破碎,然后重组成光滑平整的整块。钢筋发出“咯咯”不堪重负的声音,已经定型的水泥再度流动起来,最终,将整座酒店变成了一座充满神州风格的七层阁楼高塔。
“战败者可以留在裁定者所在高塔。在塔中争斗者视作违规。”
至于那些原本酒店大楼中的普通人,自然是在这完全的变形过程中被挤压得粉碎,成为了这一座阁楼外墙上的红漆。
哀嚎声都没能传递出来。
“真不幸呢,因为接待了这样的客人,所以一整栋楼都成为了受害者。如果不是你选择这里的话,他们也不会死了哈哈哈……”
“无趣,想要以此偷换概念,对我种下‘你不可战胜因此只能责怪自己’的暗示,实在是肤浅,实在是蔑视。”
……
符华看着眼前虚数夹缝中的几人,有些不明所以。
黑衣、白衣、青衣总共三人,自然是北冥符念、海底仙人符念以及云崖仙人。
“想必始皇帝在外面也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这就方便我们开始行动了吧。”
“阿符,你做好准备了么?”黑衣的符念,也就是和符华接触时间最长的符念,这样问道。
“什么准备?”
在这一片晶莹的紫色结晶构成的空间里,符华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还是我来解释好了,”白衣符念笑了笑,“你们直接开始吧,始皇帝那边可瞒不了多久。斯卡哈阁下又有她独特的任务。玄鸟也不方便脱离,只能先把我们的力量交给阿符了。”
云崖仙人抬起手,青色的圆形阵法出现在他手掌下方。那繁复的花纹,仅仅看一眼就让符华感到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阿符你知道龙族是我制造的实验品这件事吗?”白衣符念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
“龙族是我所制造的,特殊的崩坏兽。它们的并不完全是靠基因发挥力量,而是更加高层次的东西,也就是它们的‘灵格’。”
“灵格,是我个人的叫法,理解成在升华之路上的某种地位就行。灵格强大的人不一定强大,但是强大的人灵格一定很强。”
“龙族的灵格普遍高于人类。但是同伙实验,我们遭到了将灵格转移的办法。”
符华脑海中灵光一闪。
“白王实验?”
“没错,我们顺从恶身的意志推动了蛇岐八家与龙族的事情,现在你也知道那是神符念设置的剧情而已。通过表面上迎合祂的意志,我们得以复活白王,并通过血作为媒介,将白王的灵格转移给了赫尔佐格。”
说到这里,即使是白衣符念,也不由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至此我们所做的所有恶行,看似都在神符念的掌控下,但是,并非如此。”
“从假面骑士Decade开始,每一步,都是神的恶趣味,但也是我们的谋划。”
“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圣杯战争之后,那家伙说不定就会开始灭世。因此,现在,我们就需要把我们的灵格,与这个世界的希望一同,交付给你了。”
这消息实在是过于震撼,符华一时间没能想到要说什么,要如何去拒绝。
“我们是没有办法反抗崩坏神的,祂依靠过去残害的那些冤魂恶念掌控了原本的躯壳,只不过是善身分身的我们,没有反抗祂律令的能力。”
原初之神将自己一分为四,善念、恶念与执念,还有剩下的躯壳。
恶念崩坏,善念云崖。
无数次的毁灭积累了无数的冤魂,他们也是神明灵魂的一部分,当他们回归,那份被神明肆意蹂躏的怨恨,最终成为了恶念掌控主导权的工具。
所有人类都是神的后裔,无法摆脱神符念的命令。
“所以……才需要我来使用这力量?”
符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仪式完成,尽快开始吧,我们所有人都只是神的一部分,要想推翻神,只能依靠赤鸢你了。”云崖仙人取下面具,露出那张和符念一般无二的面容。
“云崖……”
“哗!”
青衣仙人不知何时再度来到她身边,撑起的纸伞让她一度以为回到了从前。
“往后的雪天,你要自己为自己撑伞了。”
话未完,人已消失不见。
过了好几秒,符华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突然伸手抓向身边缓缓消散的虚影,却只抓住了一把伞。
膨胀的力量涌入灵魂,那宛如星海一样无穷无尽的灵格瞬间成为了符华本身的养料,支撑着她的本质瞬间飞跃人和神的界限,这感受不到彼岸的力量,好似一拳下去就可以摧毁一整块大陆般无可估量。
“哎呀,真倒霉啊,关在海底这么多年光顾着做实验了,也没和妹妹一起去游乐园什么的玩玩。可惜可惜,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始皇帝他们啦。”
见面没几次的白衣符念感叹着,走上来抱住了还在发愣的符华。
那温柔的拥抱,根本不像是一个制造了诸多罪孽的无情仙人能够理解的。
符华下意识紧了紧怀抱,第一次发觉原来符念的身体这么纤细娇柔。
然后她抱了个空。
随之而来的,是浩瀚无穷尽的意志与精神,足够她掌握自身的每一丝神力。与之相对的还有整个宇宙的真理,无论是操纵神灵权柄的方法,还是如何对抗神符念的计划,还有创造世界的能力。
最后,就是符念本身躯壳不在的时候,作为代替,陪伴符华时间最长的黑衣符念,即北冥仙人。
“一者,赐予你力量。”
“二者,赐予你智慧。”
“而我,别的其实什么都比不上他们,就把这份积攒万年的真情,交给你啦!阿符。”
“对神州的感情,对天地山川的感情,与大家一起的记忆,团聚在餐桌上的回忆,哦还有,不能忘了,制作MMD的感情也交给你吧!”
“最后那个完全可以不要的!”
趁着符华有些无奈和抓狂的一瞬间,符念上前来,抱住她,轻轻在她的额头啄了一下。
“我祝福你,我的妹妹。永远不要忘记,你对这个世界的爱。”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没有彩排,也没有回头。
毫无征兆地,以往并不重视的人就会离开。不知不觉中,以往并不珍视的记忆就会模糊。
以后,不会有人和她一起偷偷摸摸去游戏厅,不会有人在她抽卡沉船的时候砸手机,不会有人整天想着怎么做她的MMD了。
伸手在一片虚无中抓了抓,符华精致美丽的脸上没有露出悲伤。
她只是回忆起了当初自己提着行李箱,来到那小小的公寓房间门口时的场景。
眼前是棕色的防盗门,身后是从城区一片繁华中初升的旭日。透过阳台照射在开门的那个人脸上的光,是金灿灿的。
“我叫符华,是你的妹妹。”